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架勢，分明是要拼酒了
桌上氣氛熱鬧。
林滿倉跟沈行禛聊著莊稼收成，林大實悶頭吃飯，偶爾插一兩句話。
林二斗是個話癆，跟誰都能聊，這會兒正問起沈行禛縣學裡的事。
「沈秀才，你們縣學都學些啥啊？是不是整天之乎者也的？」
沈行禛耐心解答：「主要學四書五經，也有算學、律法等。閒暇時，夫子也會講些史書雜記。」
林二斗聽得直咋舌：「這麼多？那不得累死？」
沈行禛笑了笑：「讀書是辛苦，但能明事理，知天下，再辛苦也值得。」
林二斗撓撓頭：「也是，讀書人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只會種地。」
「二哥此言差矣。」沈行禛正色道，「民以食為天，若無二哥這樣的辛勤耕耘，天下人何來溫飽？讀書種地，各有所長，並無高下之分。」
這話說得林二斗心裡舒坦極了，他嘿嘿一笑：「還是沈秀才你會說話！」
王蕎花在一旁聽著，心裡也高興。
這沈大郎雖然是個讀書人，卻沒有那種眼高於頂的毛病，說話做事都讓人舒服。
林景歡還惦記著那口酒，趁著他娘不注意，悄悄拿起酒罈子，給自己碗裡又倒了半碗。
他自以為做得隱蔽，殊不知這一幕全落在了沈行禛的眼裡。
沈行禛的唇角微微彎了彎，卻沒有出聲阻止。
他只是看著林景歡，看他偷偷摸摸端起酒碗，像偷食的小狐狸似的，仰著脖子又灌了半碗。
那甜酒度數雖低，卻架不住林景歡沒什麼酒量，兩碗下肚，臉頰很快就染了層薄紅，連眼尾都泛著淺淺的桃花色，原本清亮的眸子也蒙了層水汽，瞧著比平時多了幾分軟乎乎的憨態。
那顆眼角的胭脂痣，在酒氣的薰染下，顯得愈發鮮艷欲滴。
沈行禛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裡某處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覺得，這樣帶著幾分醉意的林景歡，比平時那副伶牙俐齒、渾身帶刺的模樣，更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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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歡渾然不覺自己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他只覺得這酒越喝越好喝，一碗很快又見了底。
他悄悄把空碗放到桌下，舔了舔唇，眼神已經開始有些飄忽。
「娘……」他含糊地開口，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這酒……甜甜的……」
王蕎花這才注意到他不對勁，湊近一看，見他臉頰酡紅，眼睛水汪汪的，嚇了一跳：「哎喲！你這孩子！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林景歡嘿嘿一笑，竟露出幾分傻氣：「就……就一點點……」
王蕎花又好笑又好氣，輕輕拍了他一下：「你這孩子！酒量這麼淺還敢偷喝！」
她轉頭對沈行禛說：「沈大郎，讓你見笑了，這孩子打小就不會喝酒，聞著酒味都能醉。」
沈行禛含笑看著林景歡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溫聲道：「無妨，這酒後勁不大，睡一覺就好了。」
林滿倉也笑了：「歡哥兒這酒量隨他娘，他娘也是沾酒就醉。」
王蕎花嗔怪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趕緊舀了碗三鮮湯遞到林景歡手裡：「快，喝點湯壓壓酒氣！讓你貪嘴，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林景歡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乖巧得像個孩子。
他眼睛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竟有幾分可憐可愛。
沈行禛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想把他攬進懷裡好好哄一哄。
但他知道不能。
這裡是林家，周圍都是林景歡的家人，他不能失禮。
飯過三巡，林三野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沈行禛：「我聽說讀書人都酒量好，不知沈秀才酒量如何？」
沈行禛淡笑：「略飲一二而已。」
林三野點點頭，又給自己滿上一碗，也給沈行禛滿上：「那今日，我陪沈秀才多飲幾碗。」
這架勢，分明是要拼酒了。
王蕎花連忙說：「三野，沈大郎是客人，你別鬧。」
林三野卻看著沈行禛，眼神認真：「怎麼，沈秀才不敢？」
沈行禛微微一笑，端起酒碗：「三哥有此雅興，行禛奉陪。」
他看得出，林三野這是在試探他。
既是試探他的酒量，也是試探他的誠意。
沈行禛心裡明白，要想娶歡哥兒，首先得過三哥這一關。
他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林三野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也端起酒碗喝乾。
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就喝了大半壇。
王蕎花還想再勸，被林滿倉攔住了。
林滿倉看得出，老三這是有心要試試沈行禛。
這沈秀才若是連這點考驗都過不了，那也不配娶歡哥兒。
酒越喝越多，沈行禛的臉上漸漸泛起紅暈，但眼神依然清明。
林三野也有些微醺，但還能保持清醒。
終於，一壇酒見了底。
沈行禛放下酒碗，看著林三野：「三哥，還喝嗎？」
林三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酒足飯飽，眾人幫著收拾了碗筷。
