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海棠獻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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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海棠今晚早早便沐浴梳洗完,換上了一身柔軟寢衣,躺在床上各種擺姿勢,打發時間。

  屋內燭火溫軟,四下靜悄悄的,她抱著軟枕,小聲嘟囔道:「蕭景淵,你今晚再不來找我,以後就都別來了。」

  「不就是封了個郡王,全天下都知道了,你也不過來跟我說一聲?」

  「什麼意思啊你?」

  穆海棠抱著枕頭,在床上折騰了半天,起初還支著精神留意門外動靜,可等來等去,最後不出意外,她趴在枕頭上睡著了。

  蕭景淵這邊看完摺子,梳洗過後,已是三更天了。

  他趕緊穿戴好,就起身去了將軍府。

  輕車熟路的翻牆進了她的院子,接著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進了屋。

  屋裡,榻上之人睡得安穩,姿態慵懶可愛,蕭景淵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周身的疲憊也消散了大半。

  他輕手輕腳的褪去外袍,隨後抬手落下床幔。

  接著俯身小心托住弓著身子睡著的穆海棠,想將她挪到床榻內側。

  豈料,他才剛將人抱起,穆海棠的雙臂順勢纏上他的脖頸。

  「可是將你擾醒了?」 蕭景淵垂眸看向懷中人,語調難得的軟了幾分。

  穆海棠撇著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些許小委屈:「你一進來,我就聽見了,蕭景淵,我還以為你往後都不打算來了呢?」

  蕭景淵聞言一愣,一時不解她話里的情緒。

  「你就別再小心眼啦。」 穆海棠見他不語,以為他還在因為那晚的事兒生氣,於是趕緊解釋道,「雍王殿下真的不曾半夜來找過我,就那天,也不知道他為何就來了,你別多想,我和他沒什麼。」

  此時,蕭景淵這才懂了她方才那句話的含義。

  他原本就沒將那晚的事放在心上,可看她如今能如此在乎他的感受,主動來安撫,穆海棠的這個舉在蕭景淵這兒,顯然十分受用。

  他順勢俯身,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眼底漾著笑意。

  「我並未生氣,也從沒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

  他柔聲解釋,「只是回來後,府中事務繁多,昨夜實在抽不開身,才沒能過來陪你。」

  頓了頓,他語氣添了幾分認真:「再者如今你母親與兄長都在府中,我也不便再像從前一般夜夜都來,若是萬一被人撞見,終究是會惹出閒話。」

  「行吧。」 她環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大眼睛瞧著他,語調慢悠悠的,「世子如今成了臨川郡王,當真是平步青雲啦。」

  「小女子還未好好恭賀郡王高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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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看著她拿腔拿調的做派,他就知道,穆海棠骨子裡不喜權勢,這般言語不過是故意打趣。

  他心裡有些發虛,輕咳兩聲,帶著幾分試探,笑著道:「就不必特意道賀了。說不定往後我還會再進一步,到時你再道賀也不遲。」

  說完,他又故意逗她:「其實這般算來,你從世子夫人成了郡王妃,這下又被你撿了大便宜了。」

  穆海棠推開他湊過來的臉,仍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什麼大便宜啊,我才不稀罕撿。」

  「我告訴你蕭景淵,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少女的嗓音軟軟的,不斷撩撥著他的心,蕭景淵挑眉,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存心逗她:「我答應你什麼了?」

  穆海棠聞言一怔,當即撐著身子從他懷裡坐起,一臉認真地盯著他:「你說你答應我什麼了?你這是想反悔?」

  見她當真,蕭景淵心底笑意更濃,慢悠悠地開口狡辯:「我反悔什麼?」

  「我答應你的事兒多了,你也不具體說說,我哪裡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兒啊?」

  說完,他輕輕一拽,便將起身的人重新拽回自己懷裡,半點不讓她動彈。

  被他牢牢困在懷中,穆海棠掙不開,便仰頭瞪著他:「蕭景淵,都說這男人有銀子就變壞,有了權勢,那更不得了。」

  「你若是娶了我,敢在納妾,我管你是郡王還是親王,我一腳就把你踹飛,你信不信。」

  蕭景淵這會兒一聽妾這個字,就一個頭兩個大。

  可穆海棠的這番話說完,他非但不覺厭煩,反倒暗自歡喜,格外享受穆海棠對他的這種自私的占有欲。

  「你怎麼不說話了?」穆海棠見他兀自出神,出聲追問。

  蕭景淵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道:「你怕是還不知道,我父親回來了。」

  穆海棠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說的有些懵。

  可她略微一想,很快便自行腦補了一出大戲。

  一瞬間,八卦的心達到頂點,她立馬湊過去,小聲問蕭景淵:「你爹跟你娘吵架了?」

  「打起來了?」

  「你昨晚沒來,是不是在家拉架呢啊?」

  蕭景淵一聽,見她這般會聯想,忍了又忍,差點笑出聲。

  「誰同你說,他們吵架了?又是誰告訴你他們打起來了?你這腦子裡整日都在想些什麼?」

  「還用誰同我說嘛?猜也猜到了啊。」

  「那日,你娘他們在大理寺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你爹回來,怕是顧不上她,這會兒正一心想著如何撈雲姨娘母女呢吧?」

  「你看,到這兒,矛盾就來了吧。」

  「你娘若是知道,定然不會允許你爹撈雲姨娘的。」

  「雲姨娘母女算計謀害太子,致使太子重傷。你都不知道,如今朝中官員說什麼的都有。」

  「聖上沒有因此遷怒你們家,竟然還冊封了你?你還別說,我今日想了一整日,也沒想明白其中緣由。」

  「不過,現下你們全家躲過一劫已經是萬幸了。」

  「其實這件事兒,最終肯定要有個結果。」

  「只能說雲姨娘母女是罪有應得,若是你爹執意要撈雲姨娘母女,怕是會觸怒陛下,畢竟太子如今還在你們家躺著呢?」

  「哦,如今,太子生死未卜?她們罪魁禍首倒是放出來?」

  「這是什麼道理?」

  「謀害儲君啊,陛下只追究雲姨娘母女,放過你們,真的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你該勸勸你爹,人活一世,不管是誰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承擔後果。」

  「何況太子如今仍昏迷不醒,你們家於情於理也該給陛下一個交代才是。」

  蕭景淵聽後,有些無奈的看向穆海棠:「連你都能看清其中利害,偏偏我爹,非要鑽牛角尖。」

  「你是不知道,如今他是吃不下,睡不著,整日心緒不寧。」

  「心裡始終惦記著那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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