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到底誰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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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孟氏刻意冷淡迴避,衛國公沒有上前,就那樣木然站在房中。

  兩人這般局面讓他頗不習慣,或許他早已習慣她無時無刻的體貼與主動。

  他躊躇不前,想到那日她傷心的樣子,終是走上前討好道:「夫人,你可曾好些了。」

  孟氏聞聲,緩緩抬眸。

  往日的端莊蕩然無存,她神色淡漠,語聲冷硬:「托國公爺的福,一時還死不了。」

  一句話如寒冰撲面,噎得衛國公一個趔趄。

  他臉上的討好之色慢慢褪去,手足無措地站在榻前,望著她眼底深藏的怨懟,心口又悶又澀。

  「你何必這般言語?」 他聲音低了幾分。

  「那日之事,我知你心中難受,可事已至此,我當時是真的沒別的法子了。」

  孟氏冷著一張臉,就那麼看著他:「沒有別的法子,就拿我兒子填坑是嗎?」

  「國公爺位高權重,凡事皆可隨心而行,哪裡會有什麼難處。我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主母,你的決斷我無心過問,更不敢妄加置喙。」

  「淑兒,何必如此置氣?說些傷人傷己的話,你執掌內院數十載,闔府上下,大小事務向來由你定奪,我何曾讓你做過有名無實的主母?」

  「呵呵。」孟氏的兩聲苦笑落在寂靜屋內,滿是嘲諷。

  「好一個大小事務由我定奪?你抱走我兒子的時候,你讓我定奪了嗎?」

  「你不顧官聲,不顧國公府的聲譽,執意要納雲姨娘為妾室的時候,你把我這個正妻當回事了嗎?」

  衛國公聽著她冰冷決絕的話語,心頭一窒,低聲開口:「淑兒,我認。」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住你,這輩子我都虧欠你,你怨我,恨我,我都甘願受著。」

  「可雲兒的事兒,你就莫要再拿出來提了。」

  「她不過就是個可憐人,她身世可憐,在府中並無依仗,不過是個妾室罷了。」

  「我早就說過,斷然不會讓她越過你去的。」

  這話一出,孟氏氣極反笑:「呵呵,她可憐?我不明白她到底哪裡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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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爹貪墨、罪有應得,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場,是她自家罪孽牽連。

  「她淪落教坊司,是世道因果、家門報應,這和旁人有何干係啊?」

  「再者說,她早已嫁入任家,為人妾室、生兒育女,有夫可依、有子可傍,在任府安穩度日,衣食無憂,這也叫可憐?」

  「你口口聲聲念她可憐,可天底下可憐人多了,你可憐的過來嗎?」

  「你若當初不曾插手,不曾執意將她從任家接出,她依舊能安安穩穩做她的任家妾,守著她的孩子度日,她不會流落街頭,更不會有無處容身的苦楚?」

  「我最是想不通她在任家是妾,入我國公府依舊是妾。」

  「既然名分依舊、身份未變,她為何要狠心拋夫棄子,費盡心思攀附進我國公府?」

  「她分明是貪慕榮華、不甘平庸,妄圖攀附。」

  「可到了你嘴裡,偏偏就成了她身世可憐、無人可依?」

  「她所有的貪心與算計,你通通視而不見。」

  「這下可好,我真是萬萬想不到,她攀上國公府還不算,她竟然心大到妄圖讓她的女兒攀附太子?」

  「結果,闖下如此滔天大禍,差點累及全家不說,你竟然還擎天護著?」

  「蕭珏,我今日把話放這兒,雲姨娘爭寵,不將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處處僭越挑釁,我為了府中安穩,事事隱忍退讓,不與她計較。」

  「可如今,她的私心算計,險些害了我的孩子,這件事,是我萬萬不能忍的。」

  「還有,你若是敢拿我兒的那條命,去換你小妾和女兒,我明日便親自去敲登聞鼓。」

  「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當著聖上的面,一頭撞死在金鑾大殿之上。」

  「我要讓朝野上下、全城百姓都知曉,你堂堂衛國公,寵妾滅妻、罔顧親子,為了小妾庶女,逼死原配。」

  「夠了。」衛國公揚聲打斷孟氏的話,反倒滿是委屈的開口:「淑兒,你從前不是這般,為何如今如此咄咄逼人?」

  「你要我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她們母女死嗎?」

  「你為何總是揪著從前不放?」

  「你說她不敬你?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兒,都是那些個下人,下嚼舌頭。」

  「雲兒從來就沒有過不敬重你這個主母,她性子柔順,怯懦,這麼多年,她從未在我面前搬弄過你一句是非,更不曾說過你半個不字。」

  「淑兒,有時候我也想不明白,既然你如此不喜她,當年我要帶她們母女去漠北,是你執意不肯,強行攔下。」

  「時至今日,我都不知她究竟何處得罪了你?我又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我不過是納了一房妾室罷了。」

  「你滿京城打聽打聽,誰家公卿後院裡不是一堆女眷?」

  「這些年,除卻官場應酬推拒不掉的人情往來,我不過也就納了她一人。」

  「我沒有為了你著想嗎?」

  「這麼多年我也就讓雲兒生了一個,且當年診了脈,是女胎,我才讓她生下的孩子。」

  「後來,你說你也想要個女兒,我是不是二話沒說,又與你有了知意。」

  「你說說這些年來,你想要的、你中意的,我哪一樣沒有依你?」

  「可你偏偏揪著她們母女不放。」

  他語氣沉了下來,「這些年你心緒稍有不快,便將火氣撒在她們身上,肆意苛責,就連府里的下人,也被你縱容得不知深淺,暗地裡屢屢欺凌她們母女。」

  「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可我有說過你一句嗎?」

  「她們娘倆常年縮在西北角的小院,謹小慎微、活得小心翼翼。」

  「她的日子,如何能與手握內院大權、安穩尊貴的國公夫人相比?」

  「你為何就不能抬抬手,何苦步步緊逼,不肯容人?」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啊?是,我與她早年是有些情分,可這麼多年,我除了兒子的事兒虧欠了你,你說說,我到底哪裡待你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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