林景歡被那兩碗甜酒灌得暈乎乎，這會兒困勁兒上來了，眼皮直打架。
他勉強撐著坐在小凳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像只打盹的小貓。
他迷迷瞪瞪地看見三哥林三野抬眼看向對面的沈行禛，兩人似乎又說了會兒話。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三哥和沈行禛在說什麼，可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嗡嗡作響，怎麼也聽不真切。
他只看見三哥那張平日裡總是冷著的臉，此刻看著沈行禛，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表情。
沈行禛似乎在說什麼，三哥只是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日頭偏西，天色將晚。
沈行禛站起身，朝著林滿倉和王蕎花的方向說了句什麼，大概是要告辭了。
林景歡迷迷糊糊地想，這人要走了啊。
王蕎花好像還在挽留，但沈行禛搖了搖頭，又說了幾句。
然後，他就朝著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沈行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跟他平視。
林景歡眨了眨眼，試圖看清楚對方的臉，可那張清俊的面容像是蒙著一層薄紗，朦朦朧朧的。
只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像盛著晚霞餘暉的潭水，靜靜地看著他。
沈行禛伸手，似乎從袖子裡掏出了個什麼錦囊，要遞給他。
林景歡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
可是眼前好像突然出現了三個沈行禛，三隻手，三個錦囊，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眼花繚亂。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知道該接哪一個。
沈行禛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溫熱乾燥，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能穩住他亂晃的手。
林景歡聽見沈行禛說了句什麼，聲音低沉溫柔，像夏夜裡的風。
可他腦子太暈了，根本聽不清內容，只捕捉到幾個模糊的字眼：「等明年……高中……」
他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感覺他說完後，面前的沈行禛，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很淡，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有點癢。
林滿倉跟沈行禛聊著莊稼收成，林大實悶頭吃飯，偶爾插一兩句話。
林二斗是個話癆，跟誰都能聊，這會兒正問起沈行禛縣學裡的事。
「沈秀才，你們縣學都學些啥啊？是不是整天之乎者也的？」
沈行禛耐心解答：「主要學四書五經，也有算學、律法等。閒暇時，夫子也會講些史書雜記。」
林二斗聽得直咋舌：「這麼多？那不得累死？」
沈行禛笑了笑：「讀書是辛苦，但能明事理，知天下，再辛苦也值得。」
林二斗撓撓頭：「也是，讀書人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只會種地。」
「二哥此言差矣。」沈行禛正色道，「民以食為天，若無二哥這樣的辛勤耕耘，天下人何來溫飽？讀書種地，各有所長，並無高下之分。」
這話說得林二斗心裡舒坦極了，他嘿嘿一笑：「還是沈秀才你會說話！」
王蕎花在一旁聽著，心裡也高興。
這沈大郎雖然是個讀書人，卻沒有那種眼高於頂的毛病，說話做事都讓人舒服。
林景歡還惦記著那口酒，趁著他娘不注意，悄悄拿起酒罈子，給自己碗裡又倒了半碗。
他自以為做得隱蔽，殊不知這一幕全落在了沈行禛的眼裡。
沈行禛的唇角微微彎了彎，卻沒有出聲阻止。
他只是看著林景歡，看他偷偷摸摸端起酒碗，像偷食的小狐狸似的，仰著脖子又灌了半碗。
那甜酒度數雖低，卻架不住林景歡沒什麼酒量，兩碗下肚，臉頰很快就染了層薄紅，連眼尾都泛著淺淺的桃花色，原本清亮的眸子也蒙了層水汽，瞧著比平時多了幾分軟乎乎的憨態。
那顆眼角的胭脂痣，在酒氣的薰染下，顯得愈發鮮艷欲滴。
沈行禛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裡某處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覺得，這樣帶著幾分醉意的林景歡，比平時那副伶牙俐齒、渾身帶刺的模樣，更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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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歡渾然不覺自己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他只覺得這酒越喝越好喝，一碗很快又見了底。
他悄悄把空碗放到桌下，舔了舔唇，眼神已經開始有些飄忽。
「娘……」他含糊地開口，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這酒……甜甜的……」
王蕎花這才注意到他不對勁，湊近一看，見他臉頰酡紅，眼睛水汪汪的，嚇了一跳：「哎喲！你這孩子！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林景歡嘿嘿一笑，竟露出幾分傻氣：「就……就一點點……」
