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錦繡·暗手
歸檔頁面沒有顯示設計師姓名，先跳出來的是一條失效的緩存提示。
溫以寧把頁面地址複製進獨立瀏覽器，又打開媒體發來的截圖。舊網頁底部的結構說明只有兩段，截圖里卻多出了一句不屬於公開頁面的批註：先核對動作中的受力位置，再判斷產品是否需要解釋。
這句話她見過。
它只出現在折線集內部的評審頁，連項目主體的公共目錄里都沒有。評審頁沒有款號，只有四款旗艦線的內部覆核順序。外部的人拿不到完整資料，卻把其中一句搬到了問詢表里。
溫以寧沒有馬上把截圖轉發給唐梨。她先下載原郵件，保存附件屬性、截圖生成時間和發件路徑，再把頁面地址移進待核目錄。舊網頁的出處和內部批註不是同一條證據，不能因為它們出現在同一份問詢里，就把媒體和錦繡連在一起。
顧律師的回覆很快進了獨立郵箱。
「先保全。」他說，「保全原郵件、網頁緩存、附件來源和你們內部評審頁的版本記錄。相似表述只能說明有人接觸過未公開內容，不能直接證明是誰轉出去的。」
溫以寧把截圖放大。批註後面還有一個被裁掉的文件名，只剩下「結構覆核—內……」幾個字。
「如果對方不交原始文件呢？」她問。
「要求對方說明取得路徑。對方拒絕，也只記成拒絕。」顧律師停了停，「不要在回復里寫『竊取』。先把來源釘住。」
她應了一聲，把回復草稿里的「涉嫌泄露」刪掉，改成「請提供該句的公開出處、接收範圍及引用依據」。發件人不屬於項目合作方，回函也沒有抄送任何品牌聯繫人。
門外的印表機響了一聲。唐梨拿著一張新導出的訪問清單進來，紙頁只列印了半頁，下面的帳號和路徑被她用手掌壓住。
「不是媒體那邊的追問。」唐梨把清單放到桌上，「共享盤的審計通知剛到。有人把內部評審頁導出過。」
溫以寧先看權限欄。
文件名是《折線集—旗艦線—結構覆核—內部版》，權限設為只讀，允許查看，不允許下載，不允許轉發。審計記錄卻顯示，文件被生成過一份臨時預覽包，包里有評審頁的完整順序和兩段頁腳批註。
「誰的帳號？」她問。
「執行端-04。」唐梨把下面那行翻出來，「不是個人帳號。我、許川和溫顧問都能用，項目主體的歸檔人員也有臨時權限。導出發生在公共電腦上，設備名被列印服務截斷了。」
她說「我」時，手指壓住清單右下角。那一小塊紙上有一串收件路徑，尾部只剩下一個舊格式前綴：JXDC。
溫以寧沒有碰那行字，只問：「導出理由呢？」
「系統記錄的是『版房預覽』。」唐梨說，「但今天沒有版房預覽，也沒有新排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許川從門口探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沒有拆封的樣衣袋：「我查過排期。四款既有產品的工藝包沒有新增修改，版房也沒申請內部評審頁。公共電腦昨晚被臨時借用過一次，登記人只寫了『執行端』。」
「借用記錄有簽字嗎？」
「有簽名，名字看不清。保安那邊只有進出登記，沒有拍到屏幕。」
唐梨翻到下一頁：「還有一個外部變化。行業觀察欄剛收到一份補充問題，問折線集是否會沿用『先核對動作中的受力位置』這一套判斷順序。他們把它寫成公開方法，要求項目主體確認後續產品是否也按這個標準執行。」
房間裡只剩印表機散熱的聲音。
溫以寧把兩份紙頁並排放好。四份材料的重合點只剩一件事：內部評審順序已經出現在外部核驗表里。
「先別改公共頁面。」她說。
許川皺起眉：「不改的話，別人可能還會繼續拿到。」
「現在改權限，會讓對方知道我們看見了。」溫以寧指著清單，「日誌先留原樣，保留執行端-04的原權限。四款產品的公開資料照常維護，內部評審頁拆成只供項目主體核驗的分段文件。」
唐梨抬頭：「拆完還放在原目錄？」
「放。文件名和舊版本不動，每一段寫清接收人和用途。臨時預覽包由項目主體重新生成，不能從公共電腦導出。」
她說得平，手卻把那張帶JXDC前綴的清單推到了顧律師的獨立文件袋旁邊。
「這行不要進團隊公共目錄。」
唐梨點頭，把清單收進透明袋，沒有問她為什麼單獨分開。
陸承霄的項目主體隨後發來一份不提泄露的內部變更申請，把資料分為「已公開頁面」「交付責任」「受限評審」三層。溫以寧只補了三處邊界：受限評審不含未確認新系列，項目主體不得據此主張設計來源，公共電腦不得保存離線副本。
