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懂您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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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茶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裡衣黏膩地貼在脊背上,冰冷刺骨。

  「二爺……」

  蘇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咬著下唇,聲音里透著極度的惶恐和無辜。

  「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奴婢身上,沒有什麼胎記。」

  「奴婢只是個鄉下來的粗鄙婦人,根本不認識什麼葉大小姐!」

  蕭景燃看著她這副死不承認、裝傻充愣的模樣。

  眼底的幽暗越發深邃。

  他沒有發怒。

  反而緩緩鬆開了攥著她手腕的大手。

  修長粗糙的手指,順著她的手腕,一路往上。

  最後。

  隔著那層單薄的青色布料。

  準確無誤地,按在了她鎖骨下方的位置!

  那裡,正是那道淡粉色月牙胎記的所在!

  男人的指尖滾燙。

  透過衣料,像是一塊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蘇茶的肌膚上。

  蘇茶渾身猛地一顫。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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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自重!」

  她猛地往後退去,雙手死死護在領口前,眼神里滿是戒備和驚恐。

  蕭景燃的手指懸在半空中。

  指腹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熱和戰慄。

  他緩緩收回手。

  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勢在必得的冷笑。

  「聽不懂沒關係。」

  蕭景燃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寒的偏執。

  「本將有的是耐心。」

  「這侯府的牆很高,你插翅也飛不出去。」

  「我們,慢慢玩。」

  蘇茶被他這番話驚得頭皮發麻。

  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屋子裡多待。

  「若是二爺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告退。」

  蘇茶甚至顧不上規矩,轉身就去收拾矮几上的藥箱。

  她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連金瘡藥的瓶塞,都塞了兩次才塞緊。

  「慢著。」

  蕭景燃冷冷地開口。

  蘇茶背脊一僵,停下了動作。

  蕭景燃慢條斯理地拿起旁邊的一件玄色中衣,披在寬闊的肩膀上。

  遮住了那滿背的傷痕。

  「本將背上的舊疾,還未痊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茶,語氣里透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以後,每隔三天,你來寒水竹苑一次。」

  「給本將推拿。」

  蘇茶猛地轉過身。

  「二爺!」

  「您背上添了新傷,皮肉翻卷,根本無法推拿!」

  「若是強行按揉,只會讓傷口撕裂得更深!」

  蕭景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新傷,你避開便是。」

  「舊疾,必須常按。」

  他看著蘇茶那張蒼白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怎麼?葉大小姐連這點醫術都沒有?」

  蘇茶死死咬著牙。

  她知道,這活閻王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推拿。

  他就是要把她困在他的視線里,一點點扒下她的偽裝!

  可是,她現在的身份只是個下人。

  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奴婢……遵命。」

  蘇茶深深地低下頭,掩去了眼底的憤怒和屈辱。

  「奴婢告退。」

  她提起藥箱,逃也似地衝出了寒水竹苑。

  直到那扇沉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

  蘇茶才靠在冰冷的院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屋裡。

  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景燃站在火盆旁。

  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輪廓深邃、冷峻如刀削的臉。

  他緩緩抬起手。

  隔著玄色的中衣,摸了摸背上剛剛包紮好的紗布。

  紗布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女人指尖的溫度。

  蕭景燃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動。

  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三年前。

  邊關,屍山血海。

  他身中數刀,跌入泥沼,幾乎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是一個渾身是血、卻眼神倔強的少女,拼死將他從泥沼里拖了出來。

  那少女在救他時,領口不慎被樹枝劃破。

  露出了鎖骨處,那道極其惹眼的、淡粉色的月牙胎記。

  他只來得及看清那個胎記,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少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三年,他派人踏遍了邊關,也沒有找到那個有著月牙胎記的女人。

  沒想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竟然換了個身份,躲進了他大哥的內院,成了一個下堂婦奶娘!

  「葉靈……」

  蕭景燃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

  眼神深邃如淵,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執念。

  「這一次,你休想再逃。」

  ……

  第67章

  蘇茶一路狂奔回偏院。

  推開房門,死死插上門閂。

  她脫力般地滑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涔涔。

  太危險了。

  蕭景燃不僅認出了她,還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將她死死鎖住。

  每隔三天去一次寒水竹苑。

  那就是每隔三天,就要在刀尖上跳一次舞!

  「不行,我必須加快速度。」

  蘇茶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

  她走到床鋪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小木匣。

  裡面裝的,是她這幾個月攢下的所有月錢和賞賜。

  原本,她打算攢夠了買大宅子的錢再走。

  但現在看來,等不及了。

  只要再熬過這個年關,等開春冰雪消融。

  她就想辦法弄到身契,帶著母親弟弟和月兒,徹底離開京城!

  第二天。

  蘇茶頂著兩個黑眼圈,照常去正院給元兒餵奶。

  剛把元兒哄睡著。

  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侯爺。」

  李嬤嬤和小丫鬟們恭敬行禮的聲音響起。

  蘇茶心裡「咯噔」一下。

  趕緊整理好衣襟,從裡間退了出來。

  「奴婢見過侯爺。」

  蘇茶規規矩矩地福身。

  蕭景恪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威嚴。

  他看了一眼蘇茶,聲音沉穩。

  「蘇茶,你隨我來一趟前院書房。」

  蘇茶後背一僵。

  去書房?

  大少爺日理萬機,怎麼會突然叫她去書房?

  難道是昨晚蕭景燃去告了密?

  還是二老爺那邊又出了什麼么蛾子?

  蘇茶心裡七上八下,但面上絲毫不顯。

  「是,奴婢遵命。」

  她低著頭,跟在蕭景恪身後,一路來到了前院書房。

  書房裡,地龍燒得很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蕭景恪走到寬大的書案後,坐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蘇茶站在書案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侯爺喚奴婢來,可是有事吩咐?」

  蘇茶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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