第167章 惹不起的大人物
半個時辰前，距離此地不遠的一條街，沈行禛從書齋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小包新買的紙墨。
縣學藏書樓雖有上千卷藏書，這些日子他也仔細翻檢過，關於水利、器械一類的書籍卻寥寥無幾，只尋得兩本前朝編撰的《河工紀要》殘本，裡面有幾頁粗略提到了水車、水磨的形制，卻語焉不詳。
縣學的藏書不准外借，他只好每日擠出些時間，在藏書樓里將那幾頁有用的內容，仔仔細細抄錄下來。
今日是因著紙墨將盡，不得不出來採買。
方才在書齋里，他又問掌柜的可有此類專著，掌柜的搖頭，說這等雜書，尋常書齋少有，除非去府城或京城的書肆，或許能有收穫。
沈行禛心裡記下，看來得另想辦法。
他提著東西，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路過迎春閣時，二樓臨街的雅間窗子忽然推開，探出一個人頭來。
「子珩！沈子珩！」
正是陳開度。
他朝沈行禛招手，臉上帶著笑：「正巧！快上來！今日幾位同窗在此小聚，以文會友，正缺你這支生花妙筆呢！」
沈行禛本欲推辭，但見幾個平日裡關係尚可的同窗都在，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迎春閣。
二樓雅間裡，茶香裊裊，窗明几淨。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著筆墨紙硯，還有幾碟精緻的茶點。
七八個身著縣學青衫的生員圍坐，有的正凝神思索，有的已落筆疾書，氣氛頗為熱烈。
沈行禛的到來，引來一陣寒暄。
他素來才名在外，又為人端方持重，在同窗中頗有聲望。
幾人說笑幾句，便又重新開始了方才的「詩會」。
一人起了個頭，其餘人便跟著聯句，或寫景，或抒情，倒也風雅。
眾人品茶論詩，氣氛正融洽。
就在這時，樓下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其中夾雜著幾聲清晰的呵斥。
雅間臨街，窗戶大開，那聲音聽得格外分明。
雅間裡眾人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停下交談，探頭朝窗外望去。
只見樓下不遠處，幾個騎著高頭大馬、衣著華麗的年輕少年，正攔住一個青年。為首一人神情倨傲，正指揮著身邊護衛，要動手教訓那青年。
周圍遠遠圍了一圈百姓，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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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裡有人低聲議論：「又是這些京城來的貴人……真是飛揚跋扈。」
「噓，小聲點，莫要被他們聽見。」
沈行禛本無意多看，目光隨意一掃，卻在看清那被圍住的青年面容時，驟然凝固！
那是……林二斗！
歡哥兒的兄長！
緊接著，便見那護衛手中的馬鞭，惡狠狠地朝著林二斗揮了下去！
林二斗躲閃不及，抬手去擋，被鞭梢狠狠抽中肩膀，疼得身體一顫，臉上瞬間血色褪盡。
沈行禛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子珩？」陳開度被他嚇了一跳。
沈行禛卻已顧不上解釋，轉身就往外走，步履急促，幾乎帶倒了旁邊的凳子。
陳開度愣了一下，隨即也看向窗外，仔細辨認了一下那被圍困的青年，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他也認出來了，這青年當日是跟沈行禛那未婚夫郎在一起的，十有八九是那小哥兒的兄長。
再看那些錦衣公子，氣焰囂張，衣著不凡，身邊跟著護衛，一看就是京城裡來的那些紈絝子弟，仗著家世，在地方上橫行霸道慣了。
這可麻煩了！
陳開度心裡「咯噔」一下。
沈行禛這時候衝下去，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可……可那挨打的是他未來岳家的兄弟，以沈行禛那性子，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陳開度心裡天人交戰，看著沈行禛已經快步下了樓，背影決絕。
他一咬牙：「不管了！拼了！大不了被打一頓！總不能讓子珩一個人吃虧！」
說完，他也顧不上跟其他人解釋，跟著衝下了樓。
雅間裡剩下的幾個同窗面面相覷，雖然不明所以，但見陳開度都衝下去了，猶豫片刻，也紛紛起身，跟了下去。
而此刻的街上，那錦衣公子見一鞭未能解氣，示意護衛再打。
護衛揚起手，第二鞭正要落下。
忽然，斜刺里衝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速度極快，幾步就跨到了近前，在鞭子落下之前，一把抓住了那護衛的手腕！
