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傅時硯·支援
溫以寧站在傅念學校西側的小門外，先看見了那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黑色商務車。
車停在消防通道邊，擋風玻璃下壓著訪客證。證件上沒有學校抬頭，只有一家兒童服務機構的名字，落款人是傅老太太秘書處常用的那位律師。
她沒有往校門走，先給顧律師發了照片，又把昨晚照護安排里關於「材料同步通知」的那頁從手機里翻出來。校方能收材料，不等於能替傅家先做決定。
值班保安認出她，正要開門，溫以寧抬手止住。
「誰約了來訪？」
保安低頭看登記簿：「說是給孩子做適應溝通的老師。名單上有傅念。」
「誰簽的字？」
保安愣了一下，翻到下一頁。預約申請的提交人是傅家助理，校方確認欄卻沒有簽名，只有一串手寫的聯繫電話。
溫以寧把那頁拍下來，沒再問。簽下的安排寫得再清楚，只要有人肯把「溝通」和「評估」換個名字送進學校，傅念就還是會先被推到桌面上。
她正準備撥給顧律師，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時硯沒有穿西裝，深灰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他站到她身側，沒有先解釋來意，只看了一眼那輛車。
「人還沒進去？」
「保安說是適應溝通。」溫以寧把登記簿遞給他，「沒有校方簽字。」
傅時硯接過去，目光停在那串電話號碼上。他沒有打電話，也沒有讓保安把車攔下，只從文件袋裡取出一頁蓋章的函件。
「學校昨晚收到過另一份材料。」他說，「對方讓他們配合確認傅念是否需要提前進入寄宿適應。附件里附了我的監護授權複印件。」
溫以寧看向那頁紙。
授權複印件是真的，日期是去年。可函件最下方多出一句「父方同意由委託機構先行完成兒童狀態了解」，簽名旁沒有傅時硯的手寫確認，只有一枚掃描進文件的電子章。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晚十一點。」傅時硯說，「特別委員會把材料流轉給我，讓我補一個確認。」
溫以寧沒有立刻接那份函件。她看見紙角有兩處摺痕，像是被人攥過又攤平。傅時硯的聲音很穩，指節卻壓在文件袋邊緣，沒有鬆開。
「你簽了嗎？」
「沒有。」
傅時硯抬眼，隔著校門看向操場。晨讀還沒開始，幾名孩子背著書包從另一邊跑過去，笑聲被風吹得很散。
「因為他們用的是我的名字。」他說，「你有權先知道。」
她接過函件，逐字看完，又翻到第二頁。委託機構擬訪問的人里，除了傅念的班主任和心理老師，還有她的工作室地址、近期出入人員和「項目經營穩定性」。
傅家還是想把孩子和折線集拴在同一根繩上。
「顧律師會處理。」溫以寧說。
「我知道。」傅時硯把另一份材料遞給她，「這份是我的異議。不是替你談條件，只要求校方暫停任何非緊急的接觸，等雙方律師確認委託範圍和監護授權。」
溫以寧掃過抬頭，發現收件人除了學校，還有那家兒童服務機構。傅時硯沒有要求撤掉全部流程，只寫明不得以適應溝通替代監護安排變更，也不得調取與兒童照護無關的商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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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出去了嗎？」
「七點十五分。」
「原件呢？」
傅時硯把手機解鎖，打開郵件回執和快遞簽收頁面，隨後把文件袋遞給她。裡面有紙質異議、委託函複印件和特別委員會的流轉記錄，每一頁都標了取得時間。
黑色商務車的門在這時打開。一個戴著工牌的女人朝校門走來，手裡夾著平板，身後跟著傅家助理。
保安下意識看向傅時硯。
溫以寧先開口：「請她在登記處等校方書面確認。傅念今天照常上課，任何溝通先由顧律師和學校對接。」
傅家助理臉色微變：「溫小姐，我們只是例行了解，老太太也很關心孩子的適應。」
「例行了解為什麼帶著我的工作室出入記錄？」溫以寧問。
助理的嘴唇動了動，沒有馬上答上來。
那名機構人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平板，像是這時才發現附件沒有被刪乾淨。她試圖把話題拉回孩子身上：「我們只會根據家庭提供的材料，做一個初步觀察。」
「那就請把材料來源、委託範圍和觀察結論的使用方式寫清楚。」溫以寧站在門禁線外，沒有往前一步，「在此之前，不要和傅念單獨接觸。」
直到助理拿出手機，想撥給誰時，傅時硯才把那份異議函放到登記台上。
「從此刻起，涉及傅念的臨時安排，先送雙方律師。」他說，「任何人再用我的授權複印件擴展範圍，我會直接向學校說明授權不包含這部分。」
