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菌子火鍋
被水泡濕了的菌子又滑又彈，手感怪怪的，顧昭默默收回自己的爪爪。
結果還沒收回來呢，就被顧敘抓住手腕，放水龍頭下面輕輕的沖洗了一下。
顧敘抽了張廚房紙，低頭把妹妹的手擦乾淨，才道，「不去休息，來廚房搗亂？」
顧昭哼了一聲，撒嬌道，「我想跟哥哥在一起嘛。」
顧敘微微勾唇。
他又拿起另一朵，菌傘呈扇形展開，表面的紋理更深一些，顧昭探頭探腦，發現竹籃里的菌子擺得滿滿當當，每一朵都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種類真的太多了，屬於是顧昭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程度。
她慫慫的道，「不是說很多菌子都有毒嗎？哥哥你真的會做吧？」
「我們應該不會吃完之後，就會看到一群小人跳舞吧。」
顧敘呵笑一聲，淡淡道，「不太清楚，不過哥哥在這裡已經吃習慣了，昭昭吃的倒是很少。」
「如果真的有毒蘑菇的話，哥哥已經有抗體了，到時候肯定是看昭昭像個小傻子一樣跳舞。」
！
壞蛋哥哥！
顧敘用腦袋撞顧敘的後背，哐哐哐撞了好幾下，顧敘紋絲不動，還笑話她。
顧昭磨牙，狠狠地哼了一聲，甩頭走了，「不要和你說話了，我要去洗澡。」
顧敘偷偷的低笑，「去吧。」
等妹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走遠，顧敘才搖搖頭，低頭繼續準備食材。
其實這些都可以讓家政或者廚師做，但是顧敘不太喜歡。
雖然其實工作上的事情很疲憊，但對顧敘來說，親手為妹妹準備食物，本身就是一种放松。
他打開冰箱取出幾塊雞肉，沖洗過後放入鍋里，用熱水焯一遍去除血沫，然後撈出控干。
鍋里的水倒掉重新加水，放入雞肉、薑片、蔥段，開始煮湯底。
隨後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幾隻小碗，開始調蘸料。
把蒜泥放進碗裡，加一勺生抽、半勺蚝油、幾滴香油，然後從旁邊的小罐子裡舀了一勺辣椒麵，顏色是淺棕色的。
顧敘放調料的時候幾乎不需要猶豫，畢竟妹妹從小到大，幾乎一切都是他親手照料的。
而這些口味上的，自然同樣如此。不需要去記，顧敘也清楚的記得妹妹喜歡和不喜歡吃的一切。
大概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湯底已經沸騰了，雞油在湯麵上浮起一層薄薄的金黃色的油花，整個廚房被菌子特有的鮮味填滿。
雞樅的香氣是清冽的、帶著土壤的氣息，松茸的鮮味是暖而厚的，還有幾種顧昭叫不出名字的菌子，它們的味道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的、正在被熱氣緩慢釋放的氣息。
她正好剛洗完澡，頭髮吹的半干，帶著濕濕的洗髮水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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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準備吃飯」，顧敘最後給妹妹擦了擦頭髮，隨後去洗手，「自己倒水。」
「好哦」，顧昭乖乖坐好，順便給哥哥也倒了一杯。
深色的瓷碟上擺著切好的菌片，有的薄到幾乎透明，有的切成厚塊，形狀和顏色各不相同，每一碟都排列得整整齊齊。
顧敘把最後一隻小碗放到她面前，裡面盛著調好的蘸料。
蒜泥、蚝油、生抽、香油，辣椒麵的顏色在碗底均勻地鋪展開來，顧昭往裡面放了點蔥花，不過婉拒了討厭的香菜！
「可以吃了。」
顧敘在她對面坐下來，替顧昭往鍋里先下了一些她喜歡吃的。
許多菌子都已經煮熟了，顧昭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片薄如紙的雞樅，在蘸料里輕輕沾了一下，送進嘴裡。
菌片還帶著湯底的溫度，邊緣微微捲曲，入口時先是一陣清冽的鮮。
隨後蘸料的香和菌子的鮮在舌尖上融合，形成一道正在緩慢散開的平衡。
顧昭把雞樅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松茸，在蘸料里滾了一圈，然後塞進嘴裡。
菌片在湯鍋里煮過之後吸飽了湯汁，邊緣微微捲曲。
咬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菌肉獨有的那種柔韌彈牙的質地，咀嚼時菌子的鮮味被層層釋放，在口腔里緩慢地鋪展開來。
顧昭一邊自己吃，還不忘往哥哥碗裡夾，畢竟菌菇這種東西，生的不好吃老的也不好吃。
就剛涮好的又香又脆。