回執生成後，唐梨開始重新整理文件。她把四款已公開頁面放回原目錄，交付責任單獨鎖進只讀文件夾，評審頁按段落拆開。沒有新的款號，也沒有人為了證明品牌受到攻擊，把未確認的稿件搬出來撐場面。
做完第一輪分級，溫以寧讓唐梨照常回復行業觀察欄。
「只確認已公開的產品事實和項目主體責任。」她說，「對『後續產品是否沿用』這句，回『未有相關授權確認』。不解釋方法從哪裡來。」
唐梨看著屏幕：「如果他們繼續追問呢？」
「繼續要求出處。」
郵件發出去不到一刻鐘，對方回傳了一張新的核驗表。表格沒有寫收件人，卻把內部評審頁的兩個批註順序列得一清二楚，連原本被刪掉的「動作反饋」四個字也留在了第二欄。
唐梨把滑鼠移開，沒有再點下一頁。
「他們拿到的不是一句話。」她說。
溫以寧把核驗表保存為原始附件，沒有告訴她結論。她打開訪問審計，發現那份臨時預覽包的生成次數從一次變成了兩次。第二次導出仍使用執行端-04，時間相隔不到十分鐘，接收路徑卻換成了一個不屬於項目主體的中轉服務。
中轉服務只留下三位數的任務編號，不能直接對應個人，也沒有顯示最終下載方。任務備註欄空著，設備名稱只剩下「archive—」。
「有人在測試我們會不會追。」顧律師在電話那頭說。
溫以寧看著屏幕上那條剛生成的日誌，沒有把手伸向暫停權限的按鈕。
「先留著。」她說，「第二次導出單獨封存，保全中轉服務的回執。」
電話掛斷後，唐梨問：「如果真是團隊裡的人呢？」
溫以寧把核驗表折起，摺痕正好壓住那句只供內部使用的判斷順序。
「那就讓他繼續用原來的權限。」
唐梨沒有再問。許川把公共電腦的借用記錄和門禁登記分別調出來。兩張表放在一起，公共電腦的借用人和臨時預覽包的生成帳號並不一致。
可那份只讀文件被打開的頁面，恰好是只有內部評審人員會先點進去的那一頁。
溫以寧把兩張表收進不同的文件袋。她沒有通知團隊有人被懷疑，也沒有讓任何人替她去錦繡詢問。
她最後打開那份第二次導出的回執。中轉任務的接收前綴仍是JXDC，後面跟著一串無法對應姓名的編號；系統還附了一行提示：任務由內部帳號發起，最終接收方待補全。
溫以寧的指尖停在「待補全」三個字上。
錦繡的手已經伸進來了，可握住那隻手的人，仍藏在她們自己的權限表里。
溫以寧把頁面地址複製進獨立瀏覽器，又打開媒體發來的截圖。舊網頁底部的結構說明只有兩段，截圖里卻多出了一句不屬於公開頁面的批註：先核對動作中的受力位置，再判斷產品是否需要解釋。
這句話她見過。
它只出現在折線集內部的評審頁，連項目主體的公共目錄里都沒有。評審頁沒有款號，只有四款旗艦線的內部覆核順序。外部的人拿不到完整資料，卻把其中一句搬到了問詢表里。
溫以寧沒有馬上把截圖轉發給唐梨。她先下載原郵件，保存附件屬性、截圖生成時間和發件路徑，再把頁面地址移進待核目錄。舊網頁的出處和內部批註不是同一條證據，不能因為它們出現在同一份問詢里，就把媒體和錦繡連在一起。
顧律師的回覆很快進了獨立郵箱。
「先保全。」他說，「保全原郵件、網頁緩存、附件來源和你們內部評審頁的版本記錄。相似表述只能說明有人接觸過未公開內容，不能直接證明是誰轉出去的。」
溫以寧把截圖放大。批註後面還有一個被裁掉的文件名，只剩下「結構覆核—內……」幾個字。
「如果對方不交原始文件呢？」她問。
「要求對方說明取得路徑。對方拒絕，也只記成拒絕。」顧律師停了停，「不要在回復里寫『竊取』。先把來源釘住。」
她應了一聲，把回復草稿里的「涉嫌泄露」刪掉，改成「請提供該句的公開出處、接收範圍及引用依據」。發件人不屬於項目合作方，回函也沒有抄送任何品牌聯繫人。
門外的印表機響了一聲。唐梨拿著一張新導出的訪問清單進來，紙頁只列印了半頁，下面的帳號和路徑被她用手掌壓住。
「不是媒體那邊的追問。」唐梨把清單放到桌上，「共享盤的審計通知剛到。有人把內部評審頁導出過。」
溫以寧先看權限欄。
文件名是《折線集—旗艦線—結構覆核—內部版》，權限設為只讀，允許查看，不允許下載，不允許轉發。審計記錄卻顯示，文件被生成過一份臨時預覽包，包里有評審頁的完整順序和兩段頁腳批註。
「誰的帳號？」她問。
「執行端-04。」唐梨把下面那行翻出來，「不是個人帳號。我、許川和溫顧問都能用，項目主體的歸檔人員也有臨時權限。導出發生在公共電腦上，設備名被列印服務截斷了。」
她說「我」時，手指壓住清單右下角。那一小塊紙上有一串收件路徑，尾部只剩下一個舊格式前綴：JXDC。