那護衛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股巨力傳來，鞭子竟然揮不下去。
他驚愕地抬頭，對上一雙野狼般兇狠的眸子。
來人正是林三野。
他方才制服了受驚的毛驢，剛牽著驢回來，就看見林二斗被人圍著，還被抽了一鞭子。
他面色瞬間冷厲如霜，想也沒想就沖了過來。
林三野手指用力，那護衛吃痛，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馬鞭「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那為首的錦衣公子見狀，臉色更加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罵道：「沒用的廢物！」
他朝身後的幾個護衛一揮手：「都愣著幹什麼？給我拿下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
那幾個護衛立刻上前，想要圍住林三野。
林三野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細微的「咔」聲。
林二斗見狀，心裡大驚。
他知道老三的脾氣，也知道他身手好。
可這些公子哥兒，一看就是家裡有權有勢的，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吃不了兜著走。
挨幾鞭子，疼是疼，可總比惹上大禍強！
「老三！」林二斗忍著肩膀的劇痛，一把按住林三野的胳膊，滿臉著急，「別衝動！這些人咱們惹不起！快跟他們賠個不是，咱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錦衣公子陰冷的笑聲打斷。
「賠不是？晚了！」他盯著林三野，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個泥腿子，也敢對本公子的人動手？看來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們，你們是不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抬手一揮，對著周圍的護衛厲聲道：「給我拿下！打斷手腳，扔出城去！」
幾名護衛應聲上前，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如玉的嗓音，從人群外傳來：
「幾位大人且慢！」
縣學藏書樓雖有上千卷藏書，這些日子他也仔細翻檢過，關於水利、器械一類的書籍卻寥寥無幾，只尋得兩本前朝編撰的《河工紀要》殘本，裡面有幾頁粗略提到了水車、水磨的形制，卻語焉不詳。
縣學的藏書不准外借，他只好每日擠出些時間，在藏書樓里將那幾頁有用的內容，仔仔細細抄錄下來。
今日是因著紙墨將盡，不得不出來採買。
方才在書齋里，他又問掌柜的可有此類專著，掌柜的搖頭，說這等雜書，尋常書齋少有，除非去府城或京城的書肆，或許能有收穫。
沈行禛心裡記下，看來得另想辦法。
他提著東西，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路過迎春閣時，二樓臨街的雅間窗子忽然推開，探出一個人頭來。
「子珩！沈子珩！」
正是陳開度。
他朝沈行禛招手，臉上帶著笑：「正巧！快上來！今日幾位同窗在此小聚，以文會友，正缺你這支生花妙筆呢！」
沈行禛本欲推辭，但見幾個平日裡關係尚可的同窗都在，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迎春閣。
二樓雅間裡，茶香裊裊，窗明几淨。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著筆墨紙硯，還有幾碟精緻的茶點。
七八個身著縣學青衫的生員圍坐，有的正凝神思索，有的已落筆疾書，氣氛頗為熱烈。
沈行禛的到來，引來一陣寒暄。
他素來才名在外，又為人端方持重，在同窗中頗有聲望。
幾人說笑幾句，便又重新開始了方才的「詩會」。
一人起了個頭，其餘人便跟著聯句，或寫景，或抒情，倒也風雅。
眾人品茶論詩，氣氛正融洽。
就在這時，樓下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其中夾雜著幾聲清晰的呵斥。
雅間臨街，窗戶大開，那聲音聽得格外分明。
雅間裡眾人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停下交談，探頭朝窗外望去。
只見樓下不遠處，幾個騎著高頭大馬、衣著華麗的年輕少年，正攔住一個青年。為首一人神情倨傲，正指揮著身邊護衛，要動手教訓那青年。
