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碎玉軒復寵的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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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玉軒的庭院裡,幾株迎春花開得正盛,嫩黃的花瓣在微風中輕顫。

  內務府的奴才們排著長隊,手裡捧著各色錦盒、綢緞、玉器,絡繹不絕地往院子裡送。

  領頭的大太監滿臉堆笑,點頭哈腰的跟小允子套著近乎,好話不要錢似的一籮筐一籮筐往外倒。

  自打莞嬪遇喜的消息傳開,這碎玉軒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屋內,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安息香,混著些許微苦的安胎藥味。浣碧喜氣洋洋地站在紫檀木大案前,指揮著小宮女們將新賞下來的物件分門別類地登記造冊。

  「這尊送子觀音擺到西次間去,那幾匹蜀錦先收進庫房,留著過些日子給小主裁秋衣。」

  浣碧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雀躍,轉頭看向靠在南窗下的甄嬛。

  「小主,皇上這次可是真高興,您瞧瞧,連著三日,這賞賜就沒斷過。太后那邊也發了話,讓內務府緊著咱們碎玉軒的用度,說是您身子弱,得多進補。」

  甄嬛穿著一身月白軟緞長衣,長發只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挽著,她斜倚在迎枕上,對滿屋的珠光寶氣視若無睹。

  她的手裡正靜靜地捏著那方竹根鎮紙,指肚緩緩滑過那截枯萎的殘藕,最終停留在深處悄然抽出的那片新荷上,竹根天然的紋理在長久的摩挲下變得越發溫潤光滑。

  「小主?」浣碧見甄嬛沒答話,輕聲喚了一句,走上前去,「您怎麼看著不大高興?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有了這個孩子,咱們碎玉軒在這後宮裡,就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

  甄嬛眼睫微垂,將鎮紙輕輕擱在炕桌上。

  「是啊,站穩腳跟了。」她輕聲道,「在這紫禁城裡,除了恩寵和子嗣,還有什麼是能讓人站穩腳跟的呢。」

  甄嬛轉頭看向窗外宮牆上方的天空,初春的天很藍,幾隻不知名的雀鳥從琉璃瓦上掠過,飛向更遠的地方。

  她終於如願以償地破了冰,重新握住了皇上的心,也有了新的指望。可不知為何,每當夜深人靜,看著皇上躺在身側熟睡時,她卻總會睜著眼望向帳頂。

  那些溫柔繾綣、海誓山盟,不過是逢場作戲,她即便應對自如,卻再也生不出半分波瀾。

  反倒是太液池畔那陣清冷的笛聲,還有那句「這世上,多的是比紫禁城更廣闊的天地」,時常在她腦海中盤旋。

  那人懂她的不甘與傲氣,也看破了她刻意偽裝下的疲憊。在這滿是算計的深宮裡,這份不帶任何目的的懂得,被她深埋在心底。

  「小主若是乏了,奴婢扶您去內室歇著吧。」

  崔槿汐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燕窩粥走進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炕桌上的竹根鎮紙,隨即溫和地看向甄嬛。

  甄嬛搖了搖頭:「躺得骨頭都軟了,坐會兒也好。」

  正說著,外頭的小宮女進來通報:「小主,各宮的賀禮都送到了。翊坤宮那邊,送了兩對赤金鑲紅寶石的項圈,還有四匹上好的雨過天青色浮光錦。景仁宮送了一柄玉如意,還有一尊上好的和田玉送子觀音。」

  浣碧聽了,撇撇嘴小聲嘟囔:「翊坤宮如今財大氣粗,送的東西倒是實在。皇后娘娘這送子觀音,也不知送了多少回了,只是不知道她心裡頭,是不是真盼著咱們小主好。」

  「浣碧,休得胡言。」甄嬛微微蹙眉,語氣嚴厲了些,「隔牆有耳,這話若是傳出去,便是個大不敬的罪名。」

  浣碧嚇了一跳,連忙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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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嘆了口氣,神色依舊淡淡的:「翊坤宮的東西,挑幾樣不打眼的收進庫房,貴重的單獨鎖起來。皇后娘娘的賀禮,供在明間的條案上,每日清晨上一炷香,不可怠慢。」

  「是,奴婢明白。」崔槿汐應下。

  她見甄嬛神色倦怠,不願多言,便揮手讓屋裡的宮女們都退下,只留自己在一旁伺候。

  「小主可是有心事?」崔槿汐輕聲問。


  崔槿汐心裡猛地一酸,上前替她掖了掖毯子,溫聲道:「小主,花盆雖小,但只要根扎得深,總能開出最艷的花來。您如今有了身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切莫多思多慮,傷了身子。」

  甄嬛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在那方殘藕新荷的鎮紙上。這後宮的風平浪靜之下,不知還藏著多少算計,她已然覺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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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仁宮殿內靜謐無聲,空氣中浮動著沉水香醇厚而微苦的氣息,青銅錯金博山爐里,青煙裊裊升起,在半空中散開。

  宜修端坐在紫檀大案前,手裡握著一管狼毫,正懸腕在宣紙上臨摹著《心經》。她的背脊挺得筆直,每一筆都寫得端莊沉穩。

  剪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案前站定,等了半晌,見宜修寫完最後一筆「菩提薩埵」,這才遞上溫熱的絹帕。

  「娘娘,碎玉軒那邊的賞賜,已經安排送齊了。」

  剪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

  「只是,就連皇上那頭也賞了許多珍玩,還特意囑咐溫實初每日去碎玉軒請平安脈。這莞嬪的福氣,未免也太大了些。」

  宜修接過絹帕,細細地擦拭著手指,連指縫都沒有放過。

  她看著宣紙上未乾的墨跡,淡淡道:「她年輕貌美,又會揣摩聖意,皇上正寵著她,自然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她,咱們在這兒置什麼氣?」

  「奴婢是替娘娘不值!」剪秋咬了咬牙,「她上一胎落得那般兇險,休養了這幾個月,原以為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了,誰承想這麼快就又懷上了。若是讓她生下個阿哥,以後這後宮裡,哪還有別人的立足之地?」

  宜修將絹帕扔進托盤裡,緩緩走到羅漢床邊坐下,接過小宮女送來的茶盞潤了潤嗓子。

  「懷上了,就一定能生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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