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風雲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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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一聽這話,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先前的戾氣蕩然無存。

  她往前湊了兩步,聲音也軟了八度:「哦?竟有這般好處?若音這孩子,倒是有心了。」

  說罷,她斜睨了沈若音一眼,語氣也緩和下來:「罷了,你懷著孕心思重,我也不跟你計較那雲錦的事了。既是托穆小姐帶來的,快讓孔嬤嬤取來我瞧瞧,也好早些燉上。」

  轉頭又對著穆海棠笑道:「穆小姐瞧著就是個明事理的,往後常來走動走動,陪我說說話。若音這孩子悶,有你在,她也能活絡些。」

  那副市儈的模樣,看得穆海棠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笑意:「老夫人客氣了,若音如今有了身子,來年給您添個金孫,您往後還不都是好日子。」

  「您放心,金絲燕窩您儘管吃,缺了您就讓若音身邊的孔嬤嬤跟我說一聲,我再給您送。」

  她話鋒微轉,語氣懇切了幾分,「總之啊,若音不是那嘴甜會哄人的,往後月份大了身子越發笨重,您還得多體恤她些。」

  「府里那些繁雜規矩,能免就免了吧,萬一動了胎氣傷了您的金孫,那才真是得不償失呢。」

  老夫人一聽「金孫」二字,忙不迭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孫兒金貴著呢,哪能讓她累著。」

  說著,竟破天荒地伸手拍了拍沈若音的手背,語氣也軟和下來,「往後院裡的事你就少操心,安心養胎便是。」

  沈若音愣住了,看了看穆海棠,眼眶微微發熱,顯然沒料到婆母會有這般態度。

  老太太身後的女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先前那點得意的笑意早沒了蹤影,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

  穆海棠收斂的笑意小聲道:「老夫人明事理,若音往後有您照拂,我也能放心些。」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府了,免得家裡人惦記。」

  老夫人這會兒正惦記著燕窩,又熱絡地對穆海棠道:「穆小姐不多坐會兒?讓廚房備些點心再走啊。」

  「不了,改日再來看您和若音。」穆海棠起身,又對沈若音眨了眨眼,「你好生養著,別胡思亂想。」

  沈若音用力點頭,看著穆海棠的背影,心裡又暖又酸——若不是她今日來這一趟,自己怕是又要被婆母指著鼻子罵半晌。

  老夫人可沒心思管沈若音的情緒,眼不錯珠地盯著孔嬤嬤手裡的錦盒,掀開一看,裡面的燕窩白得透亮,絲絲分明,果然是上等貨色,當即眉開眼笑:「快,拿去給我燉上,多加些冰糖!」

  從佟府出來,上了馬車,穆海棠吐出一口濁氣——氣死她了,方才若不是趕緊出來,怕是真忍不住要給那老太婆兩個嘴巴。

  錦繡瞧著自家小姐陰沉的臉色,不解問道:「小姐,我還以為您方才會狠狠罵那老虔婆一頓呢?」

  「怎還拿燕窩討好她?方才買的時候,我只當是給沈小姐補身子的,如今看來,真是白瞎了那銀子了。」

  穆海棠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罵她?罵了又能怎樣?我罵了她拍拍屁股走了,若音呢?」

  她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冷了幾分:「那老太婆是個眼裡只有好處的,硬碰硬,只會讓她變本加厲地磋磨若音。」

  「至於銀子……」穆海棠嗤笑一聲,「花在她身上是不值,但能讓若音清靜些日子,少受些罪,就不算白花。」

  「你當我樂意討好她?不過是眼下沒別的法子,先穩住她罷了。」

  錦繡還是不解:「可沈小姐自己都不爭氣,被人拿捏成那樣……」

  「她自己的日子終究要自己過。」 穆海棠語氣沉了沉,「除非她自己看清佟文軒的嘴臉,否則只要她還是佟家婦,我們就得忍那老太婆一天。」

  穆海棠這幾日過得清閒。

  去佟府看過沈若音的第二天,她就又鑽了狗洞進宮去見昭寧公主。

  兩人湊在一處說了半晌,她把若音在佟府的境況細細講了,也從昭寧口中打聽到些宮裡的動靜——玉貴妃還在禁足,昭華公主每到半夜就會大喊大叫,鬧得人不得安寧,可白日裡又恢復如常,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繡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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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她與顧硯之的婚事照舊,丞相府這回倒是收斂了往日的氣焰,安安分分地籌備著婚事,再不敢有半分逾矩。

  這一算,蕭景淵離京已有五六天了。

  半夜,素來睡得安穩的穆海棠喘著氣從噩夢中驚醒,她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蕭景淵渾身是血的在喊她。·····

  醒來後,發現是個夢,穆海棠平了平心緒,對著帳頂小聲嘟囔:「陰魂不散的狗男人。」

  「哎,看來這兩天真是太閒了,得給自己尋點事做。」

  同一時間,雍王府內。

  宇文謹尚未安置,一襲墨色錦袍襯得他面色愈發沉鬱,正端坐案前批閱公文。

  一道黑影應聲而入,落地時悄無聲息。

  「王爺。」黑影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函,「北狄太子的急信。」

  宇文謹接過密函,指尖利落挑開火漆,信紙展開的瞬間,原本平靜的臉色霎時覆上一層寒霜。看完最後一字,他起身走到燭台邊,掀開燈罩,將信紙湊了上去。

  不過片刻,那密函便化為灰燼。

  他轉過身,冷聲道:「去告訴東宮的人,盯緊太子,若蕭景淵回京後踏入東宮,立刻來報!」

  「是,王爺!」黑衣人應聲欲退,卻被宇文謹抬手止住。

  「等等。」讓他們都小心行事,不許出半點差錯。」


  書房重歸寂靜,宇文謹卻一掌拍在桌案上: 「蕭景淵!又是你。」

  「原來你並沒有去巡防營,而是去了東陵渡口。」

  信上的內容還在眼前——北狄在東辰國布下的最大暗樁,竟被蕭景淵連根拔起,他順藤摸瓜,一口氣抓了三十多個細作,北狄經營多年的眼線網,就這麼毀於一旦。

  回來養傷?·····哼,他怕是專門為這事兒回來的。

  那些細作落在蕭景淵手裡,還不知道要吐出多少秘密。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陰鷙:「蕭景淵,原本……還想讓你多活幾個月,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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