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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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謹深吸一口氣道:「母妃,你現在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現在我們已經很被動了,以前父皇不會想著打壓我們,可你現在看看,我都告訴你了,別急,別急,父皇他現在人好好的,頭腦清醒,身體也無礙,我們現在就是暗中積聚力量,要麼按兵不動,要麼一擊必中。」

  「我跟你,跟舅舅早就說過,不要慌,有些事,不要做的太明顯,你們以為父皇真的老糊塗了?」

  「母妃,為什麼你就是不懂?」

  宇文謹滿是無奈,「當年您鬥倒了皇后,鬥倒了後宮無數妃嬪,執掌後宮這麼多年,可您掌著鳳印又如何?」

  「您依舊是貴妃,只是個妃位,鳳儀宮空置了這麼多年,父皇有說過讓您入主中宮嗎?」

  「你說的對。」 玉貴妃指尖撫過袖口的金線紋樣,語氣里滿是澀然。

  「就算如今後宮裡眾人以我為尊這麼多年,我終究還是個妃位。」

  「你父皇心裡,無論過去多少年,都只有那個女人 —— 哪怕她已經死了這麼久,鳳儀宮還跟從前一樣,你父皇每月初一十五,照舊會去那待上半日。」

  「所以我不服!憑什麼?憑什麼你和太子都是他的親生兒子,太子一出生就是儲君?哪怕他是個病秧子,你父皇還是讓人四處尋訪名醫、搜羅奇藥,特意在東宮修了湯泉宮,讓他整日泡藥浴養著。」

  「就因為那孩子是那個女人生的,他就當眼珠子似的疼著護著。」

  玉貴妃聲音發顫,眼底翻湧著不甘,「那我呢?我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的兩個兒子,憑什麼就得不到他的寵愛,得不到他的看重?」

  「你自小就優秀,哪一樣比太子差?你弟弟就更不用說了,長這麼大,你父皇主動去看過他幾次?」

  」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她活著的時候我爭不過她,後來她香消玉殞,骨枯黃土,憑什麼還能壓我一頭,讓你父皇記掛這麼多年?連鳳儀宮都不肯讓旁人踏進一步?」

  宇文謹望著她眼底翻湧的執念,只覺得心頭髮沉,抬手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又開口:「母妃,您能不能別鑽那牛角尖了,活人是永遠爭不過死人的。」

  「您現在聽我的,千萬別輕舉妄動,更別去碰穆家那丫頭。」

  宇文謹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成拳,指節抵著手心幾乎要嵌進肉里,怪不得那晚她不把他放在眼裡,原來她想嫁太子。

  他底掠過一絲冷意:「她想做太子妃?那是白日做夢,我的雍王妃,她穆海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玉貴妃盯著自己兒子,眨了好幾下眼才找回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惶:「你…… 你竟然真的看上那丫頭了?」

  「謹兒,你別傻了!」

  「她把你玩弄於股掌之中,先前對你的那些好全是裝的!她是有用,可你們之間,除非她非你不嫁,不然 —— 她想嫁誰,不能嫁?」

  玉貴妃冷笑一聲:「你不是都說了嘛,穆懷朔要親自替他女兒挑夫婿。你如今就是去求你父皇賜婚,都沒用?」

  「穆懷朔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他女兒逆天改命的時候,你和太子之間,他怎麼可能選你?」

  除非。~~~

  鎮國將軍府。·····

  穆海棠回來以後,就通知穆管家,告訴他將軍府從現在開始閉門謝客。

  無論誰來找她,都統一口徑,就是她得了風寒,在府中靜養,無法見客,吩咐完以後,她泡了個熱水澡,接著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等她醒來後,月亮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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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欞外漏進幾縷清輝,落在床幔邊角,把淡青色的錦緞染得發柔。

  穆海棠沒起身,只懶懶地轉了個身,胳膊搭在微涼的枕頭上,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忍不住在想:「蕭景淵到底去哪兒了?」

  是真如她想的那般,去了邊關嗎?

  她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對著帳頂,她還不知道,此刻她心心念念的人,正裹著一身風塵,在夜色里繼續趕路 ——

  風隱看著自家世子爺,眉頭緊擰。

  「世子,」風隱上前半步,伸手攔在馬前。

  「前面就有個能打尖的客棧,今晚說什麼也得歇下。您再這麼沒日沒夜地趕,人還沒到地方,怕是黃土都埋到截了。」

  蕭景淵勒住韁繩,啞聲開口:「不過是多趕幾日路,哪就到埋黃土的地步。」 話雖硬氣,卻難掩疲憊。

  風隱見他鬆了口風,趕緊上前扶住馬腹:「世子,咱們歇一晚,明日卯時再啟程,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風還在耳邊吹著,帶著山野間的涼意。

  「罷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歇一晚,養養精神在趕路。」

  說罷,他輕輕夾了夾馬腹,朝著不遠處亮著燈火的客棧走去。

  二人進了客棧,風隱喊店小二要了兩間上房,再備些熱食,送到房裡。」

  風隱又跟店小二囑咐了幾句,特意讓後廚多燉了個湯,才快步跟上。

  推開門時,就見蕭景淵已卸下腰間佩劍,正坐在桌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連外袍都沒來得及脫。

  「世子,您先歇會兒,我去打盆熱水給您擦把臉。」 風隱說著就要轉身,卻被蕭景淵叫住。

  「吃食不用複雜,兩碟小菜、一碗熱粥便夠。你去跟店小二說,讓他們儘快燒些熱水送來,我得洗洗。」

  他看向同樣滿臉倦色的風隱,語氣稍緩:「你也累了,一會兒吃完東西就回隔壁房歇著,不用在這兒守著。明日還要趕路,養足精神才好。」

  風隱聽了這話,忙躬身應道:「屬下曉得了,世子您也早些歇息。」說罷便轉身去吩咐店小二備食燒水。

  不多時,熱水和簡單的吃食都送了來。

  蕭景淵隨意吃了幾口,便借著熱水洗去一身風塵——

  待他躺到床上,他忍不住在想穆海棠此時是否已經睡了,她睡不著的時候會不會如他一般想他。

  指尖在枕側頓了頓,抬手從貼身的裡衣內袋裡,摸出一塊疊得整齊的素色帕子。

  蕭景淵摩挲著帕角的海棠花,一聲輕嘆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之所以親自去邊關見穆懷朔,就是因為兩人的婚事怕是沒那麼容易。

  穆懷朔這個人重信守諾,他給自己女兒選的人,想必是極合心意的,他是武將,單這一點,他怕是就不會同意。

  可不管如何,穆海棠他是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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