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安小鳥也釋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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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話,安陵容也停下手裡的活計,關切地看過來。

  沈眉莊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一口飲盡,這才將方才在廊下發生的事壓低聲音說了一遍。

  「嬛兒如今心思重,她母親又在宮外聽到了風聲,若是咱們再不謹慎些,只怕這鋪子的底細早晚要被人順藤摸瓜查出來。」

  她說著,還覺得心有餘悸。

  安陵容聽完,臉色也有些發緊:「都怪我,只顧著這茉莉香片好聞,沒想著避嫌,若是真惹出禍端……」

  「慌什麼。」年世蘭打斷了她的話,神色鎮定,「咱們既然敢做這門生意,就早料到會有露餡的風險。莞嬪不過是隨口一問,你答得極好,借著陵容制香的本事把這事兒圓過去了,她一時也找不出破綻。」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被曬得發蔫的樹葉,冷笑了一聲。

  「不過,這事兒也算是給咱們提了個醒。半日閒的名頭太響了,京城裡的官太太們都盯著,難免會有風聲傳進宮裡。以後鋪子裡賣得好的物件,絕不能直接拿進宮裡用。陵容,你以後給咱們自己配的香和粉,必須跟外頭鋪子裡的在氣味上有所區分,哪怕是加一味不起眼的草藥掩蓋過去也行。」

  「是,嬪妾記下了。」安陵容鄭重地點頭。

  「還有,」年世蘭轉身看向沈眉莊,「莞嬪那邊,你回頭便真讓陵容做兩盒送去碎玉軒。記住,裡頭的料子不可用鋪子裡的那些。她身邊有個溫實初,有什麼好東西怕是都瞞不過他的眼。咱們大大方方地送,她反而不會疑心。」

  沈眉莊眼睛一亮:「娘娘思慮周全,如此一來,嬛兒便徹底信了這是咱們宮裡自己打發時間做的小玩意兒,絕不會往外頭的鋪子上想。」

  年世蘭應了一聲,重新坐回榻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如今這後宮裡,皇后正忙著算計甄嬛肚子裡的那塊肉,甄嬛也正絞盡腦汁地固寵保胎。她們斗得越狠,翊坤宮便越安全。

  只要這銀子源源不斷地流進自己的私庫,將來哪怕這紫禁城的天塌了,她也有底氣帶著女兒和這幫姐妹全身而退。

  「行了,都別愁眉苦臉的。」年世蘭端起茶盞,嘴角帶笑,「外頭鋪子今日傳信進來,說那批新調的秋菊香膏還沒上架,就已經被幾家侯府的夫人定了大半。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偏殿裡的氣氛重新輕鬆下來,沈眉莊和安陵容相視一笑,繼續埋頭核對起新一季的帳目。

  ❀❀

  八月初的紫禁城,暑氣總算褪了個乾淨。天高雲淡,瓦藍的天空下,翊坤宮院子裡的那幾株海棠樹葉子泛了黃,隨著秋風打著旋兒落下來,鋪在青磚地上。

  偏殿裡,算盤珠子撞擊的清脆聲響連綿不斷。

  曹琴默坐在黃花梨木的書案後,手底下熟練地撥弄著算盤,目光緊緊盯在帳本的蠅頭小楷上。

  她今日穿了件常服,只在髮髻邊壓了朵小巧的通草珠花,整個人透著一股利落勁兒。溫宜乖巧地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手裡拿著幾根彩線,正學著打絡子。

  另一側的案几旁,安陵容正低頭搗弄著新送來的秋菊和幾味藥材,細細的藥杵在白瓷缽里研磨,發出沙沙的聲響。

  啪的一聲,最後一顆算盤珠子歸位,曹琴默長長舒了口氣,拿起筆在帳本末尾勾了個圈,抬起頭,眼底藏不住喜色。

  「上個月半日閒的進帳核算出來了。」

  她將帳本雙手遞給坐在羅漢床上的沈眉莊,聲音里透著輕快。

  「除去各項本錢和打點內務府的開銷,淨賺了三千二百兩銀子,這還不算那些貴婦們提前交的秋季新品定金。」

  沈眉莊接過帳本,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面容上也浮現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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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看向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的年世蘭:「娘娘,曹姐姐這帳做得細緻,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咱們這生意,算是徹底在京城站穩腳跟了。」

  年世蘭連眼皮都沒抬,只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手裡捏著一瓣剝好的橘子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才哪到哪,京城裡那些達官顯貴,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只要咱們的東西夠稀罕,能讓她們在各府的賞花宴上出風頭,再貴她們也捨得掏錢。」

  她咽下葡萄,拿帕子擦了擦手,這才睜開眼看著曹琴默。

  「你這陣子辛苦了,既要盯鋪子裡的流水,又要盤算內務府的帳目。回頭去本宮的私庫里挑兩支上好的老山參,燉了湯補補。溫宜也長高了不少,過兩日讓針工局來量量尺寸,多做幾身秋衣。」

  「嬪妾多謝娘娘賞賜。」曹琴默笑著應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溫宜,心裡滿是踏實。

  她轉頭看向正在研磨香料的安陵容,打趣道:「說到底,還是安妹妹的香料方子好。若沒有那些稀罕的物件,嬪妾這算盤打得再響,也變不出銀子來。」

  安陵容停下手裡的藥杵,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粉末,走過來在沈眉莊下首坐定。她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看著外頭明媚的秋光,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曹姐姐快別誇我了,我不過是出點笨力氣。」她垂下眼帘,看著茶湯里豎起的茶葉梗,語氣裡帶了幾分釋然,「若是放在一年前,我怎麼也想不到,咱們幾個人能坐在這翊坤宮裡,算著幾千兩銀子的帳。」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沈眉莊,眼裡沒有了從前的怯懦與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篤定。

  「前幾日,我去碎玉軒探望甄姐姐,看著她為了保胎,日日喝著苦汁子,連覺都睡不踏實。溫太醫在一旁守著,寸步不離,還要時時刻刻防著旁人的算計……我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色,忽然覺得,從前我也幻想著恩寵與子嗣,真是傻。」

  沈眉莊聽著這話,手裡撥弄茶蓋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何嘗不明白安陵容的心思?當初剛入宮,她被夏冬春欺負,被宮人輕視,那份想要往上爬、想要個孩子傍身的渴望,她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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