顧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多出來的那幾片菌子，眼帶笑意的夾起來吃掉。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習慣了被妹妹投餵這種事，只是低頭咀嚼的時候，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極淡，幾乎看不出來。
不過如果何秘書在的話估計會默默震驚吧。
畢竟顧敘出門在外的時候，別人碰過的杯子，他都不想再用一下。
更不用說現在這麼親密的吃另一個人夾過來的食物了。
顧昭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她正在和鍋里翻滾的菌子搏鬥，筷子伸進去，又縮回來，因為湯麵太燙，她夾了兩三次都沒夾住，然後她的手腕被輕輕握住了。
顧敘的手從桌子對面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帶了一下，「燙。等它稍微涼一下再夾。」
顧昭乖乖把手縮回來，盯著鍋里那幾片正在翻滾的菌子看了幾秒，等湯麵稍微平靜了一些，才又伸出筷子，穩穩地夾起一片竹蓀。
竹蓀吸飽了湯汁，口感脆而嫩，咬下去的時候菌肉和湯汁同時在齒間散開，帶著一種介於植物和肉類之間的豐腴感。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敘，「哥哥，這個竹蓀好好吃！外面那一層吸了好多湯。」
顧敘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夾了一片牛肝菌放進她碗裡，「嘗嘗這個。」
顧昭啊嗚一口吃掉。
牛肝菌和雞樅的口感完全不同，它的肉質更厚實一些，咀嚼的時候能感覺到菌肉在齒間輕輕回彈的那種質感。
雞肉在菌湯里煮了將近一個小時，肉已經軟爛了，用筷子輕輕一撥就從骨頭上分開了，帶著一層被菌湯浸透的淺黃色油光。
顧昭咬了一口，肉很嫩，幾乎不需要用力嚼就在嘴裡散開了，菌湯的鮮味已經完全滲進了肉里，和雞肉本身的鮮甜融合在一起。
「唔！這個雞肉也好好吃。」
如果說是多麼驚艷的那自然是沒有的。
但所有的食材都是極其的鮮嫩，融合在一起之後，味道霸道的讓人都有些受不了。
顧昭含糊地說了一句，然後把骨頭吐在碟子裡，又伸筷子去夾下一塊。
嗚嗚嗚果然國外的大廚再廚藝高超，也做不出國內的味道！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哥哥在身邊，所以顧昭才感覺吃什麼都格外美味。
顧敘看著她，無奈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顧昭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小點油光，含糊道，「我知道沒人和我搶，但是我怕它老了。菌子煮久了就不好吃了。」
除了各種菌子和一些時蔬，顧敘還準備了不少鮮切的肉類。
牛肉被切得很薄，在沸騰的湯鍋里涮了幾秒就捲起來了，表面帶了一層淺棕色的湯汁，入口時帶著菌湯特有的鮮，然後是牛肉本身的肉香，脂肪的部分在舌尖上化開，和蘸料的香辣味融合在一起，讓人一口接著一口。
顧昭嚼著牛肉，眯起眼睛，像一隻正在享受食物的貓：「這個牛肉也好吃，肥瘦相間，哥哥，我原本在美區的時候其實吃的也很滿意的。」
廚師聽著希萊爾的吩咐，變著花樣給顧昭做各種中餐，但一回來顧昭才發現還是不一樣。
顧敘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她，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動。
他看著顧昭吃的樣子，目光落在她嘴角沾著的那一點油光上，還有她在咀嚼時微微彎起的眼睛，目光溫柔。
……
顧昭吃飽之後往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音帶著一種被食物填滿之後的慵懶，「好飽……」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來的肚子，又打了個哈欠。
顧敘正在收拾碗筷，看了她一眼，「剛吃飽不能立刻睡覺。」
他搖了搖頭，拿出早就準備出來的健胃消食片，往妹妹嘴巴里塞了兩片，然後道，「去沙發上躺一會兒，消消食。」
顧昭「嗯」了一聲，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沙發墊在她身下陷進去一塊，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腿蜷起來，側身躺著，下巴抵在沙發扶手上。
客廳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窗外的夜色透過一道縫隙滲進來，把室內的燈光襯得更加柔和。
