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既如此,便封了翊坤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養心殿內靜悄悄的,宮人不敢發出半點動靜,只有自鳴鐘在滴答作響。

  蘇培盛跪伏在青磚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磚上。他弓起身子,雙手貼著地面,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雍正坐在御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摺子,半晌沒有翻頁。

  宜修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端著茶盞輕輕撇著茶沫,目光不動聲色地在雍正和蘇培盛之間遊走。

  「奴才無能,沒能辦成差事。」

  蘇培盛把頭磕在地上,聲音打著顫。

  「貴妃娘娘放了話,若是皇上執意要帶走停雲公主,她……她便帶著攸寧公主和豫嬪,一同前去避痘所。娘娘說,生死有命,她……她得親自看著。」

  啪!雍正手裡的摺子砸在御案上,震得筆洗里的水都晃蕩起來。

  「放肆!」他站起身,臉上的皮肉微微抽動,「她當避痘所是什麼地方?皇家內苑,由得她這般使性子?如此抗旨不遵,她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宜修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御案旁,柔聲勸慰:「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華貴妃她向來性子直,又是看著停雲公主長大的,一時情急說出這等賭氣的話,也是有的。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憂慮。

  「攸寧公主乃是大清的祥瑞,怎可去那種苦寒兇險之地?若真有個好歹,前朝那些大人們怕是又要上摺子了。華貴妃愛女心切,卻忘了顧全大局,皇上莫要因為這事氣壞了身子。」

  這話句句是勸,字字卻都在往雍正的心裡扎。

  一句性子直,點出年世蘭不服管教,一句前朝,更是戳中雍正忌憚的外戚干政。

  雍正冷笑出聲:「她是算準了朕不敢動她?年羹堯剛分了兵權出去,她就在後宮給朕擺譜,拿祥瑞來壓朕。好,真是好得很!」

  蘇培盛伏在地上,後背已經濕透了,半個字也不敢接。

  雍正在殿內踱了兩步,停在窗前。窗外的花剛吐了苞,風一吹,花枝跟著晃動。

  真派大內侍衛去拿人?年世蘭那脾氣,逼急了真敢抱著攸寧往避痘所闖。攸寧若是出事,年羹堯那邊剛安撫下來的局面也會生變。

  況且這是他的祥瑞公主,他自然也不能拿她的性命去賭。

  為了一個停雲,把年家和祥瑞公主都搭進去,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划算。

  前朝的安穩,終究大過後宮的規矩。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蘇培盛。」雍正轉過身,語氣沉了下來。

  「奴才在。」

  「傳朕的旨意,翊坤宮即日起徹底封禁。四周加派侍衛,日夜巡視。飲食藥材,皆用吊籃從牆外遞進去。沒有朕的口諭,哪怕是飛出一隻鳥,看守的侍衛也全部提頭來見。」

  蘇培盛鬆了口氣,連連磕頭:「奴才遵旨。」

  「去告訴章彌。」雍正又補了一句,「治不好停雲,他也不用出來了,就留在翊坤宮陪葬。」

  蘇培盛領了旨,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宜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未達目的的遺憾。

  沒能把年世蘭逼去避痘所,但也算把翊坤宮徹底封死了。天花兇險,誰知道那高牆裡頭最後能活下來幾個?

  她重新換上溫婉的笑意,走上前替雍正理了理袖口。

  「皇上聖明,如此既全了華貴妃的慈母心腸,又保全了六宮安寧。只是這封宮的日子長了,裡頭的人難免心焦,臣妾會吩咐內務府,翊坤宮的用度一律挑最好的送去。」

  雍正坐回龍椅上,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後宮的事,交給你去辦,朕放心。」

  宜修順勢繞到御案後,替雍正研起墨來,墨錠在硯台里畫著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皇上,後宮的事有了定論,前朝的事,皇上還得費心。」宜修試探著開口,「準噶爾使節還在京中等著,朝瑰公主的婚事,怕是拖不得了。臣妾聽說,這幾日京中已有流言四起,說皇上……不願遠嫁公主,傳得沸沸揚揚。」

  雍正的手頓住,眉頭再次擰了起來:「準噶爾那邊催得緊,禮部已經在辦了。朝瑰這丫頭,也是個命苦的。」

  宜修輕嘆一聲,語氣里透著十足的悲憫。

  「皇上是為了大清江山社稷,公主身為愛新覺羅家的女兒,享受了皇家尊榮,自然該明白這份苦心,為皇上分憂。臣妾已經命內務府加緊趕製嫁妝,定不會委屈了公主。只是公主尚未出閣,這和親的聖旨一出,怕是心裡要難受一陣子。」

  「難受也得受著。」雍正拿過硃筆,在摺子上畫了一個圈,「大清的安寧,容不得兒女情長。你去挑幾個懂規矩的嬤嬤,去公主所教導朝瑰準噶爾的禮儀,別到了那邊丟了大清的臉面。」

  「臣妾遵旨。」宜修低眉順眼的應下,微微牽動嘴角。

  翊坤宮被封,甄嬛那邊剛復寵根基未穩,這後宮終究還是她這個皇后的天下。至於那個去和親的公主,也只是穩固皇權的籌碼罷了。

  ❀❀

  翊坤宮外傳來沉重的落鎖聲,粗大的鐵鏈纏繞在朱漆大門上,發出冰冷的噹啷聲。緊接著,是侍衛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將整個宮院圍得水泄不通。

  院子裡熬煮蒼朮的白煙還在往上飄,嗆人的酸苦味里,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死寂。

  周寧海從門縫處退回來,臉色灰敗,聲音發著顫。

  「娘娘,外頭貼了封條。蘇公公傳了旨,說四周加派了重兵把守,吃穿用度全靠牆頭吊籃遞進來。皇上說了,沒有口諭,連只鳥都不許飛出去。」

  年世蘭站在台階上,看著那扇徹底閉死的門,忽地冷笑一聲:「好,真是好。皇上既然怕咱們過了病氣,那這翊坤宮的門,咱們自己關嚴實了。從今往後,是生是死,咱們自己擔著!」


  沈眉莊從廊柱後走上前,語氣卻出奇的平靜:「既然退無可退,咱們就只能自己蹚出一條活路。六阿哥和溫宜還在後殿,章太醫也在這兒,這痘疫咱們一定能挺過去!」

  曹琴默攥緊了帕子,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年世蘭身上,聲音雖輕卻極穩。

  「娘娘說得是。外頭鎖得再緊,也鎖不住咱們翊坤宮的骨肉相連。皇上既留了章太醫,便是留了生機。只要娘娘這根主心骨立著,咱們和孩子們,就斷沒有邁不過去的坎兒。」

  四個女人站在滿院子的藥味里,目光交匯,為了各自懷裡的骨肉,這幾顆心算是徹徹底底綁在了這死局裡。

  年世蘭收緊了手臂,將攸寧抱得更穩妥些,可她懷裡的攸寧,此刻卻急得快要冒火。

  系統給她的任務是阻止朝瑰公主和親,可現在翊坤宮竟然成了一座鐵桶般的死牢!別說去養心殿打滾,就是想給前朝遞個信,都比登天還難。

  東配殿裡,停雲微弱的啼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攸寧急得眼圈發紅,小腦瓜拼命轉動。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