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心嚮往之
林景歡得了新字帖，興奮得不得了，立刻趴在炕桌上，開始有模有樣地臨摹起來。
臨摹完一張大字，林景歡瞅著自己的傑作，撓撓臉蛋：「是不是有點歪了？」
沈行禛坐在他對面，目光落在紙上。
那字跡雖然稚嫩，甚至有些笨拙，可落在他眼裡，卻仿佛帶著光。
歡哥兒寫的，自然都是好的。
他唇角微揚：「初學便是如此，不急。你這字，筆畫清晰，結構也穩，已是難得。」
他指著其中一個字：「你看這裡，『撇』的起筆要藏鋒，手腕微轉，順勢而出，力道要勻，收筆才會輕盈有力。」
他說著，又接過林景歡手裡的那支筆，在紙上示範了一下。
他講得很細緻，林景歡聽得也很認真，但畢竟初學乍練，腦子明白了，手卻不太聽使喚。
沈行禛看他眉頭微蹙，一副努力理解卻依舊懵懂的樣子，眼神微軟。
他指了指林景歡握筆的手：「你看，你的手指這裡，太緊了，這樣寫出來的筆畫就容易僵硬。」
林景歡一臉苦惱，像只握不住瓜子的小松鼠：「那……那怎麼弄？」
「要不……我教你？」沈行禛遲疑著開口。
林景歡沒意識到這「教」非彼教，還傻乎乎的點頭：「好啊好啊！」
沈行禛便從炕沿站起，走到林景歡身後，微微俯身。
清冽乾淨的氣息悄然籠罩下來，隱隱有股淡淡的書墨香。
不是，教寫字而已，需要靠這麼近嗎？
林景歡身體驟然繃直。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沈行禛的手已覆上他的手背，掌心微溫，帶著一層薄薄的繭，觸感清晰。
兩相觸碰的瞬間，林景歡只覺得手背一燙，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那隻大手牢牢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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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沈行禛的聲音低了幾分，就在他耳邊，氣息拂過耳廓，有些微癢。
「放鬆些，我帶你寫一遍。」
林景歡忍住想撓耳朵的衝動，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筆尖上。
可那隻覆蓋著他手背的大手，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還有身後那具雖然隔著衣物，卻仍舊能感受到的溫熱的胸膛……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景歡努力板著小臉，假裝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手腕放鬆，力從臂出，貫於指尖。」沈行禛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只是在專注地教學，握著林景歡的手，帶著他在紙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一個「永」字。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林景歡的手被他帶著，能清晰地感受到筆尖在紙上行走的軌跡，起承轉合，頓挫提按。
炕那頭，沈玉珠則乖乖坐在一邊，兩隻小手捧著臉蛋。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被哥哥半圈在懷裡的景歡哥哥，抿著小嘴巴，偷偷地笑了，卻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他們。
一個「永」字寫完。
沈行禛鬆開了手，直起身。
那股籠罩著他的墨香氣息也隨之退開。
林景歡小小鬆了口氣，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腕。
「記住了嗎？要這樣運筆。」沈行禛面色如常，仿佛剛才真的只是在單純教學。
只是那背在身後的手，卻默默握緊又鬆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手背溫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心緒微瀾。
「嗯……嗯，記住了！」林景歡胡亂點頭，拿起筆，自己嘗試著又寫了一個「永」字。
這次，雖然還是歪七扭八的，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筆畫的力道和走向，有那麼點意思了。