顧敘在廚房裡洗碗，水流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夾著瓷器和瓷器碰撞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顧昭聽著那些聲音，眼皮開始慢慢變重。
她的呼吸逐漸變淺，身體在沙發上蜷成了一個更小的弧度，手指鬆開，垂在沙發邊緣。
顧敘擦乾淨手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軟乎乎的妹妹側躺在沙發上，呼吸均勻，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貼著沙發扶手，睡裙的下擺微微捲起來一些，露出半截小腿。
他走過去，在沙發邊緣蹲下來，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溫熱而柔軟，在他的觸碰下微微動了一下，但她的眼睛沒有睜開，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正在被睡意浸透的「嗯」。
他又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力道比剛才稍重了一點，「昭昭，去床上睡。」
顧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出兩隻手胡亂地找了一下，抓住了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腕，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好睏……哥哥別動。」
她的聲音像是被棉花裹過一樣軟，每個字都是打著捲兒落下來的，撒嬌撒的人心軟。
顧敘看著她，沒有抽回手。
他低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口，「那去房間睡，哥哥抱你過去。」
顧昭已經困得完全說不出話來。顧敘乾脆抱起她，另一隻手已經穿過她的膝彎，托住她的後背，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顧昭在哥哥懷裡靠了一下，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說話的聲音已經含含糊糊了，「衣服上有菌子味……」
「你身上也是。」
他把顧昭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的胸口，她的身體一沾到床墊就像是被吸進去了一樣，整個人往下陷了一截。
顧敘站在床邊看著她已經閉上的眼睛，「要不要換衣服？」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不算是詢問。
顧昭又哼哼唧唧的小聲抱怨，「有火鍋味。」
她很講究的，上床必須穿睡衣才行。但是她洗完澡出來穿的是家居服，吃完火鍋之後，身上自然也都是味道。
但等顧敘說那哥哥給你拿睡衣的時候，顧昭又聲音悶悶的耍賴，「不要……我好累。」
她的尾音拖得很長。
顧敘看著她那副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無奈的笑著道，「那難道要哥哥幫你換？」
他逗逗她，「也不是不行，畢竟小時候就都是哥哥給昭昭換衣服不是嗎？」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顧昭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圓溜溜的，困意瞬間退了大半，「不要！我自己換！」
她撐著床坐起來，動作迅速得像是在逃避什麼危險一樣，跳下床，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進浴室。
關門之前她探出半個頭來，瞪著顧敘，臉紅紅的，「你不准偷看！」
顧敘靠在門框邊看著她，嘴角帶著一層極淡的弧度，不急不慢，「我不需要偷看。」
「啪」的一聲，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浴室響起水流聲，隨后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沒過多久，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顧昭穿著一條淺色的棉質睡裙，領口微微歪了一些，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站在門口，含糊地開口，「哥哥……吹風機在哪？」
