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陸承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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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線集的公共郵箱裡多出一封沒有抄送溫以寧的回執。

  她把郵件標題改成只讀副本,先展開原始收件路徑。發件主體寫著「繡域行業協作庫」,正文卻沒有談交付,也沒有談款號,只通知陸承霄,錦繡設計服務中心的資料協調窗口已經調整,後續涉及歷史項目的溝通由他單獨接收。

  附件只有一頁聯繫人變更表。表格底部留著一行不完整的備註:折線集相關事項暫按原項目主體處理,其他協作內容另行確認。

  唐梨把列印件放到她面前:「這封郵件是從項目公共郵箱轉出去的,陸總那邊沒有把回執再轉回來。」

  「他什麼時候收到的?」

  「原始收件顯示在他個人工作室的地址。轉發動作是項目郵箱自動完成的,附件屬性卻被清掉了。」

  溫以寧沒有先去問為什麼。她把附件下載到受限目錄,逐項核對發送主體、可見收件人和表格版本。發件地址屬於協作庫的公共接口,聯繫人變更表的格式卻和錦繡設計服務中心此前發來的資料協調單一致。

  兩個接口可以由同一項目負責,也可以只是用了同一套模板。單憑這一頁,不能證明陸承霄和錦繡之間有新的合作。

  她在記錄底部添了一句:同一協作體系出現兩個接口,收件範圍與項目公共目錄不一致,責任關係待核。

  「那就先按正常渠道留著?」唐梨問。

  「按正常渠道留,按異常範圍隔離。」溫以寧把附件權限改成僅限她、唐梨和顧律師讀取,「既有四款的交付資料不動,未確認的新入口不要自動併入項目目錄。」

  唐梨應了一聲,又打開版房對接表:「還有一件事。恆遠的覆核窗口被改成待確認,理由是渠道聯繫人正在重新核對。提交人不是恆遠,也不是我們工作室,是錦繡設計服務中心的資料協調帳號。」

  頁面上的項目名稱仍是折線集,負責主體卻只剩「陸承霄工作室」。溫以寧把這一欄截下來,和聯繫人變更表放在同一個臨時目錄里。

  「這個變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記錄沒有顯示具體時間,只顯示它在上一版覆核表之後生成。陸總那邊留了一句『先不對外確認』,沒有說明對應哪份材料。」

  溫以寧看著那行字。陸承霄一向把能確認的責任寫清楚,連資本方的退出評估都只按書面狀態保存。這次他沒有把聯繫人、用途和接收範圍寫進公共表,卻讓渠道覆核停在了項目主體一欄。

  漏掉的不是一項聯繫人,而是它被放在哪條責任鏈里。

  她沒有把判斷寫進記錄,只把「先不對外確認」複製到待核清單,後面標上:需由發送主體說明用途,不以陸承霄個人判斷替代項目責任。

  陸承霄的工作消息隨後發進來,只有一句:恆遠的覆核先暫停,既有交付照原安排走,別把新增渠道寫進對外材料。

  溫以寧把這句話看了兩遍。

  暫停覆核可能是為了避開錦繡借渠道接口改寫項目事實,也可能是他正在處理另一條不能公開的風險。無論是哪一種,現有記錄都沒有告訴她,為什麼負責項目的人會把與項目有關的聯絡留在項目外。

  她回覆:「收到。請把暫停依據按項目主體歸檔,未確認的聯繫人和附件繼續單獨留存。」

  陸承霄很快回了一個「好」。

  沒有解釋聯繫人變更,也沒有補充那句「先不對外確認」對應的材料。

  唐梨從門口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工作室前台的來訪登記複印件。登記人一欄寫著「錦繡設計服務中心—資料協調」,來訪事由是「協作資料核對」,接待人仍是陸承霄。前台按內部規定只保留了簽收欄和離開確認,沒有會議紀要,也沒有附件清單。

