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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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海棠已經回到禪房半天了,她躺在床上,雙眼望著帳頂,想到剛才屋裡的那一幕,眼神閃過一絲冷意。

  真是給臉不要臉。

  她這邊還沒騰出手來跟她們清算舊帳,穆婉青倒先按捺不住,敢對她先出手。

  呵,這下倒是省了功夫。

  她自己作死,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以她對那位玉貴妃的了解,那人手段陰毒,心狠又記仇,穆家母女這回落在她手裡,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無門了。

  只是她還是沒想明白,按照身份昭華公主不應該是和玉貴妃住在一處嗎,怎麼會住進北院。

  為什麼,穆婉青會認為那床上的人會是她?

  還有,那男人一看就是服用了助興藥,想必對公主也不會太溫柔,方才在外面聽那動靜,兩人之間顯然已經成其好事,且男人很是盡興。

  那這就奇怪了,就算公主睡得再死,有人進了房她不知道,可男人對她做那樣的事兒,她又是初次,既是不願,為何她不大聲叫喊,反倒任由男人為所欲為?

  這裡面有很多說不清的地方,穆家那對母女,便是借給她們八個膽子,也絕不敢動算計當朝公主的念頭。

  穆海棠想起方才在假山後聽見的隻言片語 —— 穆婉青提到,那個男人答應了她一件事,而她事成之後,顯然也許了對方好處。

  想來,那所謂的 「事」,定與方才發生的事兒脫不了干係。

  她正蹙眉思忖,後窗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

  穆海棠警覺地起身坐起,還未開口,就見一道黑影翻身而入,正是蕭景淵。

  穆海棠看著翻窗如此嫻熟的某人,沒好氣地挑眉:「你怎麼又來了?」

  「這深更半夜的,萬一被人撞見,又有的鬧了?」

  蕭景淵已在桌邊坐下,語氣依舊漫不經心:「放心,不會有人瞧見的。」

  說完便抬眼看向她,「我只是不放心你。你可知方才那事兒,原是衝著誰來的?」

  穆海棠起身披上外衣,走到桌前坐下,冷哼一聲道:「我知道,是衝著我來的,穆婉青以為房裡的人是我。」

  蕭景淵看著她平靜的神色,眉峰微挑:「你早料到她們會動手?」

  「怎麼可能?」穆海棠輕輕嗤笑一聲,「我又不會未卜先知。」

  「那你是怎麼察覺的?」

  「你真想知道?」穆海棠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我們一群人進了屋子,穆婉青就坐在地上哭喊,一口一個『求長公主救救我堂妹』——還報上了我的姓名?」

  想起當時的情景,她忍不住笑出聲:「然後你猜怎麼著?」

  「我從人群里走出來,我問她『我說你方才說要救誰?我這不是好好站在這兒嗎』?

  你是沒瞧見她那臉,看見我跟見了鬼似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那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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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起來,燭光映在她臉上,那模樣,像是偷了仙丹還沒被發現的小狐狸。

  蕭景淵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竟一時看呆了。

  穆海棠看他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便惡趣味的朝他湊過去,壓低聲音道:「蕭世子,我好看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蕭景淵猛地回神,像是被燙到一般垂下眼,方才還從容淡定的人,此刻耳根竟悄悄爬上了紅。

  他低著頭,語氣沉了沉:「既然她們敢如此算計你,留著遲早也是禍害,不如……」 話未說完,已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殺伐氣。

  「不用你出手。」 穆海棠抬手打斷,聲音清冽,「她們如今捅出這等簍子,把昭華公主也卷了進來,玉貴妃豈會善罷甘休?」

  「貴妃娘娘向來手段狠辣,穆家母女這回算是踢到了鐵板。有她在,何須我們費心?咱們耐心等著看好戲便是。」

  蕭景淵沒說話,穆海棠看著他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說出來:「你說,穆婉青怎麼就一口咬定那屋裡的人會是我呢?」

  「因為,那間房本是佛光寺安排給你的。」 蕭景淵語氣平淡。

  「啊?」 穆海棠愣住了,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我怎麼不知道?」

  蕭景淵瞥了她一眼,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揶揄:「哼,你整日就知道四處瞎跑,等你回來,那些向陽又清淨的好房間,早被人占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掛單簿上最初寫的是你的名字,後來被丞相夫人給了昭華公主。穆婉青定是看過掛單簿,才會篤定那間房是你在住。」

  「那要照你這麼說,昭華公主出了這糟心事兒,還跟我脫不了干係了?」 穆海棠挑眉,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靠,她冤不冤啊,這不就是應了那句: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嗎?

  蕭景淵抬眸看她,說了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嗯。所以,你以後就莫要再跟雍王扯不清了。」

  「啊?」 穆海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彎繞得發懵,眨巴著眼看向他,「誰跟他扯不清了?再說,方才這事兒,跟雍王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係。」

  蕭景淵的聲音沉了幾分,目光落在她臉上:「你今日在藏經樓同他說了那麼多話,難道沒聽出來,他對你並非無意?」

  穆海棠一怔,隨即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蕭景淵,我說你行不行啊?我這跟你說正事兒呢?」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吃飛醋啊?」

  「就算他對我有意,我也不會嫁給他。」

  「方才在這,咱倆不都說好了嗎?你我婚事照舊,你怎麼又來了?」

  她這話一出,蕭景淵的耳根又悄悄紅了。

  雖被她戳中心事,卻不肯承認,只悶聲道:「我是為你好,雍王那人並非你看到那般溫潤如玉,他心思深沉,野心又大,別到時他同你說幾句好話,你就找不著北了。」

  他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語氣里那點藏不住的急,倒像是怕自家精心護著的東西,被旁人用些小手段就哄騙了去。

  穆海棠瞧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心裡反倒鬆快了些,故意逗他:「照你這麼說,這世上就你是好人?」

  蕭景淵抬眼,目光直直撞進她眼裡,竟難得沒迴避:「至少,我不會騙你。」

  噗嗤,穆海棠笑出聲,她發現蕭景淵就是個實打實的直男,和前夫哥比,宇文謹確實更擅長隱藏自己的心思。

  而蕭景淵就厲害了,別說隱藏心思了,她一點不順著他意,他要麼黑著一張臉,要麼就是像方才那樣,陰陽怪氣的各種陰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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