沈行禛眼中露出笑意：「進步很快。」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氣氛倒也和諧。
只是林景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來。
好在沒過多久，堂屋傳來王蕎花響亮的呼喚：「開飯啦！」
這聲音簡直是天籟！
林景歡立刻像得了特赦令一樣，「噌」地一下擱下筆，從炕上跳下來，穿上鞋就往外跑：「來啦來啦！吃飯啦！」
飯桌上，擺了幾樣家常菜。
王蕎花熱情地招呼沈家兄妹多吃，又習慣性地朝屋外喊了一嗓子：「有年！有年！別忙活了，快進來吃飯！」
林景歡提醒：「娘，小表哥不是昨天回家去了嗎？你忘啦？」
王蕎花一拍腦門，自嘲地笑道：「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一忙起來就給忘了！」
林景歡一本正經地反駁：「娘才不老呢！女人四十一枝花！娘現在正是最嬌艷、最有韻味的時候！看著比村里那些年輕媳婦還精神！」
他這話說得又甜又響亮。
王蕎花老臉一紅，嗔怒道：「你這皮猴兒！胡咧咧啥呢！」
「什麼花不花的，都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人笑話？」
「笑話啥？我娘就是村里最好看的！要不然咋生出我這麼俊的兒子來？」林景歡很是驕傲。
只是這些年操持家務，生兒育女，風吹日曬，才顯得滄桑了些。
但底子還在，加上最近家裡日子好過，心情舒暢，氣色也比以前紅潤不少。
「哎喲喲！誰家哥兒這麼不害臊，夸自己俊呢！」林二斗在旁邊聽樂了，忍不住打趣道。
「我誇我娘，順帶夸一下我自己，怎麼了？」林景歡理直氣壯，小下巴一抬，「我這是實話實說！」
「爹，你說是不是？」林景歡笑嘻嘻地拉外援。
林滿倉在一旁憨憨地點頭，瓮聲瓮氣：「嗯，你娘好看。」
這話說得樸實，卻更讓王蕎花臉上臊得慌，心裡又甜絲絲的。
沈行禛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不禁莞爾。
他雖一早知道林景歡嘴甜會說話、會哄人，但每每聽到，仍覺有趣。
這樣鮮活、生動、充滿煙火氣的家庭氛圍，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令人……心嚮往之。
說笑一陣，眾人落座吃飯。
林景歡吃著飯，心裡卻忍不住想起了小表哥王有年。
也不知道小表哥回去怎麼樣了？
舅母看到他拿回去的錢，應該會高興吧？
可千萬別又因為柳哥兒的事吵起來才好……
臨摹完一張大字，林景歡瞅著自己的傑作，撓撓臉蛋：「是不是有點歪了？」
沈行禛坐在他對面，目光落在紙上。
那字跡雖然稚嫩，甚至有些笨拙，可落在他眼裡，卻仿佛帶著光。
歡哥兒寫的，自然都是好的。
他唇角微揚：「初學便是如此，不急。你這字，筆畫清晰，結構也穩，已是難得。」
他指著其中一個字：「你看這裡，『撇』的起筆要藏鋒，手腕微轉，順勢而出，力道要勻，收筆才會輕盈有力。」
他說著，又接過林景歡手裡的那支筆，在紙上示範了一下。
他講得很細緻，林景歡聽得也很認真，但畢竟初學乍練，腦子明白了，手卻不太聽使喚。
沈行禛看他眉頭微蹙，一副努力理解卻依舊懵懂的樣子，眼神微軟。
他指了指林景歡握筆的手：「你看，你的手指這裡，太緊了，這樣寫出來的筆畫就容易僵硬。」
林景歡一臉苦惱，像只握不住瓜子的小松鼠：「那……那怎麼弄？」
「要不……我教你？」沈行禛遲疑著開口。
林景歡沒意識到這「教」非彼教，還傻乎乎的點頭：「好啊好啊！」
沈行禛便從炕沿站起，走到林景歡身後，微微俯身。
清冽乾淨的氣息悄然籠罩下來，隱隱有股淡淡的書墨香。
不是，教寫字而已，需要靠這麼近嗎？
林景歡身體驟然繃直。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沈行禛的手已覆上他的手背，掌心微溫，帶著一層薄薄的繭，觸感清晰。
兩相觸碰的瞬間，林景歡只覺得手背一燙，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那隻大手牢牢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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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沈行禛的聲音低了幾分，就在他耳邊，氣息拂過耳廓，有些微癢。
「放鬆些，我帶你寫一遍。」
林景歡忍住想撓耳朵的衝動，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筆尖上。
