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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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的聲音越來越大,穆文川那叫喊,比女人的尖叫還要刺耳。

  別說穆海棠聽得耳根發燙,就連任天野這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大男人,臉上都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提議道:「要不你先回去?等裡面完事以後,我替你解決了他。」

  任天野這話說的雲淡風輕,好似殺個人就跟踩死只螞蟻般輕巧。

  穆海棠卻搖了頭:「我沒打算讓他死。」

  沒打算讓他死?

  任天野心裡暗道:嗯嗯,你是沒打算讓他死,可他現在在裡面受的罪,怕是還不如死了。

  哪個男人經了這種事,往後怕是無法抬頭做人了。

  他瞥了眼身旁面無表情的穆海棠,小聲道:「那你想把他如何?」

  穆海棠看了他一眼道:索性也不再隱瞞,冷聲道:「一會兒挑斷他的手筋和腳筋,舌頭割了,眼睛也廢了,就讓他在這破廟裡分不清晝夜,看不見希望,好好享受到死。」

  她眼底狠戾,用最平靜的語調說著最駭人的話:「這些要飯的花子常年見不著女人,如今見了這麼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今夜用過後,往後夜夜都少不了用他。」

  「等再餓幾天,他瘦得脫了形,會更合他們的胃口。」

  穆海棠側過臉,月光映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雖說比不得真正的女人,可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總也好過沒有。」

  任天野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好奇她們二人之間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她竟恨他到如此地步,不只要碾碎他的尊嚴,還不肯給個痛快的了斷,偏要讓他在這不見天日的破廟裡,日復一日地承受這般屈辱。

  他下意識的看向破廟裡,裡面的哭喊早已扭曲變調,隱約間夾雜著男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些叫花子們放肆的鬨笑與污言穢語。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穆海棠,見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突然一瞬間,任天野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他欺負過你?」

  穆海棠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掙了掙沒掙開,只覺得他問得莫名其妙。

  欺負過嗎?確實欺負過,只不過是上輩子而已。

  他欺負了原主,原主明明是個受害者,卻是有苦難言,跟宇文謹之間的孽緣也由此開始,最終萬劫不復。

  她雖不是原主,可既占了這身子,便斷不會讓他好過,定要他付出該有的代價。

  城隍廟的事情了結後,穆海棠回到家時天已快亮。

  其實,還多虧了任天野,若非有他,她怕是得在城外等到天亮開了城門,才能進城。

  累了整整一天,再加上這兩日幾乎沒合過眼,她回到房裡,剛沾到床榻便沉沉睡了過去。

  等錦繡來喚她時,窗外早已艷陽高照。

  「小姐,您該起身了!」錦繡掀了帘子進來,見穆海棠還賴在床上,忍不住提高了些聲調。

  「這都什麼時辰了?這幸好您是在自己府上,若是以後去夫家可不能起的這般晚了,不然定會被人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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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海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才從床上爬起來,任由錦繡伺候著梳洗。

  「誰愛說什麼便說,嘴長在她們臉上,我該幾點起還幾點起,他家要是容不下我,我就去別家。」

  「實在不行,我就自己買個小院,自己過,難道我一個大活人還能讓她們把我拿捏了。」

  錦繡聽得直咋舌,拿帕子替她擦臉時嗔道:「小姐又說胡話!哪家的少夫人不是早早起身理事?您這話要是被日後的婆母聽見,少不得又要念叨您在娘家沒學好規矩了。」

  穆海棠哼了聲,從妝鏡里瞥了眼自己的妝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婆母?她算哪根地里的蔥啊?」

  銅鏡里映出她眼底的桀驁:「她若對我好,我自然敬她三分,可若是敢跟我擺婆婆的款,要是如若音家那個狗頭婆母似的,整日裡挑三揀四作威作福——」

  「我一腳能把她踹出去三里地,看她還敢不敢拿規矩壓我!」

  「小姐!」您快別胡說!不敬婆母在東辰律法里都是重罪,傳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穆海棠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嘴角勾起抹冷笑:「戳就戳唄,你家小姐的名聲已經響徹整個上京了,我還怕她們戳,我可管不了那麼多,真遇上那等不明事理的,我也不能由著她作威作福。」

  「什麼三從四德,什麼世俗禮教,在我眼裡全是狗屁。」

  她將發間珠釵拔下,隨手扔在妝盒裡。

  什麼,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憑什么女子的一輩子都要系在男人身上?那些酸儒編出來的條條框框,不過是想把女人固化思維,成為男人的附屬品。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錦繡聽著她的話,便知自家小姐還在生氣,她輕聲岔開話題:「小姐,昨日我出去採買,聽衛國公府的人說,蕭世子又出門去了。」

  她偷瞄著穆海棠的神色,見她沒動怒,才接著道,「他這兩日都沒過來,許是有什麼要緊事絆住了。」

  穆海棠正聞言動作一頓,神色淡淡,語氣聽不出喜怒:「錦繡,他的事,與我何干,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更不許你去同衛國公府的人打聽他的事兒,知道嗎?」

  「小姐,您跟蕭世子吵架了?」錦繡小聲詢問。

  穆海棠沒說話,反而岔開了話,問她:「蓮心呢?」

  「蓮心啊,一早就去了秦夫人那,這不您昨兒拿回來那兩條雙面繡的帕子嗎,蓮心看了歡喜的不得了,今兒用過早膳就跑過去,說是想要問問秦夫人,看看能不能教教她那雙面繡。」

  穆海棠聞言笑著道:「蓮心女紅做的好,她既喜歡,就由著她去吧。」

  一番折騰後,她坐到桌邊,看著碗裡溫乎乎的白粥和幾碟精緻小菜,又變成了瘟雞,慢騰騰地拿起了湯匙,喝粥。

  「小姐昨兒個回來得也太晚了,」錦繡在一旁收拾著床鋪,絮絮叨叨道,「我守到後半夜都沒敢睡,把我急得啊。」

  穆海棠舀了勺粥送進嘴裡,含糊道:「沒事,路上耽擱了些。以後早點睡,不必等我。」

  她正低頭用著早膳,門外忽然傳來穆管家急匆匆的喊聲,帶著抑制不住的欣喜:「小姐,小姐!將軍來信了!將軍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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