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王有年×柳殊白三（副CP）
下晌時分，林三野從鎮上回來了。
據他所說，鎮上的雨也大，不少低洼的巷子都積了水，但趙家地勢較高，除了院子裡積了些水，屋子並未進水，人也安好。
只是小姑的肚子越發重了，算算日子，大概這個月就要生了。
王蕎花聽了，雙手合十念了句佛，又念叨著等天晴路幹些，她得再去鎮上看看。
林景歡也放了心，就是趙德貴仍舊沒有消息。
他惡毒地想。
但願那混蛋在外頭「發大財」的路上，多吃點苦頭才好！
——
王家坳。
雨勢漸歇，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窩。
王有年收起油紙傘，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推開柳家那扇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很安靜，雨後初晴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來，呈現出一種濕漉漉的明亮。
他一眼就看見，柳殊白正半靠在廊檐下的一張竹製躺椅上。
他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束起，而是鬆散地披在肩頭，襯得那張清冷的臉頰越發蒼白。
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株被雨水洗刷得碧綠的芭蕉葉上，眼神有些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午後的陽光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沉靜又有幾分寂寥的畫卷。
王有年這幾天，幾乎天天往柳家跑。
頭兩天柳殊白病得厲害，昏昏沉沉的，他就在灶房裡熬粥煎藥，笨手笨腳地伺候著。
後來柳殊白病情好轉，能自己起身了，他就幫著打掃院子，劈柴挑水，把豆腐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劉月英對此氣得不行，臉色一天比一天黑。
可王有年如今已經是個大小伙子了，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劉月英總不能真把他鎖在家裡。
王東成對此倒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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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私下裡跟劉月英說過，有年是個實心眼，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與其硬攔著，不如讓他自己去碰碰壁，或者……看看那柳哥兒到底值不值得。
在王家坳這種小地方，一個哥兒獨自守著家業，還能把日子過下去，沒點本事和心性是不可能的。
王東成覺得，那柳哥兒未必就像他媳婦想得那麼惡劣。
就這麼著，王有年得以天天往柳家跑。
直到今天，看到柳殊白氣色明顯好轉，能自己起來走動，甚至還能靠在躺椅上曬太陽了，王有年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這幾天，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那個「提親」的話題，仿佛那只是一個不存在的誤會。
可王有年知道，這事兒就像一根刺，始終橫亘在他和柳殊白之間，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這時，躺椅上的柳殊白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微微轉過頭來。
看到是王有年，他沒什麼表情，只是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隨意，甚至帶點漫不經心，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王有年像只被主人召喚的小狗，立刻乖乖地湊了過去，蹲在躺椅邊，仰著臉看著他：「柳哥兒，你好些了嗎？今天還咳嗽不？」
柳殊白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垂眸看著他，聲音還有些微啞，染上一絲的玩味：「你就不問問我嗎？」
王有年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努力裝出茫然的樣子：「問你什麼？」
柳殊白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王有年一邊的臉頰，輕輕擰了一下。
力道不重，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再裝傻，」他語氣極淡，眼神卻涼颼颼的，「我就擰斷你的狗頭。」
王有年一個哆嗦，只覺得被他捏住的那塊皮膚又涼又麻，心裡嗷嗷叫：柳哥兒好兇！動不動就要擰斷他狗頭！
可那個問題，確實也是這些天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疑惑，像個疙瘩堵得胸口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小聲問：「那個……我娘說，有媒婆來你家提親，是城裡的大戶人家……是真的嗎？」
問完，他就緊張地盯著柳殊白的臉，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柳殊白鬆開了捏著他臉的手，重新靠回躺椅里，目光望向院子裡濕漉漉的地面，風輕雲淡地說：
「沒有。」
簡簡單單兩個字。
王有年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露出一個大大的，又傻乎乎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
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
柳殊白看著他這副毫不掩飾的歡喜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王有年毛茸茸的腦袋上拍了拍，動作很輕，有一種……像拍自家看門小狗似的隨意。