顧昭剛才飛速的沖了個快速澡，但不小心把頭髮弄濕了不少，她就乾脆又用水沖了一遍。
顧敘沒有回答，他走過去，從浴室的柜子里拿出吹風機，又走回臥室，拍了拍床邊的位置，「過來。」
結果還沒收回來呢，就被顧敘抓住手腕，放水龍頭下面輕輕的沖洗了一下。
顧敘抽了張廚房紙，低頭把妹妹的手擦乾淨，才道，「不去休息，來廚房搗亂？」
顧昭哼了一聲，撒嬌道，「我想跟哥哥在一起嘛。」
顧敘微微勾唇。
他又拿起另一朵，菌傘呈扇形展開，表面的紋理更深一些，顧昭探頭探腦，發現竹籃里的菌子擺得滿滿當當，每一朵都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種類真的太多了，屬於是顧昭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程度。
她慫慫的道，「不是說很多菌子都有毒嗎？哥哥你真的會做吧？」
「我們應該不會吃完之後，就會看到一群小人跳舞吧。」
顧敘呵笑一聲，淡淡道，「不太清楚，不過哥哥在這裡已經吃習慣了，昭昭吃的倒是很少。」
「如果真的有毒蘑菇的話，哥哥已經有抗體了，到時候肯定是看昭昭像個小傻子一樣跳舞。」
！
壞蛋哥哥！
顧敘用腦袋撞顧敘的後背，哐哐哐撞了好幾下，顧敘紋絲不動，還笑話她。
顧昭磨牙，狠狠地哼了一聲，甩頭走了，「不要和你說話了，我要去洗澡。」
顧敘偷偷的低笑，「去吧。」
等妹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走遠，顧敘才搖搖頭，低頭繼續準備食材。
其實這些都可以讓家政或者廚師做，但是顧敘不太喜歡。
雖然其實工作上的事情很疲憊，但對顧敘來說，親手為妹妹準備食物，本身就是一种放松。
他打開冰箱取出幾塊雞肉，沖洗過後放入鍋里，用熱水焯一遍去除血沫，然後撈出控干。
鍋里的水倒掉重新加水，放入雞肉、薑片、蔥段，開始煮湯底。
隨後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幾隻小碗，開始調蘸料。
把蒜泥放進碗裡，加一勺生抽、半勺蚝油、幾滴香油，然後從旁邊的小罐子裡舀了一勺辣椒麵，顏色是淺棕色的。
顧敘放調料的時候幾乎不需要猶豫，畢竟妹妹從小到大，幾乎一切都是他親手照料的。
而這些口味上的，自然同樣如此。不需要去記，顧敘也清楚的記得妹妹喜歡和不喜歡吃的一切。
大概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湯底已經沸騰了，雞油在湯麵上浮起一層薄薄的金黃色的油花，整個廚房被菌子特有的鮮味填滿。
雞樅的香氣是清冽的、帶著土壤的氣息，松茸的鮮味是暖而厚的，還有幾種顧昭叫不出名字的菌子，它們的味道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的、正在被熱氣緩慢釋放的氣息。
她正好剛洗完澡，頭髮吹的半干，帶著濕濕的洗髮水的香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過來準備吃飯」，顧敘最後給妹妹擦了擦頭髮，隨後去洗手，「自己倒水。」
「好哦」，顧昭乖乖坐好，順便給哥哥也倒了一杯。
深色的瓷碟上擺著切好的菌片，有的薄到幾乎透明，有的切成厚塊，形狀和顏色各不相同，每一碟都排列得整整齊齊。
顧敘把最後一隻小碗放到她面前，裡面盛著調好的蘸料。
蒜泥、蚝油、生抽、香油，辣椒麵的顏色在碗底均勻地鋪展開來，顧昭往裡面放了點蔥花，不過婉拒了討厭的香菜！
「可以吃了。」
顧敘在她對面坐下來，替顧昭往鍋里先下了一些她喜歡吃的。
許多菌子都已經煮熟了，顧昭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片薄如紙的雞樅，在蘸料里輕輕沾了一下，送進嘴裡。
菌片還帶著湯底的溫度，邊緣微微捲曲，入口時先是一陣清冽的鮮。
隨後蘸料的香和菌子的鮮在舌尖上融合，形成一道正在緩慢散開的平衡。
顧昭把雞樅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松茸，在蘸料里滾了一圈，然後塞進嘴裡。
菌片在湯鍋里煮過之後吸飽了湯汁，邊緣微微捲曲。
咬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菌肉獨有的那種柔韌彈牙的質地，咀嚼時菌子的鮮味被層層釋放，在口腔里緩慢地鋪展開來。
顧昭一邊自己吃，還不忘往哥哥碗裡夾，畢竟菌菇這種東西，生的不好吃老的也不好吃。
就剛涮好的又香又脆。
顧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多出來的那幾片菌子，眼帶笑意的夾起來吃掉。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習慣了被妹妹投餵這種事，只是低頭咀嚼的時候，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極淡，幾乎看不出來。
