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不是她
溫以寧沒有點開那條外部訪問通知。
她先把編號抄進記錄冊，再把截圖轉給顧律師。六款作品的變更已完成，後續設計仍未轉出，訪問編號不能替她串起兩條權利線。
顧律師在六點二十七分回了電話。
「系統只顯示有人讀取過變更回執，沒有下載完整原件。M-01仍然只能作為待核編號，暫時不能證明和錦繡、傅氏或者其他一方有關。」
「原件保管鏈呢？」
「顧問合同和三份結構稿都沒有被讀取。六款的執行副本由項目法務收存，外部系統只能看到變更完成和後續確認欄為空。」
溫以寧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把這份回復放進項目目錄。傅念的照護記錄另存，傅家材料也不要混進來。」
「已經分開。還有一件事，傅時硯通過我申請了今晚的見面，地點在事務所的留痕會議室。他說先占二十分鐘，若需延長會當面確認，是否接受由你決定。」
訪問編號還沒有找到讀取方，傅時硯卻已把見面的地點、時長和傳遞路徑交給顧律師。他沒有到她的住處，也沒有借傅念的交接安排施壓。
「我接受。」她說，「只談身份判斷和原身受害線。項目、孩子和今天的照護記錄，都不進入談話。」
顧律師停了一下：「我會在隔壁。你們的對話可以單獨錄音，材料先由我留存。」
「好。」
溫以寧抵達事務所。
會議室只放著錄音設備、兩杯水和一份空白記錄。顧律師沒有把傅氏內部請求或她的項目文件帶進來。六點五十九分，傅時硯推門進來，把手機交給門外助理，再將灰色文件袋放在桌角。
「先確認範圍。」溫以寧說，「只談你的身份判斷和原身受害線。我的工作、傅念，不在這裡。」
「明白。」
「這不是保證。你能控制的範圍，寫清楚。」
他從文件袋裡取出一頁紙，標題是「個人判斷及權限迴避說明」。紙上寫著，這項判斷不進入傅氏業務、兒童照護或媒體材料；任何索取先交顧律師核驗，內部檔案則由他迴避並交獨立律師處理。
溫以寧讀完，沒有去碰那張紙。
「這份說明只能約束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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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證明傅氏以後不會改變說法。」
「我沒有把它寫成傅氏的承諾。」傅時硯看著她，「我只能先把自己從能製造影響的地方撤開。」
顧律師在門外敲了一下門，提醒錄音已經開始。
溫以寧按下確認鍵：「那就開始。」
傅時硯沒有翻開文件袋，只看著她。
「你不是她。」
那三個字從錄音設備旁邊落下，仍像一張不能退回的確認單。
「你說的『她』，是你記憶里的溫以寧。」她問。
「是。」
「不是這張身份證上的人。」
「不是。」傅時硯說，「證件只能證明名字和法律關係。」
他沒有拿出調查結果，也沒有告訴她「被誰替換」。他只指出那些差異：從前的溫以寧先看傅家人的臉色，現在的她先問文件由誰提交、保存在哪裡；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拆開作品權利、拒絕傅氏接手。
「這些只能說明我變了。」溫以寧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用『不是她』來定義我？」
傅時硯沉默片刻：「因為如果我繼續把你當成她，我就會把所有變化都解釋成病、報復或者失控，然後再替你安排一個我能接受的答案。」
「你有沒有想過，原來的溫以寧去了哪裡？」
傅時硯抬起眼：「想過。」
「結論呢？」
「沒有。」
「沒有結論，你還要查？」
「查傅家當年做過什麼。」他停了一下，「不查你是誰。」
溫以寧看向灰色文件袋：「裡面是什麼？」
「老宅維修、醫療報銷和臨時照料的原始材料。已經由獨立律師重新登記，封存錄像和接觸記錄都在裡面。」
「你要把它交給我？」
「先由顧律師核驗保管鏈。如果你允許，只查原身受害當夜的接觸鏈，不碰你的身份和傅念的照護安排。」
沒有對應主體的印章和不顯示讀取方的編號，都還不能放進同一個結論。她只能先確認誰碰過哪份材料。
