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賣蘑菇
到了鎮上，天色還早，街市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驢車的農夫，挎著籃子的婦人，來來往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林二斗挑著沉甸甸的擔子，熟門熟路地往東市那邊走，想找個熱鬧的街角擺攤。
「二哥，等等。」林景歡卻叫住了他。
「咋了？」林二斗停下腳步，不解地問。
「我們不擺攤。」林景歡說。
「不擺攤？那這蘑菇怎麼賣？」林二斗更糊塗了。不擺攤難道挨家挨戶去問？
林景歡沒立刻回答他，而是轉頭問林三野：「三哥，鎮上最大的酒樓是哪家？」
林三野想了想，道：「最大的應該是『百味居』，在東街。其次是『福興樓』，在集市口。」
「百味居……」林景歡琢磨了一下，「咱們去百味居。」
林二斗一聽，眼睛瞪圓了：「現在就去吃飯？這才什麼時辰？而且那地方多貴啊，咱們……」
林景歡翻了個白眼，打斷他：「吃什麼飯！咱們是去談生意的！」
「談生意？」林二斗更懵了，「跟酒樓談生意？」
「對啊！」林景歡點頭，「你想想，酒樓每天要做多少菜？要買多少食材？咱們這北風菌這麼新鮮，他們肯定需要。直接賣給酒樓，比在集市上零賣省事多了，說不定價錢還能更高些。」
林二斗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歡哥兒你腦子活！」
林三野看了弟弟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幾分讚許。
三人便轉道往東街的百味居走去。
去百味居的路上，林景歡抓緊時間給林二斗「上課」：「二哥，一會兒到了地方，你過去談，我和三哥在遠處看著。」
「我去談？」林二斗有點慫，「我、我哪兒會跟那些掌柜的打交道？人家一看就是體面人……」
「怕啥？以後你就是咱們家的大掌柜，談生意就是你的事！」林景歡給他打氣，「咱們是去賣東西的，又不是去求人。」
「你就記住幾點，第一，要自信。咱們的蘑菇好，新鮮，品相好，咱們是來給他們送好東西的，不是求他們買。第二，說話要有條理。你就說，咱們家自己種的北風菌，剛摘的，鮮嫩，燉湯炒菜都行。第三，價錢要報實誠點，但也別太低了。」
「就按咱們在家商量的，先報十五文一斤，看他們反應。要是他們嫌貴，可以降到十二三文，但不能再低了。第四，如果他們壓價太狠，或是態度不好，咱們也別死纏爛打，直接走人。鎮上又不止他一家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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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斗聽得連連點頭，嘴裡默念著：「自信，條理，實誠價，不行就走……自信，條理……」
看他緊張得額頭冒汗，林景歡又安慰道：「沒事的二哥，第一次嘛，就當練手了。實在不行還有三哥呢，對吧三哥？」
林三野淡淡地「嗯」了一聲。
有了弟弟和兄弟的鼓勵，林二斗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膛：「行！我試試！」
說話間，百味居就到了。
這是一座三層樓的建築，飛檐翹角，氣派得很。
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門楣上「百味居」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會兒不是飯點，門口客人不多，只有幾個夥計在灑掃。
林二鬥腳步頓了頓，明顯有些露怯。
這地方，一看就是有錢人才進得去的。
林景歡在後面輕輕推了他一下，小聲道：「二哥，記住，咱們的蘑菇好！」
林二斗咬了咬牙，挑著擔子走了過去。
林景歡和林三野則退到街對面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旁，裝作看糖人，眼睛卻緊盯著百味居門口。
只見林二斗走到酒樓門口，跟一個掃地的夥計說了幾句什麼，那夥計打量了他和他肩上的擔子幾眼，轉身進了酒樓。
沒過一會兒，夥計領著一個穿著藏青色綢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繫著圍裙、身材微胖的廚子模樣的人。
林二斗連忙放下擔子，掀開蓋在上面的濕布，露出裡面鮮嫩的平菇。
那掌柜模樣的中年男人和廚子湊過去仔細查看，廚子還拿起一朵，掰了一點菌褶放進嘴裡嘗了嘗，又跟掌柜的低聲說了幾句。
林景歡遠遠看著，又聽不清他們說什麼，有些無聊，就從兜里掏出一把炒豆子，邊吃邊看。
林三野默默看他一眼。
林景歡會意地把炒豆子遞過去。
「不用，你吃。」林三野說。
行叭。
林景歡收回手，繼續咔嘣咔嘣嚼著豆子。
這時，他看見二哥在跟那掌柜說話，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但說著說著，腰板漸漸挺直了，說話也比划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許多。
那掌柜和廚子商量了一下，又跟林二斗說了些什麼。
林二斗似乎在搖頭，然後又說了幾句，還指了指籮筐里的蘑菇。
最後，掌柜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一個夥計，指著其中一個筐說了幾句。