不過如果何秘書在的話估計會默默震驚吧。
畢竟顧敘出門在外的時候，別人碰過的杯子，他都不想再用一下。
更不用說現在這麼親密的吃另一個人夾過來的食物了。
顧昭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她正在和鍋里翻滾的菌子搏鬥，筷子伸進去，又縮回來，因為湯麵太燙，她夾了兩三次都沒夾住，然後她的手腕被輕輕握住了。
顧敘的手從桌子對面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帶了一下，「燙。等它稍微涼一下再夾。」
顧昭乖乖把手縮回來，盯著鍋里那幾片正在翻滾的菌子看了幾秒，等湯麵稍微平靜了一些，才又伸出筷子，穩穩地夾起一片竹蓀。
竹蓀吸飽了湯汁，口感脆而嫩，咬下去的時候菌肉和湯汁同時在齒間散開，帶著一種介於植物和肉類之間的豐腴感。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敘，「哥哥，這個竹蓀好好吃！外面那一層吸了好多湯。」
顧敘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夾了一片牛肝菌放進她碗裡，「嘗嘗這個。」
顧昭啊嗚一口吃掉。
牛肝菌和雞樅的口感完全不同，它的肉質更厚實一些，咀嚼的時候能感覺到菌肉在齒間輕輕回彈的那種質感。
雞肉在菌湯里煮了將近一個小時，肉已經軟爛了，用筷子輕輕一撥就從骨頭上分開了，帶著一層被菌湯浸透的淺黃色油光。
顧昭咬了一口，肉很嫩，幾乎不需要用力嚼就在嘴裡散開了，菌湯的鮮味已經完全滲進了肉里，和雞肉本身的鮮甜融合在一起。
「唔！這個雞肉也好好吃。」
如果說是多麼驚艷的那自然是沒有的。
但所有的食材都是極其的鮮嫩，融合在一起之後，味道霸道的讓人都有些受不了。
顧昭含糊地說了一句，然後把骨頭吐在碟子裡，又伸筷子去夾下一塊。
嗚嗚嗚果然國外的大廚再廚藝高超，也做不出國內的味道！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哥哥在身邊，所以顧昭才感覺吃什麼都格外美味。
顧敘看著她，無奈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顧昭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小點油光，含糊道，「我知道沒人和我搶，但是我怕它老了。菌子煮久了就不好吃了。」
除了各種菌子和一些時蔬，顧敘還準備了不少鮮切的肉類。
牛肉被切得很薄，在沸騰的湯鍋里涮了幾秒就捲起來了，表面帶了一層淺棕色的湯汁，入口時帶著菌湯特有的鮮，然後是牛肉本身的肉香，脂肪的部分在舌尖上化開，和蘸料的香辣味融合在一起，讓人一口接著一口。
顧昭嚼著牛肉，眯起眼睛，像一隻正在享受食物的貓：「這個牛肉也好吃，肥瘦相間，哥哥，我原本在美區的時候其實吃的也很滿意的。」
廚師聽著希萊爾的吩咐，變著花樣給顧昭做各種中餐，但一回來顧昭才發現還是不一樣。
顧敘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她，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動。
他看著顧昭吃的樣子，目光落在她嘴角沾著的那一點油光上，還有她在咀嚼時微微彎起的眼睛，目光溫柔。
……
顧昭吃飽之後往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音帶著一種被食物填滿之後的慵懶，「好飽……」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來的肚子，又打了個哈欠。
顧敘正在收拾碗筷，看了她一眼，「剛吃飽不能立刻睡覺。」
他搖了搖頭，拿出早就準備出來的健胃消食片，往妹妹嘴巴里塞了兩片，然後道，「去沙發上躺一會兒，消消食。」
顧昭「嗯」了一聲，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沙發墊在她身下陷進去一塊，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腿蜷起來，側身躺著，下巴抵在沙發扶手上。
客廳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窗外的夜色透過一道縫隙滲進來，把室內的燈光襯得更加柔和。
顧敘在廚房裡洗碗，水流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夾著瓷器和瓷器碰撞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顧昭聽著那些聲音，眼皮開始慢慢變重。