「具體怎麼查？」
傅時硯把第二頁推過來：「我向顧律師提交傅氏內部檔案的保存申請，保留訪問日誌、列印記錄和轉交目錄。涉及董事長辦公室、特別委員會和舊照護安排的文件，我迴避，由獨立律師調取。結果先交顧律師。」
「你不直接拿給我。」
「不直接拿給你。」
「也不以我的丈夫或者前夫身份催促任何人。」
「不以那個身份。」
「更不能把你的判斷當成調取理由。」
傅時硯點頭：「調取理由只寫材料本身的保管和接觸鏈。」
溫以寧拿起筆，在會談記錄上寫下：原身受害線，接觸鏈與權限，顧律師先收結果。
傅時硯看著那三行字：「這算允許嗎？」
「算有限允許。」溫以寧說，「你把能核驗的材料交給顧律師，但不能因此進入我的身份、工作和孩子。」
「好。」
「如果牽出錦繡、溫家，或者傅家之外的人，先寫事實，不寫結論。」
「好。」
「如果你不能繼續迴避，先告訴我和顧律師。」
傅時硯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二十分鐘到了。你要結束嗎？」
溫以寧沒有收起記錄冊：「把保存申請簽完。」
他重新坐下，在她寫下的記錄旁邊簽了名字。七點四十分，顧律師把迴避說明和檔案保存申請發進獨立目錄，溫以寧確認收件人、用途和保存期限後，才讓系統生成回執。
「傅時硯。」她叫住他，「你說我不是她。」
「嗯。」
「那你以後面對的，就不是一個需要被你找回來的舊妻子。」
他看著她，過了幾秒才說：「我知道。」
「你要查的是你簽過的文件、看過的檔案，以及你當時選擇不追問的部分。」
「是。」
溫以寧把筆放回桌面：「那就從那裡開始。」
傅時硯起身離開。門合上後，顧律師沒有進來，只把一封新郵件轉給她。
郵件來自舊檔系統的管理員，回復內容很短：M-01不是讀取方，而是一份舊檔調閱申請編號；該申請的原始接收欄存在缺失，當前保全期限將在明日上午到期。
溫以寧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很久。
她沒有把它轉給傅時硯，也沒有立刻轉給陸承霄，只在記錄冊上寫下「保全期限、接收欄缺失、申請編號待核」，再把兩份簽字文件放到另一頁。
明日上午之前，誰能證明原始接收欄里曾經有過一個名字，誰又有權把它從檔案里拿走，才是他們共同面對的第一個問題。
她先把編號抄進記錄冊，再把截圖轉給顧律師。六款作品的變更已完成，後續設計仍未轉出，訪問編號不能替她串起兩條權利線。
顧律師在六點二十七分回了電話。
「系統只顯示有人讀取過變更回執，沒有下載完整原件。M-01仍然只能作為待核編號，暫時不能證明和錦繡、傅氏或者其他一方有關。」
「原件保管鏈呢？」
「顧問合同和三份結構稿都沒有被讀取。六款的執行副本由項目法務收存，外部系統只能看到變更完成和後續確認欄為空。」
溫以寧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把這份回復放進項目目錄。傅念的照護記錄另存，傅家材料也不要混進來。」
「已經分開。還有一件事，傅時硯通過我申請了今晚的見面，地點在事務所的留痕會議室。他說先占二十分鐘，若需延長會當面確認，是否接受由你決定。」
訪問編號還沒有找到讀取方，傅時硯卻已把見面的地點、時長和傳遞路徑交給顧律師。他沒有到她的住處，也沒有借傅念的交接安排施壓。
「我接受。」她說，「只談身份判斷和原身受害線。項目、孩子和今天的照護記錄，都不進入談話。」
顧律師停了一下：「我會在隔壁。你們的對話可以單獨錄音，材料先由我留存。」
「好。」
溫以寧抵達事務所。
會議室只放著錄音設備、兩杯水和一份空白記錄。顧律師沒有把傅氏內部請求或她的項目文件帶進來。六點五十九分，傅時硯推門進來，把手機交給門外助理，再將灰色文件袋放在桌角。
「先確認範圍。」溫以寧說，「只談你的身份判斷和原身受害線。我的工作、傅念，不在這裡。」
「明白。」
「這不是保證。你能控制的範圍，寫清楚。」
他從文件袋裡取出一頁紙，標題是「個人判斷及權限迴避說明」。紙上寫著，這項判斷不進入傅氏業務、兒童照護或媒體材料；任何索取先交顧律師核驗，內部檔案則由他迴避並交獨立律師處理。
溫以寧讀完，沒有去碰那張紙。
「這份說明只能約束你。」
「我知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不能證明傅氏以後不會改變說法。」