夥計點點頭，麻利地從筐里舀出大約半筐平菇，用一個大竹籃裝了，稱了重量。
林二斗看著秤桿，似乎在確認斤兩，然後掌柜的掏出錢袋，數出一些銅錢遞給他。
林二斗接過錢，仔細數了數，臉上露出笑容，對著掌柜和廚子連連拱手道謝。
然後，他便挑著剩下的一筐半蘑菇，腳步輕快地朝林景歡他們這邊走來。
剛走到近前，林二斗就忍不住興奮地說：「成了！賣了半筐！」
「那掌柜姓周，還有個姓吳的大廚！他們嘗了說這蘑菇鮮，難得一次見著這麼多的！一開始想壓價到十文，我按歡哥兒教的，咬死了最低十二文，最後談妥了十二文一斤！半筐一共二十一斤，賣了二百五十二文錢！！」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銅錢，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這可是他第一次正經跟人談生意，還談成了！
林景歡高興地給他鼓掌：「二哥厲害！第一次談生意就旗開得勝！我就說你行吧？以後咱們家的大掌柜非你莫屬！」
林三野也難得地勾了勾嘴角，點了點頭。
林二斗被誇得走路都輕飄飄的，仿佛腳底下踩了雲彩。
「走！咱們接著賣！」林二鬥志氣昂揚。
接下來，三人又跑遍了鎮上大大小小的飯館、食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林二斗膽子更大了，說話也更利索了。
他挑著擔子，一家一家地問，把林景歡教的那套說辭靈活運用，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雖然有些小飯館嫌貴沒買，但大部分飯館看了貨色後都願意買點試試。
畢竟這鮮蘑菇是個好食材，做個配菜、打個湯什麼的，都能給菜品提鮮增色。
跑了大半個上午，剩下那兩筐蘑菇也陸續賣了出去。
價錢有高有低，最高的賣到十三文一斤，最低的也有十一文，但都比他們預期在集市上零賣的價錢要好。
最後，林二斗和林三野挑著的四隻空筐子都輕飄飄的，而林景歡背著的那個書包卻變得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今天賣蘑菇得來的銅錢，足有兩千多文。
三人都很高興。
這蘑菇生意，看來是真的能做！
「還剩這點，咱們別賣了。」林景歡看著筐底剩下的幾斤蘑菇，「帶去小姑家吧，給小姑嘗嘗鮮。」
林二斗和林三野自然沒有意見。
三人便往鎮西的小姑家走去。
剛走到小姑家門口，還沒等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哇——娘！你醒醒！娘醒醒！」
是表弟表妹的哭聲！
林景歡臉色一變，林三野也皺起了眉頭，二話不說，一腳踹開了院門。
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驢車的農夫，挎著籃子的婦人，來來往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林二斗挑著沉甸甸的擔子，熟門熟路地往東市那邊走，想找個熱鬧的街角擺攤。
「二哥，等等。」林景歡卻叫住了他。
「咋了？」林二斗停下腳步，不解地問。
「我們不擺攤。」林景歡說。
「不擺攤？那這蘑菇怎麼賣？」林二斗更糊塗了。不擺攤難道挨家挨戶去問？
林景歡沒立刻回答他，而是轉頭問林三野：「三哥，鎮上最大的酒樓是哪家？」
林三野想了想，道：「最大的應該是『百味居』，在東街。其次是『福興樓』，在集市口。」
「百味居……」林景歡琢磨了一下，「咱們去百味居。」
林二斗一聽，眼睛瞪圓了：「現在就去吃飯？這才什麼時辰？而且那地方多貴啊，咱們……」
林景歡翻了個白眼，打斷他：「吃什麼飯！咱們是去談生意的！」
「談生意？」林二斗更懵了，「跟酒樓談生意？」
「對啊！」林景歡點頭，「你想想，酒樓每天要做多少菜？要買多少食材？咱們這北風菌這麼新鮮，他們肯定需要。直接賣給酒樓，比在集市上零賣省事多了，說不定價錢還能更高些。」
林二斗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歡哥兒你腦子活！」
林三野看了弟弟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幾分讚許。
三人便轉道往東街的百味居走去。
去百味居的路上，林景歡抓緊時間給林二斗「上課」：「二哥，一會兒到了地方，你過去談，我和三哥在遠處看著。」
「我去談？」林二斗有點慫，「我、我哪兒會跟那些掌柜的打交道？人家一看就是體面人……」
「怕啥？以後你就是咱們家的大掌柜，談生意就是你的事！」林景歡給他打氣，「咱們是去賣東西的，又不是去求人。」
「你就記住幾點，第一，要自信。咱們的蘑菇好，新鮮，品相好，咱們是來給他們送好東西的，不是求他們買。第二，說話要有條理。你就說，咱們家自己種的北風菌，剛摘的，鮮嫩，燉湯炒菜都行。第三，價錢要報實誠點，但也別太低了。」
「就按咱們在家商量的，先報十五文一斤，看他們反應。要是他們嫌貴，可以降到十二三文，但不能再低了。第四，如果他們壓價太狠，或是態度不好，咱們也別死纏爛打，直接走人。鎮上又不止他一家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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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斗聽得連連點頭，嘴裡默念著：「自信，條理，實誠價，不行就走……自信，條理……」