王有年被拍得一愣，隨即覺得心裡甜滋滋的，一點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這是柳哥兒對他親近的表現！
柳殊白收回手，狀似無意地問：「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王有年正高興著，聞言，便老老實實地把自己跑去姑姑家，跟著林景歡做牙刷、賣牙刷，還分了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最後，他還取下錢袋，展示給柳殊白看。
「你看！這是我掙的！我娘想要，我沒給，我爹也沒要，我都自己留著呢！」他語氣裡帶上一點小驕傲。
柳殊白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錢袋子，又看了看王有年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難得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
就這簡單的三個字，就讓王有年高興得不行，如果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經搖成了風車。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點試探地問：「柳哥兒，那……那你能等等我嗎？」
他猶豫了一下，把心裡盤算了好久的打算說了出來：「我現在跟著歡哥兒幹活，能掙錢了！等我攢夠了錢，我就……我就上門提親！」
說完，他期待又忐忑地看著柳殊白。
柳殊白臉上的那點柔和瞬間消失了，重新覆上了一層慣常的清冷。
他看著王有年，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我不會嫁人。」
王有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雀躍和希望，一下子被澆了個透心涼。
酸酸澀澀的，還有點……委屈。
他那麼喜歡柳哥兒，那麼努力想證明自己，想為兩個人的將來打算。
可柳哥兒卻說，他不會嫁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所有的努力，在柳哥兒眼裡，都沒有意義？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沾滿泥點的鞋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這就受不住了？」柳殊白垂首，靜靜看著他。
王有年吸了吸鼻子：「沒有，我……我就是有點難過。」
他聲音悶悶的，聽著濃濃的鼻音，像只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柳殊白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是無動於衷。
「哭什麼，沒出息。」他語調冷淡。
王有年被他說得又難過又羞愧，眼圈都紅了。
可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柳殊白，聲音微微哽咽，卻異常執拗：「我……我不是沒出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娶你，想對你好！」
「我知道我現在還不夠好，沒手藝，也沒啥大本事，連個像樣的房子都還沒有……可我……我以後一定會努力掙錢的！我跟著歡哥兒干，我覺得我能行！」
他說著說著，語氣漸漸堅定起來，帶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無所畏懼的勇氣。
這幾天，雖然是為了照顧柳哥兒，沒能去姑姑家繼續做牙刷，可一想起之前數錢時的那種沉甸甸的成就感，一想起自己也能靠手藝掙到實實在在的銅板，他就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
那種感覺，比在碼頭扛包累死累活，還要看人臉色強太多了！
他想掙錢，想靠自己的本事，正大光明地站在柳哥兒面前。
他不想放棄。
柳殊白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王有年握了握拳，神情認真：「我還是得去小姑家，繼續跟歡哥兒做牙刷。歡哥兒說了，只要東西好，不愁賣，往後還能做更多。我想……我想好好學，把這手藝學精了。」
柳殊白淡聲道：「腿長在你身上，我反對有用？」
這話聽著像是不管，可王有年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默許。
他心頭一喜，連忙道：「有用的！你說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柳殊白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這傻話，轉而問道：「你小姑家在哪兒？」
「大河村！離咱們這兒不算太遠！」王有年連忙回答，「小姑和姑父人都可好了！表哥表弟們也都很照顧我！」
柳殊白沒再問。
王有年在柳家待到傍晚。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絢爛的晚霞，將院子裡的積水都染成了金紅色。
柳殊白瞥了一眼還蹲在旁邊的王有年。
「還不走？」他似笑非笑，「是想等著在這兒過夜？」
過夜？
王有年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閃過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面，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他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沒、沒有！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蹭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抓起旁邊的油紙傘，連招呼都忘了打，轉身就衝出了院子。
直到跑出去老遠，還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
柳殊白看著那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晚霞餘暉里。
他靠在躺椅上，久久沒有動彈。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天邊燃燒的雲霞，顯得幽深難辨，意味深長。