可那隻覆蓋著他手背的大手，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還有身後那具雖然隔著衣物，卻仍舊能感受到的溫熱的胸膛……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景歡努力板著小臉，假裝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手腕放鬆，力從臂出，貫於指尖。」沈行禛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只是在專注地教學，握著林景歡的手，帶著他在紙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一個「永」字。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林景歡的手被他帶著，能清晰地感受到筆尖在紙上行走的軌跡，起承轉合，頓挫提按。
炕那頭，沈玉珠則乖乖坐在一邊，兩隻小手捧著臉蛋。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被哥哥半圈在懷裡的景歡哥哥，抿著小嘴巴，偷偷地笑了，卻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他們。
一個「永」字寫完。
沈行禛鬆開了手，直起身。
那股籠罩著他的墨香氣息也隨之退開。
林景歡小小鬆了口氣，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腕。
「記住了嗎？要這樣運筆。」沈行禛面色如常，仿佛剛才真的只是在單純教學。
只是那背在身後的手，卻默默握緊又鬆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手背溫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心緒微瀾。
「嗯……嗯，記住了！」林景歡胡亂點頭，拿起筆，自己嘗試著又寫了一個「永」字。
這次，雖然還是歪七扭八的，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筆畫的力道和走向，有那麼點意思了。
沈行禛眼中露出笑意：「進步很快。」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氣氛倒也和諧。
只是林景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來。
好在沒過多久，堂屋傳來王蕎花響亮的呼喚：「開飯啦！」
這聲音簡直是天籟！
林景歡立刻像得了特赦令一樣，「噌」地一下擱下筆，從炕上跳下來，穿上鞋就往外跑：「來啦來啦！吃飯啦！」
飯桌上，擺了幾樣家常菜。
王蕎花熱情地招呼沈家兄妹多吃，又習慣性地朝屋外喊了一嗓子：「有年！有年！別忙活了，快進來吃飯！」
林景歡提醒：「娘，小表哥不是昨天回家去了嗎？你忘啦？」
王蕎花一拍腦門，自嘲地笑道：「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一忙起來就給忘了！」
林景歡一本正經地反駁：「娘才不老呢！女人四十一枝花！娘現在正是最嬌艷、最有韻味的時候！看著比村里那些年輕媳婦還精神！」
他這話說得又甜又響亮。
王蕎花老臉一紅，嗔怒道：「你這皮猴兒！胡咧咧啥呢！」
「什麼花不花的，都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人笑話？」
「笑話啥？我娘就是村里最好看的！要不然咋生出我這麼俊的兒子來？」林景歡很是驕傲。
只是這些年操持家務，生兒育女，風吹日曬，才顯得滄桑了些。
但底子還在，加上最近家裡日子好過，心情舒暢，氣色也比以前紅潤不少。
「哎喲喲！誰家哥兒這麼不害臊，夸自己俊呢！」林二斗在旁邊聽樂了，忍不住打趣道。
「我誇我娘，順帶夸一下我自己，怎麼了？」林景歡理直氣壯，小下巴一抬，「我這是實話實說！」
「爹，你說是不是？」林景歡笑嘻嘻地拉外援。
林滿倉在一旁憨憨地點頭，瓮聲瓮氣：「嗯，你娘好看。」
這話說得樸實，卻更讓王蕎花臉上臊得慌，心裡又甜絲絲的。
沈行禛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不禁莞爾。
他雖一早知道林景歡嘴甜會說話、會哄人，但每每聽到，仍覺有趣。
這樣鮮活、生動、充滿煙火氣的家庭氛圍，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令人……心嚮往之。
說笑一陣，眾人落座吃飯。
林景歡吃著飯，心裡卻忍不住想起了小表哥王有年。
也不知道小表哥回去怎麼樣了？
舅母看到他拿回去的錢，應該會高興吧？
可千萬別又因為柳哥兒的事吵起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