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它們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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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她酒三三前三個月絲毫賺不到恐懼值的原因。

  不僅是因為玩家不好嚇了,主要是同事都太猛了,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中招了。

  她怕疼。

  脖頸處的刺痛激得她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在反應過來後的酒三三雙目呆滯,默默地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

  動都動了,乾脆換個舒服的姿勢,這樣就不用看見宋狂浪這個人的臉。

  冰涼的小手勾住了她的脖頸,粘膩的、潮濕的氣息瞬間裹住了她。

  孩童咧著嘴笑著,狹長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嘻嘻嘻嘻嘻,你動啦你動啦!」

  「猜一猜吧,猜一猜我叫哥哥還是叫弟弟?」

  「猜錯了的話,這次我就想要你的鼻子啦!」

  沒了鼻子的話......

  酒三三下意識地腦補了一下。

  很醜。

  吾命危矣。

  她張了張口,哥哥和弟弟這兩個詞就跟燙嘴一樣在嘴裡窸窸窣窣半天也冒不出口。

  誰知道它們到底是長得一模一樣還是長得不一樣啊!

  發明出這個遊戲的是有病吧!

  「三、二......」

  蒙一個?

  五十概率搏一搏萬一單車變摩托?

  臉頰處一陣灼燒的刺痛,修女悅耳的聲音擦過她的肌膚。

  「是哥哥哦,小可愛~」

  「你是哥哥!」

  孩童嘻嘻一笑,身形從她的腿上消失。

  緊接著,車子後面某人的腿上也出現了一道身影。

  「你猜猜,我叫哥哥,還是叫弟弟?」

  酒三三活動著自己僵硬的脖頸和肩膀,對在這個副本賺錢的想法已經完全放棄。

  算了,就賺一個最終結束的窩囊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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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

  酒三三疑惑地朝後看去。

  孩童趴在一名戴著帽子的男人身上,他扯著嗓子,中氣十足。


  「它們的鼻子不一樣,哥哥的鼻樑上有一顆很小的黑痣,各位仔細查看都能辨別!」

  「所以,你是哥哥!」

  他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剛剛的三次露面他幾乎將每一處細節都刻畫在腦海之中。

  孩童咧嘴一笑:「恭喜你,答對了~」

  它的音調上揚,似是玩的很開心。

  緊接著,陸續都有人答對了,活動的五分鐘期間,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希望的光芒。

  酒三三微微皺緊了眉頭,疑惑地收回視線。

  以她三個月和npc相處下來看,這種情況下,這兩兄弟的狩獵幾乎不可能再繼續下去,它們應當會生氣亦或者是改變遊戲。

  比如改成玩捉迷藏。

  但為什麼它們似乎比之前還要高興,甚至還在繼續。

  npc一般沒有姓名,只有身份,於是一般都以身份互稱,比如裂口女、修女,就算有名字那也是副本分配到的名頭。

  那它們為什麼問的是「我叫什麼」,為什麼不是「我是什麼」?

  鹿溫樾的話此刻在腦海里逐漸清晰。

  ——「若是有三位及以上的玩家都叫它,阮桃桃,它才會真正的成為阮桃桃。」

  任何人都可以是哥哥和弟弟。

  但以哥哥和弟弟為名的只有這兩位孩童。

  就比如所有人都會喊裂口女為裂口女,那裂口女這三個字就是它身份的象徵。

  「猜一猜,我們兩個,誰叫哥哥,誰叫弟弟?」

  酒三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不要回答它們!它們什麼都不是!!」

  時間在此刻仿佛被無限拉長,她對上了一雙狹長的滿是猙獰笑意的眼睛,她聽見了那句宣告它們身份的話語。

  「你叫哥哥,你叫弟弟。」

  無臉人有兩次化形機會,碎片可以分解,這就意味著,它可以占據兩個身份。

  轟——

  公交車像是被一隻巨手撕裂,尖銳的撕裂聲壓過了所有的驚叫。

  車體被縱向切開,兩半車體在慣性的作用下詭異地平行滑行數秒,車窗玻璃呈蛛網般皸裂。輪胎碾碎護欄迸濺火花,車底盤裸露的管線如同被扯出的內臟般甩動。

  兩半車體最終以扭曲的夾角砸進馬路下的楓樹林,震落漫天紅葉。

  .......

  酒三三是被痛醒的。

  她睜開眼,搖晃的天空視野里打著轉,好半天才回歸正常。

  臉上脖子上四肢上的灼燒刺痛令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公交車即將跌落爆炸之時,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將她從車窗上扔了出來。

  她摸了摸臉頰,修女之前留下的吻就在那裡。

  救命恩人啊,大恩不言謝,回去就給它買禮物!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蓋在身上的楓葉薅掉。

  好在都是擦傷,嚴重一點的也就劃了幾道口子。

  不好的是,這件衣服以後估計真的完全不能穿了。

  長袖變無袖,肚子上的布料開了幾個口子,褲子也是,成破洞了。

  一下子變成時尚潮流了。

  她抬起頭,將額頭流下的血液擦掉,順著公交車掉下去的痕跡望去。

  希望宋狂浪還活著。

  他是NO.9,這裡能夠對付無臉人的只有他了。

  公交車爆炸的氣浪實在太猛,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突然有一種公司小員工被迫推到台前假裝老總交際的感覺。

  她咬著牙撕下衣角,將嚴重些的傷口綁好,踉踉蹌蹌地朝著公交車報廢地點跑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汽油、燒焦的布料和另一種難以名狀的、令人作嘔的熟肉氣味。

  酒三三扭動就是一陣嘔吐,所幸之前已經吐空了,她乾嘔了半天,也沒有吐出任何的東西。

  她看見公交車的殘骸了。

  濃煙還未散去,像骯髒的紗幔纏繞著扭曲的金屬骨架,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著喉嚨。

  一片狼藉。

  大片的暗紅與黢黑黏附在各個凸起的表面,幾處邊緣還保留著可怖的、人體曾經存在過的模糊輪廓。

  粘稠的液體正從扭曲的金屬上滴落,在下方匯成一灘反光的、油膩的深紅。寂靜中,只有火焰燃燒的細微刺啦聲和血液滴落的聲音。敲打著她的耳膜。

  憑藉著記憶,酒三三在一片殘骸中找到了之前座椅的位置。

  沾滿暗紅血液的玻璃碎片灑在扭曲的金屬之上,兩個座椅被巨大的衝擊力扭曲壓疊在一起。

  宋狂浪說不準就被壓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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