溫以寧沒有碰那行字，只問：「導出理由呢？」
「系統記錄的是『版房預覽』。」唐梨說，「但今天沒有版房預覽，也沒有新排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許川從門口探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沒有拆封的樣衣袋：「我查過排期。四款既有產品的工藝包沒有新增修改，版房也沒申請內部評審頁。公共電腦昨晚被臨時借用過一次，登記人只寫了『執行端』。」
「借用記錄有簽字嗎？」
「有簽名，名字看不清。保安那邊只有進出登記，沒有拍到屏幕。」
唐梨翻到下一頁：「還有一個外部變化。行業觀察欄剛收到一份補充問題，問折線集是否會沿用『先核對動作中的受力位置』這一套判斷順序。他們把它寫成公開方法，要求項目主體確認後續產品是否也按這個標準執行。」
房間裡只剩印表機散熱的聲音。
溫以寧把兩份紙頁並排放好。四份材料的重合點只剩一件事：內部評審順序已經出現在外部核驗表里。
「先別改公共頁面。」她說。
許川皺起眉：「不改的話，別人可能還會繼續拿到。」
「現在改權限，會讓對方知道我們看見了。」溫以寧指著清單，「日誌先留原樣，保留執行端-04的原權限。四款產品的公開資料照常維護，內部評審頁拆成只供項目主體核驗的分段文件。」
唐梨抬頭：「拆完還放在原目錄？」
「放。文件名和舊版本不動，每一段寫清接收人和用途。臨時預覽包由項目主體重新生成，不能從公共電腦導出。」
她說得平，手卻把那張帶JXDC前綴的清單推到了顧律師的獨立文件袋旁邊。
「這行不要進團隊公共目錄。」
唐梨點頭，把清單收進透明袋，沒有問她為什麼單獨分開。
陸承霄的項目主體隨後發來一份不提泄露的內部變更申請，把資料分為「已公開頁面」「交付責任」「受限評審」三層。溫以寧只補了三處邊界：受限評審不含未確認新系列，項目主體不得據此主張設計來源，公共電腦不得保存離線副本。
回執生成後，唐梨開始重新整理文件。她把四款已公開頁面放回原目錄，交付責任單獨鎖進只讀文件夾，評審頁按段落拆開。沒有新的款號，也沒有人為了證明品牌受到攻擊，把未確認的稿件搬出來撐場面。
做完第一輪分級，溫以寧讓唐梨照常回復行業觀察欄。
「只確認已公開的產品事實和項目主體責任。」她說，「對『後續產品是否沿用』這句，回『未有相關授權確認』。不解釋方法從哪裡來。」
唐梨看著屏幕：「如果他們繼續追問呢？」
「繼續要求出處。」
郵件發出去不到一刻鐘，對方回傳了一張新的核驗表。表格沒有寫收件人，卻把內部評審頁的兩個批註順序列得一清二楚，連原本被刪掉的「動作反饋」四個字也留在了第二欄。
唐梨把滑鼠移開，沒有再點下一頁。
「他們拿到的不是一句話。」她說。
溫以寧把核驗表保存為原始附件，沒有告訴她結論。她打開訪問審計，發現那份臨時預覽包的生成次數從一次變成了兩次。第二次導出仍使用執行端-04，時間相隔不到十分鐘，接收路徑卻換成了一個不屬於項目主體的中轉服務。
中轉服務只留下三位數的任務編號，不能直接對應個人，也沒有顯示最終下載方。任務備註欄空著，設備名稱只剩下「archive—」。
「有人在測試我們會不會追。」顧律師在電話那頭說。
溫以寧看著屏幕上那條剛生成的日誌，沒有把手伸向暫停權限的按鈕。
「先留著。」她說，「第二次導出單獨封存，保全中轉服務的回執。」
電話掛斷後，唐梨問：「如果真是團隊裡的人呢？」
溫以寧把核驗表折起，摺痕正好壓住那句只供內部使用的判斷順序。
「那就讓他繼續用原來的權限。」
唐梨沒有再問。許川把公共電腦的借用記錄和門禁登記分別調出來。兩張表放在一起，公共電腦的借用人和臨時預覽包的生成帳號並不一致。
可那份只讀文件被打開的頁面，恰好是只有內部評審人員會先點進去的那一頁。
溫以寧把兩張表收進不同的文件袋。她沒有通知團隊有人被懷疑，也沒有讓任何人替她去錦繡詢問。
她最後打開那份第二次導出的回執。中轉任務的接收前綴仍是JXDC，後面跟著一串無法對應姓名的編號；系統還附了一行提示：任務由內部帳號發起，最終接收方待補全。
溫以寧的指尖停在「待補全」三個字上。
錦繡的手已經伸進來了，可握住那隻手的人，仍藏在她們自己的權限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