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賴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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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國公夫人無奈地嘆口氣,溫聲安撫孟芙:「好孩子,別慌,有姑母在,定不會讓你受委屈,誰也不能逼你離開國公府。」

  「既然你想等穆家那丫頭進門後再做打算,那咱們就先等等。你快別哭了,哭久了傷身子,不值當。」

  她握著孟芙的手,語重心長地勸:「芙兒,是景淵這孩子沒福氣,配不上你。」

  「方才知意的話也不無道理,你與其在他這兒磋磨,連個妾的名分都討不到,不如姑母給你尋個知冷知熱的人家,讓你去做正頭主母,掌家理事,豈不比現在強?」

  孟芙一聽這話,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聲音哽咽:「姑母,我在國公府已經住了三年,如今別說外頭的人會說閒話,就連我爹娘,怕是都不會信我還是清白之身了。」


  衛國公夫人聽了孟芙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長嘆一聲滿是無奈。

  「知意,去扶著你表姐下去歇著吧,好好勸勸她,莫要讓她再傷心了。」····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衛國公夫人跌坐在椅子上。·········

  事到如今,她心裡也忍不住隱隱後悔。

  當初自己兒子在漠北受傷,剛一回來,姜家那小姐就提出了退婚。

  她當時氣得火冒三丈,當即就要去姜家討說法,是自己兒子攔著她不讓去,說『人家姑娘既不情願,他也不強求』,還親自把庚帖和當初姜家給的那信物都送了回去,解了跟姜家的婚事。

  可誰能想到,這邊剛退婚沒幾天,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在背地裡嚼舌根,說她兒子在戰場上傷了根本,以後怕是不行了,姜家小姐才急著退婚的。」

  那段日子簡直要被那些流言氣死,不管去哪個府邸赴宴,那些夫人一個個都假惺惺地湊過來,拐彎抹角打探蕭景淵的傷勢,明里暗裡問『世子的身子可大好了』,任她怎麼解釋『只是皮肉傷,早已無礙』,她們也不肯信。」

  「後來自己兒子養了倆月傷,身子骨差不多痊癒了,她趁著人在京中,趕緊托人給他說親。

  可滿上京的世家,竟沒一家願意把女兒嫁過來,都怕那傳言是真的,耽誤了自家姑娘一輩子。

  她氣的跑到娘家嫂子那裡去訴苦,可沒等嫂子開口勸慰,一旁的侄女卻突然站了出來,紅著臉小聲說:「姑母,若表哥不嫌棄,侄女願意嫁給他。」

  她看著容貌秀美,性子又乖巧的侄女,只想著親上加親的好事,所以當即就應下了,歡歡喜喜地把她帶回了國公府。

  可誰能料到,人剛接回來沒幾天,邊境傳來急報,自己兒子收拾行裝回了漠北,這一去便是三年。

  就這樣,孟芙便在國公府住了下來,一住就是三年。

  這三年裡,她待這個侄女如同親女,錦衣玉食地養著,把她養的嬌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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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日日盼著兒子能早日回來,想著兒子在漠北軍營那般苦寒之地,又常年見不到幾個女子,如今回來了,見到侄女這般模樣周正、性子溫順的姑娘,定會動心,這門親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誰成想,盼了三年竟盼出這麼個結果,兒子不僅一眼看上了穆家那個丫頭,鐵了心要娶她,對悉心養在府里三年的表妹,別說正妻之位,就連納為妾室都不肯鬆口。

  她越想越愁,這可讓她如何是好?

  芙兒是她親自從娘家接來的,當初兄嫂把女兒託付給她,如今鬧到這步田地,若是蕭景淵與穆海棠成婚後,那丫頭依舊容不下芙兒,不肯讓芙兒留在府中,她日後要如何面對兄嫂?

  難不成真要眼睜睜看著芙兒要麼去做姑子,要麼頂著 「被棄」 的名聲嫁人?

  到那時,別說兄嫂那邊沒法交代,就連她在娘家的臉面,怕是也要丟盡了。

  衛國公夫人這邊騎虎難下,蕭景淵回了自己院子後,簡單收拾了一下,洗了洗,換了身衣服,就走去書案前,拿起筆,洋洋灑灑寫了起來。」

  寫好後,把信紙封好,遞給了一旁的風隱:「把這封信送出去,告訴他們越快越好。」

  「是,世子。」風隱接過信後,退了出去。

  此時的將軍府,與國公府的低氣壓截然不同。

  穆海棠正泡在灑滿花瓣的浴桶中,溫熱的水汽氤氳著她明艷的眉眼,錦繡用玉梳給她梳理著烏黑的長髮,一邊忍不住感嘆道:「小姐,你真是美。」

  穆海棠隨口哼著輕快的小調,帶著藏不住的好心情,她抬眼看向一旁的錦繡,笑道:「行了,別在我這兒忙活了,去瞧瞧蓮心。記得睡前再給她那崴了的腳上次藥,仔細些塗,別讓她自己瞎糊弄。」

  「出門前特意囑咐你們倆,人多地方亂,務必小心腳下,結果她倒好,為了擠到前排看熱鬧,把腳給崴了,宮宴也沒能去成,這會兒指不定還在屋裡懊惱呢。」

  錦繡跟著笑出了聲,手上握著素色錦帕,輕柔地為穆海棠拭著髮絲:「呵呵,小姐放心,奴婢這就過去。方才奴婢進來時,還見蓮心屋裡燈亮著,不過這會子估摸著該睡著了 —— 若是醒著,怕是又要拉著奴婢問個沒完。

  鎮撫司後院,夜微涼·····

  任天野依舊斜倚在那棵老槐樹上,一條長腿隨意垂下,手裡拎著個敞口酒罈,仰頭便往嘴裡灌,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浸濕了衣襟也渾不在意。

  他望著院牆上空的殘月,眼神放空,只有喉結滾動時,才顯露出幾分活氣。

  俊美的臉上帶著醉酒後的緋紅,眉梢眼角都掛著化不開的寂寥,似天地間只剩他與孤月、殘酒。

  風過枝頭,皆襯其孤。

  片刻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那玉通體瑩潤,白得純粹,一眼便知是塊罕見的羊脂玉。

  他拿起,在眼前看了又看,指腹一遍遍划過玉身,從相扣的邊緣到纏紋的縫隙,反覆勾勒。

  可看著看著,眉頭卻越蹙越緊,眼眶不受控地發澀,在他看來,不論這塊玉佩他花了多少心思,終究是再也送不到那個喜歡的姑娘手裡了。

  他盯著玉佩,滿是自嘲,隨即便猛地一揚手,把玉佩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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