助理盯著他：「傅總，這是董事長辦公室的安排。」
「我知道。」
機構人員接過異議函，看見抄送欄里自己的單位，臉上的客氣淡了下去。她說需要向委託方確認，溫以寧便讓她確認完再來。商務車離開後，傅念才跟著班主任進了教學樓。
傅時硯站在原地，沒問她要不要一起進去。他把袖口放下來，遮住腕錶，像是已經準備離開。
溫以寧問他為什麼還能收到特別委員會的材料。傅時硯只說，他們仍需要他的簽字，出了事也更方便算在他頭上。
「這次只是讓她知道，不能再用那枚章替我簽。」
他停了一瞬，把聲音壓低些。
「還有一件事。那家機構的負責人，和傅氏傳媒的外部合規顧問共用一間辦公室。名義上是兒童服務，材料最後會流到誰手裡，我不能替你保證。」
溫以寧抬起頭。
「有證據嗎？」
「工商登記、租賃公告和他們去年一起出席的公開活動。」傅時硯說，「都在郵件附件里。只能證明關聯，不能證明他們已經把傅念的資料交出去。」
「資料我會讓顧律師核驗。」她說，「涉及傅念的部分，只走律師和學校。不要把折線集放進去。」
「不會。」
傅時硯答得很快，又像怕這句話太像承諾，隨即補了一句：「涉及工作室的材料，我不會碰。之後如果還有越界文件流到我這裡，我先把目錄和來處發給顧律師。」
「好。」溫以寧說，「但我有條件。」
傅時硯等著她說下去。
「第一，任何涉及傅念的文件，先給顧律師，不要直接給我。第二，來源不明的消息不要轉述成結論。第三，你不能替我做決定，也不能拿這些事換我對你的信任。」
「可以。」
「你想清楚。按這三條做，你得到的不是站到我身邊的資格。」
「我知道。」
他遞來一張備用號碼卡：「只給顧律師。學校或機構再拿著我的授權找你們，就讓他聯繫這個號碼，我會在書面材料上回應。」
傅時硯走出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溫以寧。」
她抬眼。
「那份撤回申請，你不是輸了。」
他沒有等她回應，徑直走了。
溫以寧把號碼卡夾進記錄冊。她沒有寫「盟友」，只記下日期、來訪機構、異議函編號和那句不包含商業信息的授權範圍。
顧律師的電話很快打進來。他已經收到全部材料，並從學校確認，那家機構上午九點前曾試圖申請進入傅念班級進行單獨談話，理由是「監護人擔憂」。
「學校已經暫停了。」顧律師說，「不過他們還留了一份補充說明，說下午會由新的委託方提交。」
溫以寧抬頭看向那輛商務車消失的路口。
傅時硯替她擋下的，只是第一道門。接下來會遞來什麼，連他也未必能提前知道。
車停在消防通道邊，擋風玻璃下壓著訪客證。證件上沒有學校抬頭，只有一家兒童服務機構的名字，落款人是傅老太太秘書處常用的那位律師。
她沒有往校門走，先給顧律師發了照片，又把昨晚照護安排里關於「材料同步通知」的那頁從手機里翻出來。校方能收材料，不等於能替傅家先做決定。
值班保安認出她，正要開門，溫以寧抬手止住。
「誰約了來訪？」
保安低頭看登記簿：「說是給孩子做適應溝通的老師。名單上有傅念。」
「誰簽的字？」
保安愣了一下，翻到下一頁。預約申請的提交人是傅家助理，校方確認欄卻沒有簽名，只有一串手寫的聯繫電話。
溫以寧把那頁拍下來，沒再問。簽下的安排寫得再清楚，只要有人肯把「溝通」和「評估」換個名字送進學校，傅念就還是會先被推到桌面上。
她正準備撥給顧律師，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時硯沒有穿西裝，深灰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他站到她身側，沒有先解釋來意，只看了一眼那輛車。
「人還沒進去？」
「保安說是適應溝通。」溫以寧把登記簿遞給他，「沒有校方簽字。」
傅時硯接過去，目光停在那串電話號碼上。他沒有打電話，也沒有讓保安把車攔下，只從文件袋裡取出一頁蓋章的函件。
「學校昨晚收到過另一份材料。」他說，「對方讓他們配合確認傅念是否需要提前進入寄宿適應。附件里附了我的監護授權複印件。」
溫以寧看向那頁紙。
授權複印件是真的，日期是去年。可函件最下方多出一句「父方同意由委託機構先行完成兒童狀態了解」，簽名旁沒有傅時硯的手寫確認，只有一枚掃描進文件的電子章。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晚十一點。」傅時硯說，「特別委員會把材料流轉給我，讓我補一個確認。」
溫以寧沒有立刻接那份函件。她看見紙角有兩處摺痕，像是被人攥過又攤平。傅時硯的聲音很穩，指節卻壓在文件袋邊緣，沒有鬆開。
「你簽了嗎？」
「沒有。」
傅時硯抬眼，隔著校門看向操場。晨讀還沒開始，幾名孩子背著書包從另一邊跑過去，笑聲被風吹得很散。
「因為他們用的是我的名字。」他說，「你有權先知道。」
