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婚事自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殿內朝臣已跪了小半,穆海棠望著那片躬身附議的身影,心底已然明了——今日,她贏定了。

  跪下身附議的人里,三分之一都是太子一派的官員;而仍立著未動的那三分之二,全是顧丞相的黨羽。

  就算聖上起初不在乎死者是誰,可眼下朝堂已然分明對立,他身為君王,絕不能不在乎這搖搖欲墜的朝堂平衡,更不能不在乎太子與顧相之間,那股已然擺上檯面的勢力拉扯。

  這一步棋走得雖險,可穆海棠心裡清楚,她賭贏了。

  不僅讓蘇光耀償了命,更借著這樁事把蘇家徹底拉下了馬,斷了顧丞相的左膀右臂——那戶部尚書的位置,定然也要換上太子的人。

  穆海棠跪在那,脊背挺得筆直,卻陡然覺出一道凌厲的視線,直直刺在她後背上。

  她連頭都不必回,就知是前夫哥。


  即便提前知曉結局,這局,也未必能破。

  果然,聖上望著大殿中的局勢,原本微沉的臉色驟然清明,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龍椅扶手,終是緩緩開口: 「徐老夫人乃忠良之母,含冤而死,朕心有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伏的徐喚,又落向立而不發的蘇振業,語氣陡然轉厲,「蘇光耀草菅人命,竟致戍邊將士生母當街慘死,此等惡行,罪加一等,原定絞刑不足以抵其罪,改判斬首,著即打入天牢,三日後問斬,以慰徐老夫人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蘇振業身子猛地一顫,險些癱倒在地。

  聖上卻未看他,繼續沉聲道:「戶部尚書蘇振業,教子無方,縱容子嗣踐踏律法,致釀血案,即日起,免去其戶部尚書之職,抄沒家產充公,闔家流放三千里,永不敘用。」

  「此事,交由鎮撫司處置。」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走出一人,正是鎮撫司官員任天野。

  他步履沉穩,上前跪地垂首,沉聲應道:「臣,領命。」

  崇明帝目光掠過殿中武將與太子一黨,又淡淡掃過穆海棠,終是落定在顧丞相身上,語氣帶著警告:「此事既了,往後眾卿當引以為戒——凡為官者,需先正己身、嚴教子嗣,若再敢縱容親屬踐踏律法,蘇振業便是前車之鑑。」

  最後,聖上目光掃向階下的京兆府尹,語氣里不帶半分暖意,滿是警示:「京兆府乃京畿重地,管著天子腳下的民生吏治,你卻連徐老夫人遇害這等大案都未能及時徹查,險些釀成大禍?你可知罪。」

  「臣知罪。」

  見京兆府尹慌忙叩首請罪,聖上又道:「穆家丫頭送你的八個字,朕覺得極為合適,你要謹記才是。」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八字,字字皆是為官者的本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你既受了這八個字,便該記在心裡、行在事上,而非只當一句空話。」

  「朕命你,將這八個字刻成匾額,懸掛於京兆府公堂之上——往後你審案理事,抬頭便能看見,時時刻刻告誡自己:莫負朕的信任,莫負京中百姓的期許,若再敢有半分懈怠瀆職,朕絕不輕饒。」

  京兆府尹一聽,連連磕頭:「臣謝陛下,臣定不負聖恩,不負這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八字訓誡,往後必盡心履職,不敢有半分懈怠。」

  等聖上擲地有聲地論完罪責,殿內氣氛稍緩,穆海棠才緩緩直起身,隨即又重重叩首:「陛下英明!此判既慰忠良、亦正律法,臣女代徐老夫人與戍邊將士,謝陛下主持公道。」

  「穆丫頭啊,你雖為女子,卻有洞察局勢的清明、徐老夫人乃戍邊將士生母,此案若失公允,必致邊關軍心不穩,幸得你敢為女子不敢為,才換得今日公正處置,你功不可沒。」

  「然,有功朕必賞。這樣,朕准你向朕求一個賞賜,無論財帛,或是其他心愿,你且直言,朕當酌情應允。」

  穆海棠一聽,這可真是意外收穫,她要什麼?眼下最要緊的是,自然是要先保全自己了。

  那晚宇文謹威脅她的話,如今還言猶在耳,自己那個狗男人又出門了,說什麼等他回來,必然會八抬大轎來娶她。

  可等他回來,至少還得一個多月,如今朝堂局勢波詭雲譎,她現在已經和宇文謹徹底撕破臉,等玉貴妃得到消息,明白過來,她怕更是會腹背受敵,真能安穩等到他回來嗎?

  不,與其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不如將命運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於是,想明白的穆海棠,繼續磕頭:「陛下,海棠別無所求,只求我日後的婚事,能由自己做主。」

  聞言,宇文謹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看向穆海棠的目光里,先前的冷厲淡去幾分,竟又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似在等著看聖上是否會應允這樁請求。

  另一側的太子卻悄悄抬眼,與龍椅上的聖上無聲對視了一眼。

  父子二人眼中皆閃過一抹瞭然——看來蕭景淵臨走前,是壓根沒告訴穆海棠他究竟去了何處,否則以她的性子,此刻所求,未必會是自主婚事。

  崇明帝指尖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雕紋,殿內靜了片刻,他才抬眼看向穆海棠,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奈的溫和:「丫頭啊,這賞賜,不若你換一個。」

  見她眼中掠過一絲詫異,崇明帝只好直言道:「朕實話與你說,你的婚事,如今朕還真插不上手。你爹不日前遞了信來,特意提過,你的婚事他要親自做主,自古子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沒有不允的道理。」

  這話倒非託詞——穆懷朔那封信,是跟著三封邊關捷報一同送進宮的,字裡行間沒提半分戰功,只鄭重求了「女兒婚事自決」這一件事。

  人家在前線浴血奮戰,為東辰戍邊多年,不求封賞,只念女兒,他便是有再多考量,也沒有不應的道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