  「這和郵箱裡的接口不是一個名字。」唐梨說,「但接待人沒變。」

  溫以寧把複印件壓在聯繫人變更表旁邊。一個來自協作庫公共接口,一個來自設計服務中心來訪登記;一項被留在項目郵箱的轉發路徑里,一項只在工作室前台留下了簽收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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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條線都可以解釋為陸承霄在替項目處理渠道風險。可它們連續出現,且都繞開了項目公共記錄,前台登記和項目郵箱也沒有落進同一份會議紀要。

  「顧律師那邊能不能確認設計服務中心的權限範圍?」她問。

  「只能確認公開合作接口,查不到陸總個人接收的內容。」

  「那就只核驗公開部分。」溫以寧把登記複印件放進單獨文件夾,「不申請他的私人記錄,也不把來訪人直接寫成錦繡集團人員。先看兩個接口對摺線集提出過什麼要求,再對照項目主體有沒有產生責任變化。」

  她撥通陸承霄的電話時,沒有提來訪登記,也沒有提郵件里的聯繫人變更。

  「恆遠的覆核先停,四款交付不受影響,對嗎?」

  「對。」

  「那我把未確認渠道從公共目錄拆出去,後續只按書面責任接收。」

  電話那端停了一下:「可以。不要讓唐梨去追問對方,也不要把這件事擴到媒體口徑里。」

  「我不會追問。」溫以寧說,「但如果它改變了項目責任,項目主體必須留下說明。」

  「我會處理。」

  他說得很快,像是早已準備好這句回答。

  溫以寧沒有再把話題往前推。她聽見電話那端有紙張翻動的聲音,隨後是一道被壓低的門響。陸承霄似乎在另一個房間,身邊沒有常規會議的鍵盤聲,也沒有執行團隊的回應。

  這點聲音不能證明什麼。她只在自己的工作頁上記下:陸承霄確認公開項目安排,未補充外部接觸用途;現場環境與項目會議記錄不一致,待下一次書面回執核驗。

  掛斷電話後,她把四款交付資料重新分成三層。已授權成衣、款號和售後責任留在項目公共目錄;歷史項目關係說明只向顧律師開放;原稿、二稿、特徵稿和過程檔案繼續離線保存,不因陸承霄負責項目就擴大查看範圍。

  唐梨看著權限列表:「這樣一拆,陸總只能看到已確認交付和新增事項的摘要,排期核對會慢一些。」

  「慢一點比把不明來源的聯絡寫成項目事實好。」溫以寧把保存回執壓進文件夾,「他如果需要新增資料,讓他按用途和接收人申請。」

  她沒有把陸承霄從合作名單里刪掉,也沒有把兩份接觸記錄標成風險結論。合作名單上仍留著他的名字,權限列表里,他的讀取範圍卻停在已確認交付和新增事項摘要。

  保存提示跳出來時,公共郵箱又收到一封退回通知。

  發件主體仍是繡域行業協作庫,收件人卻改成了陸承霄工作室。正文只有一行:原項目顧問相關事項,請沿既有協作路徑確認,不進入折線集公開目錄。

  附件名稱被系統截斷,只剩「歷史關係……」。

  溫以寧沒有點開附件。她把郵件複製到待核目錄,保留原始屬性和收件路徑,又在項目公共記錄里寫下:新增聯絡涉及原項目顧問事項,當前不進入折線集事實範圍,責任與用途待書面說明。

  她盯著「原項目顧問」幾個字,想起聞硯秋仍在資格覆核流程里擁有補充評議權,也想起陸承霄從未把錦繡相關聯繫人寫進折線集的任何責任表。

  兩件事可能毫無關係,也可能只是被放在了同一條協作路徑的兩端。

  溫以寧關掉郵件,把下一次項目確認改為僅限書面回復。她沒有問陸承霄在隱瞞什麼,也沒有替他補上一個動機。

  只是從這一封沒有被解釋的退回通知起,她不再把他與錦繡相關人的接觸當作普通渠道工作。那些被留在項目之外的名字、被拆開的附件和反覆改變的收件路徑,已經足夠讓她把「陸承霄有秘密」留在待核清單里。

  清單的下一行沒有寫身份,也沒有寫敵友。

  她只寫:繼續合作,減少共享,等待下一條會自己留下來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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