她的呼吸逐漸變淺，身體在沙發上蜷成了一個更小的弧度，手指鬆開，垂在沙發邊緣。
顧敘擦乾淨手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軟乎乎的妹妹側躺在沙發上，呼吸均勻，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貼著沙發扶手，睡裙的下擺微微捲起來一些，露出半截小腿。
他走過去，在沙發邊緣蹲下來，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溫熱而柔軟，在他的觸碰下微微動了一下，但她的眼睛沒有睜開，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正在被睡意浸透的「嗯」。
他又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力道比剛才稍重了一點，「昭昭，去床上睡。」
顧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出兩隻手胡亂地找了一下，抓住了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腕，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好睏……哥哥別動。」
她的聲音像是被棉花裹過一樣軟，每個字都是打著捲兒落下來的，撒嬌撒的人心軟。
顧敘看著她，沒有抽回手。
他低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口，「那去房間睡，哥哥抱你過去。」
顧昭已經困得完全說不出話來。顧敘乾脆抱起她，另一隻手已經穿過她的膝彎，托住她的後背，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顧昭在哥哥懷裡靠了一下，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說話的聲音已經含含糊糊了，「衣服上有菌子味……」
「你身上也是。」
他把顧昭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的胸口，她的身體一沾到床墊就像是被吸進去了一樣，整個人往下陷了一截。
顧敘站在床邊看著她已經閉上的眼睛，「要不要換衣服？」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不算是詢問。
顧昭又哼哼唧唧的小聲抱怨，「有火鍋味。」
她很講究的，上床必須穿睡衣才行。但是她洗完澡出來穿的是家居服，吃完火鍋之後，身上自然也都是味道。
但等顧敘說那哥哥給你拿睡衣的時候，顧昭又聲音悶悶的耍賴，「不要……我好累。」
她的尾音拖得很長。
顧敘看著她那副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無奈的笑著道，「那難道要哥哥幫你換？」
他逗逗她，「也不是不行，畢竟小時候就都是哥哥給昭昭換衣服不是嗎？」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顧昭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圓溜溜的，困意瞬間退了大半，「不要！我自己換！」
她撐著床坐起來，動作迅速得像是在逃避什麼危險一樣，跳下床，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進浴室。
關門之前她探出半個頭來，瞪著顧敘，臉紅紅的，「你不准偷看！」
顧敘靠在門框邊看著她，嘴角帶著一層極淡的弧度，不急不慢，「我不需要偷看。」
「啪」的一聲，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浴室響起水流聲，隨后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沒過多久，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顧昭穿著一條淺色的棉質睡裙，領口微微歪了一些，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站在門口，含糊地開口，「哥哥……吹風機在哪？」
顧昭剛才飛速的沖了個快速澡，但不小心把頭髮弄濕了不少，她就乾脆又用水沖了一遍。
顧敘沒有回答，他走過去，從浴室的柜子里拿出吹風機，又走回臥室，拍了拍床邊的位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