據他所說，鎮上的雨也大，不少低洼的巷子都積了水，但趙家地勢較高，除了院子裡積了些水，屋子並未進水，人也安好。
只是小姑的肚子越發重了，算算日子，大概這個月就要生了。
王蕎花聽了，雙手合十念了句佛，又念叨著等天晴路幹些，她得再去鎮上看看。
林景歡也放了心，就是趙德貴仍舊沒有消息。
他惡毒地想。
但願那混蛋在外頭「發大財」的路上，多吃點苦頭才好！
——
王家坳。
雨勢漸歇，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窩。
王有年收起油紙傘，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推開柳家那扇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很安靜，雨後初晴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來，呈現出一種濕漉漉的明亮。
他一眼就看見，柳殊白正半靠在廊檐下的一張竹製躺椅上。
他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束起，而是鬆散地披在肩頭，襯得那張清冷的臉頰越發蒼白。
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株被雨水洗刷得碧綠的芭蕉葉上，眼神有些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午後的陽光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沉靜又有幾分寂寥的畫卷。
王有年這幾天，幾乎天天往柳家跑。
頭兩天柳殊白病得厲害，昏昏沉沉的，他就在灶房裡熬粥煎藥，笨手笨腳地伺候著。
後來柳殊白病情好轉，能自己起身了，他就幫著打掃院子，劈柴挑水，把豆腐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劉月英對此氣得不行，臉色一天比一天黑。
可王有年如今已經是個大小伙子了，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劉月英總不能真把他鎖在家裡。
王東成對此倒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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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私下裡跟劉月英說過，有年是個實心眼，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與其硬攔著，不如讓他自己去碰碰壁，或者……看看那柳哥兒到底值不值得。
在王家坳這種小地方，一個哥兒獨自守著家業，還能把日子過下去，沒點本事和心性是不可能的。
王東成覺得，那柳哥兒未必就像他媳婦想得那麼惡劣。
就這麼著，王有年得以天天往柳家跑。
直到今天，看到柳殊白氣色明顯好轉，能自己起來走動，甚至還能靠在躺椅上曬太陽了，王有年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這幾天，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那個「提親」的話題，仿佛那只是一個不存在的誤會。
可王有年知道，這事兒就像一根刺，始終橫亘在他和柳殊白之間，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這時，躺椅上的柳殊白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微微轉過頭來。
看到是王有年，他沒什麼表情，只是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隨意，甚至帶點漫不經心，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王有年像只被主人召喚的小狗，立刻乖乖地湊了過去，蹲在躺椅邊，仰著臉看著他：「柳哥兒，你好些了嗎？今天還咳嗽不？」
柳殊白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垂眸看著他，聲音還有些微啞，染上一絲的玩味：「你就不問問我嗎？」
王有年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努力裝出茫然的樣子：「問你什麼？」
柳殊白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王有年一邊的臉頰，輕輕擰了一下。
力道不重，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再裝傻，」他語氣極淡，眼神卻涼颼颼的，「我就擰斷你的狗頭。」
王有年一個哆嗦，只覺得被他捏住的那塊皮膚又涼又麻，心裡嗷嗷叫：柳哥兒好兇！動不動就要擰斷他狗頭！
可那個問題，確實也是這些天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疑惑，像個疙瘩堵得胸口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小聲問：「那個……我娘說，有媒婆來你家提親，是城裡的大戶人家……是真的嗎？」
問完，他就緊張地盯著柳殊白的臉，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柳殊白鬆開了捏著他臉的手，重新靠回躺椅里，目光望向院子裡濕漉漉的地面，風輕雲淡地說：
「沒有。」
簡簡單單兩個字。
王有年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露出一個大大的，又傻乎乎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
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
柳殊白看著他這副毫不掩飾的歡喜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王有年毛茸茸的腦袋上拍了拍，動作很輕，有一種……像拍自家看門小狗似的隨意。
王有年被拍得一愣，隨即覺得心裡甜滋滋的，一點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這是柳哥兒對他親近的表現！
