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抄家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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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走後,上官珩吩咐夥計把傷者抬去後院廂房安頓妥當,忙前忙後折騰了好一陣,才終於得空走到穆海棠身邊,臉上帶著幾分鄭重:「穆小姐,方才的事,多謝你了。」

  「啊?」穆海棠聞言回過神來,笑道,「你說那些村民?」

  她擺了擺手:「你謝我幹嘛,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怎麼沒幫?」上官珩抬眼看向她,語氣誠懇,「方才那情形,若是真在我這醫館裡打起來,亂成一團,耽誤了診病不說,傷者怕是更難周全,那才是真麻煩。」

  「行,既然你這兒沒事了,我便回去了。」 說罷,穆海棠轉身就往外走。

  「誒——」上官珩忽然出聲。

  「怎麼了?」穆海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上官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道:「我送送你吧。」

  「呵呵,不用,你跟我不用這麼客氣,趕緊忙你的正事要緊。我馬車就在門口等著呢,幾步路就到了,一會兒就到家了。」

  上官珩還是堅持把她送到了門口,立在石階下看著她扶著錦繡的手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的瞬間,他才微微頷首,轉身回了廣濟堂。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一路平穩往將軍府去。

  穆海棠靠在軟墊上,想著方才那些村民的模樣,心裡仍有些沉甸甸的。

  直到馬車停在將軍府側門,她斂了思緒,踩著腳凳下來,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走。

  剛推開屋門,便見梨花木椅上坐著個人。

  玄色錦袍,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愈發挺拔。

  蕭景淵一條腿屈起,足尖輕點地面,另一條腿隨意伸著,偏生那眉眼抬起來時,又帶著骨子裡的矜貴疏離。

  錦繡和蓮心跟著剛進屋,忙不迭低下頭,悄沒聲兒地退了出去,還細心地帶上了屋門。

  見她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不由一怔——往日裡總愛穿紅衣的人,今日竟換了身青色的衣裙,襯得那張嬌俏的小臉愈發瑩白。

  他看了她好半天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揶揄:「你可真能睡,這都什麼時辰了,才到家?」

  穆海棠撇撇嘴:「還好意思說我,我為何會起晚?不知道是誰,昨晚賴在我房裡那麼晚了才走。」

  「那不是玉貴妃半夜折騰回宮,人來人往的我出去不方便嗎?」蕭景淵忙找藉口。

  她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時,眼角餘光又瞥見蕭景淵那模樣——他手裡拿著那本書,卻沒再翻看,只松松搭在膝頭,人還是那副懶懶散散陷在椅中的姿態。

  穆海棠心裡暗自嘀咕:嘖,這副樣子,倒真像個勾人的男妖精,偏生還頂著張正經八百的臉,真是……。

  「你來多久了?」。

  「呵呵往日一本正經的蕭世子,今日竟跟沒骨頭似的癱在我這椅子上,我還真瞧著不習慣。」

  蕭景淵抬眼看她:「沒多久,也就半個時辰罷了。」

  「哦?」穆海棠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近來倒是清閒,都不用去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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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低笑一聲,起身,幾步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的側臉:「你不想見我?」

  穆海棠沒說話。

  「那我走了?」說著就已經假裝站起身,「哼,我以為你這般愛看熱鬧,就算不想我,至少也該想我給你帶來的消息。」

  穆海棠一聽,手裡的茶杯擱在桌上,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什麼消息?聖上知道了是嗎?」

  蕭景淵垂眸看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唇角微勾,故意板起臉逗她:「不是不想看見我嗎?你看你方才對我愛搭不理的勁兒,哎,行了,我如今是一點心思都沒有了,正好還有事兒,回頭在同你說。」

  「別呀,別,什麼消息,你快告訴我。」 穆海棠起身,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你快說嘛,到底是什麼好消息?」

  蕭景淵低頭睨著她,眼底漾著戲謔的光,臉慢慢湊近,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你說你想我,我就告訴你。」

  穆海棠一聽,心裡暗罵:狗男人,又耍她?」

  她仰起小臉,手指頭在他胸膛上戳了戳,嘴硬道:「本小姐不聽了,愛說不說,快滾——沒事兒別往我這兒湊。」

  話雖硬氣,拉著他胳膊的手卻沒松。

  「走就走。」蕭景淵轉身,作勢要走。

  「誒,」·····穆海棠立馬上前攔住他:「行,想你,想你行了吧。」

  穆海棠頂著一臉討好的笑,把他重新按到桌前,心裡卻忍不住腹誹:「拿捏我?行,等會看你姐姐我怎麼收拾你。」

  「快說呀。」 穆海棠攥著他的衣袖沒放,目光緊緊盯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蕭景淵轉過頭,眼底的戲謔已淡去,聲音沉了幾分:「聽說昭華公主今早醒來,人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聖上震怒,不僅打了玉貴妃,還收回了玉貴妃的後印,連她協理六宮的權限也一併奪了。」

  穆海棠瞳孔微縮,剛要開口追問,就聽他又道:「不止這個 —— 今日天不亮,穆府,還有兵部員外郎張啟年家,已經被禁軍抄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驟然繃緊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抄家之後,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沒入教坊司。」

  穆海棠聽後,不得不感慨,這皇權至上的古代,帝王的一句話,昨日還是門庭若市的勛貴府邸,今日就只剩抄家流放的淒涼。

  沒有道理可講,更沒有轉圜餘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穆海棠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若說有,那也只剩下藏不住的快意。

  她端起桌上的涼茶又喝了一口,茶水的清冽壓不住心頭翻湧的暢快——她還沒來得及動手收拾穆家,穆婉青那個蠢貨竟自己把路走絕了,順帶將整個穆家都帶上了。

  「呵呵,見過蠢得,沒見過她這麼蠢的。」

  她低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流放三千里,倒是便宜他們了。」

  她想起原主那些年在穆家受的磋磨,想起穆文川上輩子對女主做的那齷齪事,眼神不由的暗了暗:「穆文川,你欠原主的,可不是流放就能一筆勾銷的。」

  「看來,這筆帳是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你在想什麼?」蕭景淵看她一直沉著臉不說話,他以為她聽說穆府被抄家會開心呢,沒想到她卻是這副神情。」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心頭暗忖:這個小女人,心思藏得真深。明明才剛及笄,偏生沉穩得不像個尋常少女,連他都猜不透她此刻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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