周圍遠遠圍了一圈百姓，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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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裡有人低聲議論：「又是這些京城來的貴人……真是飛揚跋扈。」
「噓，小聲點，莫要被他們聽見。」
沈行禛本無意多看，目光隨意一掃，卻在看清那被圍住的青年面容時，驟然凝固！
那是……林二斗！
歡哥兒的兄長！
緊接著，便見那護衛手中的馬鞭，惡狠狠地朝著林二斗揮了下去！
林二斗躲閃不及，抬手去擋，被鞭梢狠狠抽中肩膀，疼得身體一顫，臉上瞬間血色褪盡。
沈行禛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子珩？」陳開度被他嚇了一跳。
沈行禛卻已顧不上解釋，轉身就往外走，步履急促，幾乎帶倒了旁邊的凳子。
陳開度愣了一下，隨即也看向窗外，仔細辨認了一下那被圍困的青年，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他也認出來了，這青年當日是跟沈行禛那未婚夫郎在一起的，十有八九是那小哥兒的兄長。
再看那些錦衣公子，氣焰囂張，衣著不凡，身邊跟著護衛，一看就是京城裡來的那些紈絝子弟，仗著家世，在地方上橫行霸道慣了。
這可麻煩了！
陳開度心裡「咯噔」一下。
沈行禛這時候衝下去，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可……可那挨打的是他未來岳家的兄弟，以沈行禛那性子，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陳開度心裡天人交戰，看著沈行禛已經快步下了樓，背影決絕。
他一咬牙：「不管了！拼了！大不了被打一頓！總不能讓子珩一個人吃虧！」
說完，他也顧不上跟其他人解釋，跟著衝下了樓。
雅間裡剩下的幾個同窗面面相覷，雖然不明所以，但見陳開度都衝下去了，猶豫片刻，也紛紛起身，跟了下去。
而此刻的街上，那錦衣公子見一鞭未能解氣，示意護衛再打。
護衛揚起手，第二鞭正要落下。
忽然，斜刺里衝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速度極快，幾步就跨到了近前，在鞭子落下之前，一把抓住了那護衛的手腕！
那護衛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股巨力傳來，鞭子竟然揮不下去。
他驚愕地抬頭，對上一雙野狼般兇狠的眸子。
來人正是林三野。
他方才制服了受驚的毛驢，剛牽著驢回來，就看見林二斗被人圍著，還被抽了一鞭子。
他面色瞬間冷厲如霜，想也沒想就沖了過來。
林三野手指用力，那護衛吃痛，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馬鞭「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那為首的錦衣公子見狀，臉色更加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罵道：「沒用的廢物！」
他朝身後的幾個護衛一揮手：「都愣著幹什麼？給我拿下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
那幾個護衛立刻上前，想要圍住林三野。
林三野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細微的「咔」聲。
林二斗見狀，心裡大驚。
他知道老三的脾氣，也知道他身手好。
可這些公子哥兒，一看就是家裡有權有勢的，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吃不了兜著走。
挨幾鞭子，疼是疼，可總比惹上大禍強！
「老三！」林二斗忍著肩膀的劇痛，一把按住林三野的胳膊，滿臉著急，「別衝動！這些人咱們惹不起！快跟他們賠個不是，咱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錦衣公子陰冷的笑聲打斷。
「賠不是？晚了！」他盯著林三野，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個泥腿子，也敢對本公子的人動手？看來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們，你們是不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抬手一揮，對著周圍的護衛厲聲道：「給我拿下！打斷手腳，扔出城去！」
幾名護衛應聲上前，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如玉的嗓音，從人群外傳來：
「幾位大人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