王蕎花又好笑又好氣，輕輕拍了他一下：「你這孩子！酒量這麼淺還敢偷喝！」
她轉頭對沈行禛說：「沈大郎，讓你見笑了，這孩子打小就不會喝酒，聞著酒味都能醉。」
沈行禛含笑看著林景歡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溫聲道：「無妨，這酒後勁不大，睡一覺就好了。」
林滿倉也笑了：「歡哥兒這酒量隨他娘，他娘也是沾酒就醉。」
王蕎花嗔怪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趕緊舀了碗三鮮湯遞到林景歡手裡：「快，喝點湯壓壓酒氣！讓你貪嘴，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林景歡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乖巧得像個孩子。
他眼睛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竟有幾分可憐可愛。
沈行禛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想把他攬進懷裡好好哄一哄。
但他知道不能。
這裡是林家，周圍都是林景歡的家人，他不能失禮。
飯過三巡，林三野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沈行禛：「我聽說讀書人都酒量好，不知沈秀才酒量如何？」
沈行禛淡笑：「略飲一二而已。」
林三野點點頭，又給自己滿上一碗，也給沈行禛滿上：「那今日，我陪沈秀才多飲幾碗。」
這架勢，分明是要拼酒了。
王蕎花連忙說：「三野，沈大郎是客人，你別鬧。」
林三野卻看著沈行禛，眼神認真：「怎麼，沈秀才不敢？」
沈行禛微微一笑，端起酒碗：「三哥有此雅興，行禛奉陪。」
他看得出，林三野這是在試探他。
既是試探他的酒量，也是試探他的誠意。
沈行禛心裡明白，要想娶歡哥兒，首先得過三哥這一關。
他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林三野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也端起酒碗喝乾。
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就喝了大半壇。
王蕎花還想再勸，被林滿倉攔住了。
林滿倉看得出，老三這是有心要試試沈行禛。
這沈秀才若是連這點考驗都過不了，那也不配娶歡哥兒。
酒越喝越多，沈行禛的臉上漸漸泛起紅暈，但眼神依然清明。
林三野也有些微醺，但還能保持清醒。
終於，一壇酒見了底。
沈行禛放下酒碗，看著林三野：「三哥，還喝嗎？」
林三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酒足飯飽，眾人幫著收拾了碗筷。
林景歡被那兩碗甜酒灌得暈乎乎，這會兒困勁兒上來了，眼皮直打架。
他勉強撐著坐在小凳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像只打盹的小貓。
他迷迷瞪瞪地看見三哥林三野抬眼看向對面的沈行禛，兩人似乎又說了會兒話。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三哥和沈行禛在說什麼，可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嗡嗡作響，怎麼也聽不真切。
他只看見三哥那張平日裡總是冷著的臉，此刻看著沈行禛，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表情。
沈行禛似乎在說什麼，三哥只是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日頭偏西，天色將晚。
沈行禛站起身，朝著林滿倉和王蕎花的方向說了句什麼，大概是要告辭了。
林景歡迷迷糊糊地想，這人要走了啊。
王蕎花好像還在挽留，但沈行禛搖了搖頭，又說了幾句。
然後，他就朝著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沈行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跟他平視。
林景歡眨了眨眼，試圖看清楚對方的臉，可那張清俊的面容像是蒙著一層薄紗，朦朦朧朧的。
只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像盛著晚霞餘暉的潭水，靜靜地看著他。
沈行禛伸手，似乎從袖子裡掏出了個什麼錦囊，要遞給他。
林景歡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
可是眼前好像突然出現了三個沈行禛，三隻手，三個錦囊，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眼花繚亂。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知道該接哪一個。
沈行禛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溫熱乾燥，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能穩住他亂晃的手。
林景歡聽見沈行禛說了句什麼，聲音低沉溫柔，像夏夜裡的風。
可他腦子太暈了，根本聽不清內容，只捕捉到幾個模糊的字眼：「等明年……高中……」
他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感覺他說完後，面前的沈行禛，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很淡，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