看他緊張得額頭冒汗，林景歡又安慰道：「沒事的二哥，第一次嘛，就當練手了。實在不行還有三哥呢，對吧三哥？」
林三野淡淡地「嗯」了一聲。
有了弟弟和兄弟的鼓勵，林二斗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膛：「行！我試試！」
說話間，百味居就到了。
這是一座三層樓的建築，飛檐翹角，氣派得很。
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門楣上「百味居」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會兒不是飯點，門口客人不多，只有幾個夥計在灑掃。
林二鬥腳步頓了頓，明顯有些露怯。
這地方，一看就是有錢人才進得去的。
林景歡在後面輕輕推了他一下，小聲道：「二哥，記住，咱們的蘑菇好！」
林二斗咬了咬牙，挑著擔子走了過去。
林景歡和林三野則退到街對面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旁，裝作看糖人，眼睛卻緊盯著百味居門口。
只見林二斗走到酒樓門口，跟一個掃地的夥計說了幾句什麼，那夥計打量了他和他肩上的擔子幾眼，轉身進了酒樓。
沒過一會兒，夥計領著一個穿著藏青色綢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繫著圍裙、身材微胖的廚子模樣的人。
林二斗連忙放下擔子，掀開蓋在上面的濕布，露出裡面鮮嫩的平菇。
那掌柜模樣的中年男人和廚子湊過去仔細查看，廚子還拿起一朵，掰了一點菌褶放進嘴裡嘗了嘗，又跟掌柜的低聲說了幾句。
林景歡遠遠看著，又聽不清他們說什麼，有些無聊，就從兜里掏出一把炒豆子，邊吃邊看。
林三野默默看他一眼。
林景歡會意地把炒豆子遞過去。
「不用，你吃。」林三野說。
行叭。
林景歡收回手，繼續咔嘣咔嘣嚼著豆子。
這時，他看見二哥在跟那掌柜說話，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但說著說著，腰板漸漸挺直了，說話也比划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許多。
那掌柜和廚子商量了一下，又跟林二斗說了些什麼。
林二斗似乎在搖頭，然後又說了幾句，還指了指籮筐里的蘑菇。
最後，掌柜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一個夥計，指著其中一個筐說了幾句。
夥計點點頭，麻利地從筐里舀出大約半筐平菇，用一個大竹籃裝了，稱了重量。
林二斗看著秤桿，似乎在確認斤兩，然後掌柜的掏出錢袋，數出一些銅錢遞給他。
林二斗接過錢，仔細數了數，臉上露出笑容，對著掌柜和廚子連連拱手道謝。
然後，他便挑著剩下的一筐半蘑菇，腳步輕快地朝林景歡他們這邊走來。
剛走到近前，林二斗就忍不住興奮地說：「成了！賣了半筐！」
「那掌柜姓周，還有個姓吳的大廚！他們嘗了說這蘑菇鮮，難得一次見著這麼多的！一開始想壓價到十文，我按歡哥兒教的，咬死了最低十二文，最後談妥了十二文一斤！半筐一共二十一斤，賣了二百五十二文錢！！」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銅錢，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這可是他第一次正經跟人談生意，還談成了！
林景歡高興地給他鼓掌：「二哥厲害！第一次談生意就旗開得勝！我就說你行吧？以後咱們家的大掌柜非你莫屬！」
林三野也難得地勾了勾嘴角，點了點頭。
林二斗被誇得走路都輕飄飄的，仿佛腳底下踩了雲彩。
「走！咱們接著賣！」林二鬥志氣昂揚。
接下來，三人又跑遍了鎮上大大小小的飯館、食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林二斗膽子更大了，說話也更利索了。
他挑著擔子，一家一家地問，把林景歡教的那套說辭靈活運用，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雖然有些小飯館嫌貴沒買，但大部分飯館看了貨色後都願意買點試試。
畢竟這鮮蘑菇是個好食材，做個配菜、打個湯什麼的，都能給菜品提鮮增色。
跑了大半個上午，剩下那兩筐蘑菇也陸續賣了出去。
價錢有高有低，最高的賣到十三文一斤，最低的也有十一文，但都比他們預期在集市上零賣的價錢要好。
最後，林二斗和林三野挑著的四隻空筐子都輕飄飄的，而林景歡背著的那個書包卻變得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今天賣蘑菇得來的銅錢，足有兩千多文。
三人都很高興。
這蘑菇生意，看來是真的能做！
「還剩這點，咱們別賣了。」林景歡看著筐底剩下的幾斤蘑菇，「帶去小姑家吧，給小姑嘗嘗鮮。」
林二斗和林三野自然沒有意見。
三人便往鎮西的小姑家走去。
剛走到小姑家門口，還沒等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哇——娘！你醒醒！娘醒醒！」
是表弟表妹的哭聲！
林景歡臉色一變，林三野也皺起了眉頭，二話不說，一腳踹開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