柳殊白收回手，狀似無意地問：「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王有年正高興著，聞言，便老老實實地把自己跑去姑姑家，跟著林景歡做牙刷、賣牙刷，還分了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最後，他還取下錢袋，展示給柳殊白看。
「你看！這是我掙的！我娘想要，我沒給，我爹也沒要，我都自己留著呢！」他語氣裡帶上一點小驕傲。
柳殊白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錢袋子，又看了看王有年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難得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
就這簡單的三個字，就讓王有年高興得不行，如果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經搖成了風車。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點試探地問：「柳哥兒，那……那你能等等我嗎？」
他猶豫了一下，把心裡盤算了好久的打算說了出來：「我現在跟著歡哥兒幹活，能掙錢了！等我攢夠了錢，我就……我就上門提親！」
說完，他期待又忐忑地看著柳殊白。
柳殊白臉上的那點柔和瞬間消失了，重新覆上了一層慣常的清冷。
他看著王有年，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我不會嫁人。」
王有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雀躍和希望，一下子被澆了個透心涼。
酸酸澀澀的，還有點……委屈。
他那麼喜歡柳哥兒，那麼努力想證明自己，想為兩個人的將來打算。
可柳哥兒卻說，他不會嫁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所有的努力，在柳哥兒眼裡，都沒有意義？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沾滿泥點的鞋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這就受不住了？」柳殊白垂首，靜靜看著他。
王有年吸了吸鼻子：「沒有，我……我就是有點難過。」
他聲音悶悶的，聽著濃濃的鼻音，像只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柳殊白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是無動於衷。
「哭什麼，沒出息。」他語調冷淡。
王有年被他說得又難過又羞愧，眼圈都紅了。
可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柳殊白，聲音微微哽咽，卻異常執拗：「我……我不是沒出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娶你，想對你好！」
「我知道我現在還不夠好，沒手藝，也沒啥大本事，連個像樣的房子都還沒有……可我……我以後一定會努力掙錢的！我跟著歡哥兒干，我覺得我能行！」
他說著說著，語氣漸漸堅定起來，帶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無所畏懼的勇氣。
這幾天，雖然是為了照顧柳哥兒，沒能去姑姑家繼續做牙刷，可一想起之前數錢時的那種沉甸甸的成就感，一想起自己也能靠手藝掙到實實在在的銅板，他就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
那種感覺，比在碼頭扛包累死累活，還要看人臉色強太多了！
他想掙錢，想靠自己的本事，正大光明地站在柳哥兒面前。
他不想放棄。
柳殊白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王有年握了握拳，神情認真：「我還是得去小姑家，繼續跟歡哥兒做牙刷。歡哥兒說了，只要東西好，不愁賣，往後還能做更多。我想……我想好好學，把這手藝學精了。」
柳殊白淡聲道：「腿長在你身上，我反對有用？」
這話聽著像是不管，可王有年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默許。
他心頭一喜，連忙道：「有用的！你說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柳殊白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這傻話，轉而問道：「你小姑家在哪兒？」
「大河村！離咱們這兒不算太遠！」王有年連忙回答，「小姑和姑父人都可好了！表哥表弟們也都很照顧我！」
柳殊白沒再問。
王有年在柳家待到傍晚。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絢爛的晚霞，將院子裡的積水都染成了金紅色。
柳殊白瞥了一眼還蹲在旁邊的王有年。
「還不走？」他似笑非笑，「是想等著在這兒過夜？」
過夜？
王有年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閃過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面，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他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沒、沒有！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蹭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抓起旁邊的油紙傘，連招呼都忘了打，轉身就衝出了院子。
直到跑出去老遠，還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
柳殊白看著那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晚霞餘暉里。
他靠在躺椅上，久久沒有動彈。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天邊燃燒的雲霞，顯得幽深難辨，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