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三……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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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皮虎臉色變了又變,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他尋思自己最近也沒得罪這煞星啊,咋又找上門了?

  「都……都看什麼看!」黑皮虎一腳踹在離得最近那個小弟的屁股上,色厲內荏地吼道,「沒看見有貴客來了嗎?都給老子滾!」

  那幫小混混平日裡跟著黑皮虎作威作福,何曾見過自家老大這副耗子見了貓的德行,都一臉懵圈!

  唯有其中的瘦高個和矮胖子,在看到林三野那張閻王臉時,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個多月前,他們幾個被揍得滿地找牙的慘狀。

  「走!快走!」

  兩人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往外溜。

  其他人雖不知道咋回事,但看老大都慫了,也紛紛作鳥獸散。

  不過眨眼功夫,原本烏煙瘴氣的屋子就空蕩下來,只剩下還沒散去的渾濁酒氣和汗臭味。

  「把門帶上!」黑皮虎吼完最後一嗓子,連忙騰出屋裡唯一那把像樣的椅子,用袖子使勁擦了擦,點頭哈腰地請林三野坐下。

  「您坐,您坐!」

  林三野沒說話,也沒看他,抬腳走了過去。

  黑沉沉的眸子掃過四周,面色平靜。

  黑皮虎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別看他在這一片混得風生水起,人稱一聲「虎哥」,可在林三野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只沒牙的病貓。

  這就是個煞神。

  上次那一頓揍,他躺了半個月才下床,現在想想骨頭縫還疼呢。

  林三野收回目光,大馬金刀地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黑皮虎見狀,這才感覺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氣順了下去。

  只要肯坐下,那就說明還有得談,不是專門來砸場子要命的。

  他搓了搓手,正欲開口套兩句近乎,可話到嘴邊,舌頭卻像是打了結。

  叫什麼?

  叫林老三?那是找死。

  叫林兄弟?他配嗎?

  卡了半天,他覷著林三野那張冷峻的臉,最後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喚了一聲。

  「三……三爺?」

  這稱呼一出,黑皮虎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腰彎得更低了,仿佛這聲「爺」叫出口,他這混混頭子的臉面也就徹底交出去了。

  林三野沒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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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淡漠,修長的手指伸向桌面,抓起了幾顆散落在碗碟邊的骰子。

  骨制的骰子在他掌心轉了兩圈,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黑皮虎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刻,林三野手腕微揚,那幾顆骰子被隨意地拋進了粗瓷碗中。

  「嘩啦。」

  骰子在碗底飛速旋轉,撞擊著碗壁,清脆作響。

  黑皮虎的心也跟著那骰子七上八下的,眼皮子直跳。

  直到那骰子終於停下,落定在碗底——

  三個六,豹子。

  這時,林三野才緩緩開口:「幫我辦件事。」

  與此同時,鎮西頭的趙家小院裡,日頭正高。

  王蕎花提著一籃子雞蛋和紅糖進了院子。

  正巧看見趙德貴背著個工具箱往外走,見到王蕎花,趙德貴明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喲,二嫂來了啊?」他乾笑兩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來看秋雁啊?」

  王蕎花並不知曉趙德貴幹的那些齷齪事,還熱絡地說:「是啊,聽說秋雁昨兒個不舒服,我來瞧瞧。秋雁呢?身子好些沒?」

  「好多了好多了,在屋裡歇著呢。二嫂你進去坐,我這趕著去東街李老爺家上工,就不陪你了啊!」趙德貴說完,腳步匆匆走了,連頭都沒回。

  王蕎花看著他有些慌張的背影,搖了搖頭,也沒多想,徑直進了屋。

  林秋雁正靠在床頭做針線,見嫂子來了,忙要起身:「二嫂,你怎麼來了?快坐。」

  「別動別動!」王蕎花連忙上前按住她,把手裡的籃子放在桌上,「躺著好好歇著!身子感覺怎麼樣?還暈不暈?」

  「好多了,昨兒喝了藥,睡了一覺,今早起來精神頭足了不少。」林秋雁笑著拉住王蕎花的手,「還勞煩嫂子你跑一趟,我沒事。」

  「還說沒事!」王蕎花在床邊坐下,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又是心疼又是後怕,「你這月份都這麼大了,身邊也沒個長輩照應著,出了事可怎麼好!」

  「明安和慧娘都還小,趙德貴又是個男人,粗心大意的。你呀,就是太要強,有什麼活兒不能等德貴回來干?再不濟,也該指使指使他,他是你男人,不該伺候你?」

  趙德貴的爹是老木匠,手藝好,可惜去得早。

  前些年他那個娘也得急病走了,如今這趙家,除了趙德貴,就只剩下林秋雁這個媳婦操持。

  雖說沒有公婆拘著,日子自在些,可這真要遇上什麼事,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也確實是個難處。


  提到往事,姑嫂倆的話匣子便打開了。

  王蕎花剛嫁進林家那會兒,林秋雁還是個拖著鼻涕的小丫頭片子,整天跟在哥哥嫂嫂屁股後頭跑。

  可以說是王蕎花看著長大的,這情分自然比尋常姑嫂要親厚許多。

  姑嫂倆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王蕎花又幫著收拾了一番屋子,這才放心下來。

  而此時,鎮子另一邊的巷子口。

  林三野和黑皮虎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林三野眼皮微抬,下巴衝著巷子口那個方向輕輕一點。

  「就是他。」

  黑皮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前方巷口,一個身形有些矮胖的男人正從裡面走出來。

  正是趙德貴。

  趙德貴繼承了他爹的衣缽,也成了木匠,手藝在鎮上也算過得去。

  平日裡若是沒有什麼大件活兒,他就會背著那一套工具出門接散活兒,給東家修個桌椅板凳,給西家打個木盆。

  在外人眼裡,這也是個勤快顧家的老實人。

  可林三野看著那道背影,眸底卻是一片冷意。

  趙德貴不是什麼好鳥。

  這一點,林三野一早就知道。

  這人窩裡橫,外面慫,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之前林三野在鎮上書院讀書,寄住在趙家時,他就發現趙德貴有些不老實,對小姑言語刻薄,動輒呵斥,有一次喝醉了酒還想對小姑動手。

  當時被他撞見,狠狠教訓了一頓,趙德貴這才收斂了不少。

  後來林三野不念書了,回了村子,這些天鮮少來鎮上,這趙德貴沒了他在一旁震懾,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點子爛心腸又開始爛了,露出了本性。

  黑皮虎伸長脖子,仔細瞅了幾眼,謹慎地問:「三爺,這矮胖子是咋得罪您了?是不是欠了您的錢?還是……」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裡閃著凶光:「只要三爺您一句話,兄弟們這就上去,把他裝麻袋裡沉了塘,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黑皮虎這人,雖然在林三野面前慫,但在外頭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他只認拳頭,林三野拳頭比他硬,他就服;如今林三野要收拾人,那就是給他表現的機會,他自然要賣力氣。

  「我們是良民,不干殺人越貨的事。」林三野目含警告地看他一眼。

  黑皮虎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激靈,趕緊把脖子縮了回來,訕訕道:「是是是,三爺說得是!那您的意思是……」

  林三野眸光微眯,盯著趙德貴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你先盯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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