她接過函件，逐字看完，又翻到第二頁。委託機構擬訪問的人里，除了傅念的班主任和心理老師，還有她的工作室地址、近期出入人員和「項目經營穩定性」。
傅家還是想把孩子和折線集拴在同一根繩上。
「顧律師會處理。」溫以寧說。
「我知道。」傅時硯把另一份材料遞給她，「這份是我的異議。不是替你談條件，只要求校方暫停任何非緊急的接觸，等雙方律師確認委託範圍和監護授權。」
溫以寧掃過抬頭，發現收件人除了學校，還有那家兒童服務機構。傅時硯沒有要求撤掉全部流程，只寫明不得以適應溝通替代監護安排變更，也不得調取與兒童照護無關的商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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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出去了嗎？」
「七點十五分。」
「原件呢？」
傅時硯把手機解鎖，打開郵件回執和快遞簽收頁面，隨後把文件袋遞給她。裡面有紙質異議、委託函複印件和特別委員會的流轉記錄，每一頁都標了取得時間。
黑色商務車的門在這時打開。一個戴著工牌的女人朝校門走來，手裡夾著平板，身後跟著傅家助理。
保安下意識看向傅時硯。
溫以寧先開口：「請她在登記處等校方書面確認。傅念今天照常上課，任何溝通先由顧律師和學校對接。」
傅家助理臉色微變：「溫小姐，我們只是例行了解，老太太也很關心孩子的適應。」
「例行了解為什麼帶著我的工作室出入記錄？」溫以寧問。
助理的嘴唇動了動，沒有馬上答上來。
那名機構人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平板，像是這時才發現附件沒有被刪乾淨。她試圖把話題拉回孩子身上：「我們只會根據家庭提供的材料，做一個初步觀察。」
「那就請把材料來源、委託範圍和觀察結論的使用方式寫清楚。」溫以寧站在門禁線外，沒有往前一步，「在此之前，不要和傅念單獨接觸。」
直到助理拿出手機，想撥給誰時，傅時硯才把那份異議函放到登記台上。
「從此刻起，涉及傅念的臨時安排，先送雙方律師。」他說，「任何人再用我的授權複印件擴展範圍，我會直接向學校說明授權不包含這部分。」
助理盯著他：「傅總，這是董事長辦公室的安排。」
「我知道。」
機構人員接過異議函，看見抄送欄里自己的單位，臉上的客氣淡了下去。她說需要向委託方確認，溫以寧便讓她確認完再來。商務車離開後，傅念才跟著班主任進了教學樓。
傅時硯站在原地，沒問她要不要一起進去。他把袖口放下來，遮住腕錶，像是已經準備離開。
溫以寧問他為什麼還能收到特別委員會的材料。傅時硯只說，他們仍需要他的簽字，出了事也更方便算在他頭上。
「這次只是讓她知道，不能再用那枚章替我簽。」
他停了一瞬，把聲音壓低些。
「還有一件事。那家機構的負責人，和傅氏傳媒的外部合規顧問共用一間辦公室。名義上是兒童服務，材料最後會流到誰手裡，我不能替你保證。」
溫以寧抬起頭。
「有證據嗎？」
「工商登記、租賃公告和他們去年一起出席的公開活動。」傅時硯說，「都在郵件附件里。只能證明關聯，不能證明他們已經把傅念的資料交出去。」
「資料我會讓顧律師核驗。」她說，「涉及傅念的部分，只走律師和學校。不要把折線集放進去。」
「不會。」
傅時硯答得很快，又像怕這句話太像承諾，隨即補了一句：「涉及工作室的材料，我不會碰。之後如果還有越界文件流到我這裡，我先把目錄和來處發給顧律師。」
「好。」溫以寧說，「但我有條件。」
傅時硯等著她說下去。
「第一，任何涉及傅念的文件，先給顧律師，不要直接給我。第二，來源不明的消息不要轉述成結論。第三，你不能替我做決定，也不能拿這些事換我對你的信任。」
「可以。」
「你想清楚。按這三條做，你得到的不是站到我身邊的資格。」
「我知道。」
他遞來一張備用號碼卡：「只給顧律師。學校或機構再拿著我的授權找你們，就讓他聯繫這個號碼，我會在書面材料上回應。」
傅時硯走出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溫以寧。」
她抬眼。
「那份撤回申請，你不是輸了。」
他沒有等她回應，徑直走了。
溫以寧把號碼卡夾進記錄冊。她沒有寫「盟友」，只記下日期、來訪機構、異議函編號和那句不包含商業信息的授權範圍。
顧律師的電話很快打進來。他已經收到全部材料，並從學校確認，那家機構上午九點前曾試圖申請進入傅念班級進行單獨談話，理由是「監護人擔憂」。
「學校已經暫停了。」顧律師說，「不過他們還留了一份補充說明，說下午會由新的委託方提交。」
溫以寧抬頭看向那輛商務車消失的路口。
傅時硯替她擋下的，只是第一道門。接下來會遞來什麼，連他也未必能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