「我沒有把它寫成傅氏的承諾。」傅時硯看著她，「我只能先把自己從能製造影響的地方撤開。」
顧律師在門外敲了一下門，提醒錄音已經開始。
溫以寧按下確認鍵：「那就開始。」
傅時硯沒有翻開文件袋，只看著她。
「你不是她。」
那三個字從錄音設備旁邊落下，仍像一張不能退回的確認單。
「你說的『她』，是你記憶里的溫以寧。」她問。
「是。」
「不是這張身份證上的人。」
「不是。」傅時硯說，「證件只能證明名字和法律關係。」
他沒有拿出調查結果，也沒有告訴她「被誰替換」。他只指出那些差異：從前的溫以寧先看傅家人的臉色，現在的她先問文件由誰提交、保存在哪裡；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拆開作品權利、拒絕傅氏接手。
「這些只能說明我變了。」溫以寧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用『不是她』來定義我？」
傅時硯沉默片刻：「因為如果我繼續把你當成她，我就會把所有變化都解釋成病、報復或者失控，然後再替你安排一個我能接受的答案。」
「你有沒有想過，原來的溫以寧去了哪裡？」
傅時硯抬起眼：「想過。」
「結論呢？」
「沒有。」
「沒有結論，你還要查？」
「查傅家當年做過什麼。」他停了一下，「不查你是誰。」
溫以寧看向灰色文件袋：「裡面是什麼？」
「老宅維修、醫療報銷和臨時照料的原始材料。已經由獨立律師重新登記，封存錄像和接觸記錄都在裡面。」
「你要把它交給我？」
「先由顧律師核驗保管鏈。如果你允許，只查原身受害當夜的接觸鏈，不碰你的身份和傅念的照護安排。」
沒有對應主體的印章和不顯示讀取方的編號，都還不能放進同一個結論。她只能先確認誰碰過哪份材料。
「具體怎麼查？」
傅時硯把第二頁推過來：「我向顧律師提交傅氏內部檔案的保存申請，保留訪問日誌、列印記錄和轉交目錄。涉及董事長辦公室、特別委員會和舊照護安排的文件，我迴避，由獨立律師調取。結果先交顧律師。」
「你不直接拿給我。」
「不直接拿給你。」
「也不以我的丈夫或者前夫身份催促任何人。」
「不以那個身份。」
「更不能把你的判斷當成調取理由。」
傅時硯點頭：「調取理由只寫材料本身的保管和接觸鏈。」
溫以寧拿起筆，在會談記錄上寫下：原身受害線，接觸鏈與權限，顧律師先收結果。
傅時硯看著那三行字：「這算允許嗎？」
「算有限允許。」溫以寧說，「你把能核驗的材料交給顧律師，但不能因此進入我的身份、工作和孩子。」
「好。」
「如果牽出錦繡、溫家，或者傅家之外的人，先寫事實，不寫結論。」
「好。」
「如果你不能繼續迴避，先告訴我和顧律師。」
傅時硯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二十分鐘到了。你要結束嗎？」
溫以寧沒有收起記錄冊：「把保存申請簽完。」
他重新坐下，在她寫下的記錄旁邊簽了名字。七點四十分，顧律師把迴避說明和檔案保存申請發進獨立目錄，溫以寧確認收件人、用途和保存期限後，才讓系統生成回執。
「傅時硯。」她叫住他，「你說我不是她。」
「嗯。」
「那你以後面對的，就不是一個需要被你找回來的舊妻子。」
他看著她，過了幾秒才說：「我知道。」
「你要查的是你簽過的文件、看過的檔案，以及你當時選擇不追問的部分。」
「是。」
溫以寧把筆放回桌面：「那就從那裡開始。」
傅時硯起身離開。門合上後，顧律師沒有進來，只把一封新郵件轉給她。
郵件來自舊檔系統的管理員，回復內容很短：M-01不是讀取方，而是一份舊檔調閱申請編號；該申請的原始接收欄存在缺失，當前保全期限將在明日上午到期。
溫以寧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很久。
她沒有把它轉給傅時硯，也沒有立刻轉給陸承霄，只在記錄冊上寫下「保全期限、接收欄缺失、申請編號待核」，再把兩份簽字文件放到另一頁。
明日上午之前，誰能證明原始接收欄里曾經有過一個名字，誰又有權把它從檔案里拿走，才是他們共同面對的第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