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好人的事兒,怎麼能叫騙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任逸雙手插兜,看著眼前的創口貼青年:

  「所以,你跟剛才那個給人下標記的女的,其實是一夥兒的。」

  他說的是陳述句。

  空氣驟然寂靜了半秒。

  眼前的紅衣創口貼青年明顯愣了一下,看著任逸。

  隨後,他原本滿是義憤填膺的臉龐瞬間舒展開來,十分自然地露出了一個陽光而燦爛的微笑。

  「小兄弟,你看你這話說的。」

  他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膛:

  「咱們好人的事兒……怎麼能叫騙呢?」

  「……」

  這就十分大言不慚地承認了啊!

  連一點心理建設和辯解的過程都沒有嗎?!

  貼在化身胸口上的許嘉年,已經在詭網私信里瘋狂發起了震驚表情包:

  【(ΩДΩ)!】

  任逸對於這種厚顏無恥有點意外。

  同時,反倒是對這個神棍組織的奇葩邏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微微歪著頭,饒有興致地問道:

  「誒,所以……你跟我說說那個【撥動萬物引力常數的無形之手,所有定律的最終合集與唯一解釋】唄。」

  「哇哦!」

  創口貼青年張大嘴巴,眼神里爆發出精光:

  「很有前途啊小兄弟!沒想到你悟性這麼高!這麼快就挑好了想要虔誠信仰的神明!」

  「一看你就是極具慧根的迷途羔羊啊!」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聽你這意思……」任逸挑了挑眉。

  「你們這教廷,還能自己挑想要信的神?」

  「當然!」創口貼青年一拍大腿,擲地有聲地說。

  「我們『好人教廷』向來倡導民主與包容!」

  「好人從不干涉他人的信仰自由!」

  「可你剛才不是說……」任逸戳了戳耳朵。

  「你們這周統一信的是那個什麼『信息織網者』嗎?」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吧!」

  創口貼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侃侃而談:

  「信仰這玩意兒,它得講究科學和效率!」

  「信仰有主信也有輔信,有長信也有簡訊!」

  「我們要理性地信,要辯證統一地信!」

  「這周的主題信仰,只是為了大家在集體禱告的時候能整齊劃一,顯得有氣勢、有排面而已。」

  「退一萬步說……」

  青年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道:

  「信起來沒效果的神,你信祂幹嘛?不靈驗早點換啊!」

  任逸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極其合理地懷疑,那些花里胡哨、動輒幾十個字的尊名。

  根本就是這群「狂信徒」為了防止自己的禱告對象真的聽到、然後降下一巴掌把他們拍死。

  某種意義上,這群人不僅腦子抽風,而且抽得極其精明。

  「所以……」任逸指了指天花板,「剛才說的那個『無形之手』的具體教義是啥?」

  創口貼青年雙手一攤,極其光棍地回道:

  「不知道。」

  任逸:「?」

  青年理直氣壯:「下周才信的神,我現在怎麼知道!教義還沒編出來呢!」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任逸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這樣,我真的要懷疑你這周信的神會不會今晚就顯靈,把你這假冒偽劣的信徒給收了……

  創口貼青年見任逸沒說話,連忙搓了搓手,湊上來進行最後的推銷:

  「那什麼……小兄弟,你看咱們聊得這麼投緣。」

  「這入教的手續……咱們現在辦了?」

  任逸微微一笑,笑容無比燦爛,吐字清晰:

  「不入。」

  創口貼青年的推銷卡在了喉嚨里,閉上嘴,眼神幽怨地往任逸的袖子上瞥了一眼。

  他確實如任逸之前觀察的那樣,極不擅長隱藏情緒。

  或者說,他極其享受展示自己的情緒。

  緊接著,他就看到眼前這個校服少年不慌不忙地抬起雙手,解開扣子,乾脆利落地把那件校服外套給脫了下來。

  然後,任逸當著他的面,順手把外套扔出了死胡同的鐵欄杆外,任由它飄向深不見底的天井深淵。

  詭網私信里瞬間彈出了許嘉年的慘叫:

  【學長!那是我現在唯一的校服外套啊!】

  任逸在私信里冷淡回覆:

  【你都成二維的了,哪兒來的外套啊?】

  死胡同里的創口貼青年看著任逸這極其硬核的「物理清除標記」操作,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癟了癟嘴:

  「誒……小兄弟,我真的很誠心誠意邀請你的。」

  「沒事。」

  任逸錯身繞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幽幽:

  「主神空間內規則限制,不太好當場打你。」

  「不過剛才那個叫蘭一的女的把名片給我了,所以……謝謝邀請,下次我一定好好響應你的『誠心』。」

  說完,任逸悠哉悠哉地走出了昏暗的樓梯間。

  事實上,正如他所說,主神空間內不得互相傷害。

  所以在識破對方後,他們實際上暫時沒有什麼危害。

  任逸對這個好人教廷有一些興趣。

  但跟這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傢伙聊天,顯然並不是合適的了解方式。

  況且……他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臉。

  後面的風雨,就交給精神氣兒十足的許嘉年同學了,任逸覺得這熊孩子說不定能跟這群人十分聊得來!

  溫室里的花朵是長不大的!

  重新回到天井走廊那明亮紛亂的光線下。

  任逸剛沒走幾步,居然在外面的走廊拐角處,又一次遇到了那個穿紫羅蘭連衣裙的女人。

  不過此時的她顯然沒有了剛才的優雅迷人。

  正低著頭,神色焦慮地掰著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完全沒注意到任逸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個誰……蘭一是吧?」

  任逸忽然停下腳步,沖她喊了一句。

  「呀!」

  蘭一肩膀猛地一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抬起頭來。

  任逸指了指自己剛出來的昏暗樓梯間,提醒道:

  「那位在裡面等你呢。」

  「啊?哦……好,謝謝啊小弟弟……」

  蘭一愣愣地應了一聲,本能地提著裙擺,順著任逸指的方向小跑著進了樓梯間。

  她剛拐進昏暗的樓梯間,就看到那個穿著紅色運動服、鼻樑上貼著創口貼的青年,正整個人趴在死胡同的鐵欄杆上,伸長了脖子探頭向下張望。

  「主教大人?」蘭一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蘭一?你怎麼過來了?」

  蘭一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懵圈:

  「剛剛那個羔羊說你叫我進來……等等,主教大人,您沒成功讓他加入我們教廷嗎?」

  說到這裡,蘭一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居然被那個新人給忽悠了!

  她急忙感應,果然,那道印記似乎正在外面不知道哪兒飄著呢。

  「算了算了。」

  創口貼青年有些遺憾地擺了擺手:「強扭的瓜不甜啊。神會體諒他的。」

  蘭一狐疑地盯著他。

  「強扭的瓜不甜」這種正經話,從這個腦子不正常的變態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顯得詭異。

  「主教大人……」蘭一忍不住問道。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為什麼,突然拉著我跑到這裡來?」

  說到這個,創口貼青年身形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面色嚴肅地轉過身來,張開雙臂:

  「因為神明的指引!」

  「蘭一!你知道嗎?就在不久前,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神,將祂那無上的目光投向了我!」

  青年激動得聲線都在顫抖,整個人陷入了某種病態的自我感動中:

  「我是如此地戰慄!這是命運最神聖的喻示!我仿佛在這冷酷的主神空間裡,找到了能與我靈魂產生共鳴的羔羊……」

  「對了!蘭一!快!」

  青年一把抓住蘭一的肩膀,急切地催促道:

  「你不是負責記錄教廷歷程和起居注嗎?快!快把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記錄下來!」

  「我要把今天這段神聖的邂逅,編進下一周的禱告詞與神跡聖典里!」

  「就寫……就在今日,神光的沐浴下,主教與宿命之子在迷宮深處相遇……」

  「停停停!主教大人!」

  蘭一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滿臉痛苦地打斷了他的詠嘆調:

  「你說了半天,連最核心的重點都沒說到啊!」

  創口貼青年一呆,臉上的狂熱瞬間定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什麼重點?」

  蘭一嘆了一口氣,極其熟練地掏出一個厚厚的皮質本子和一支筆,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您說的這一大堆神跡……」

  「到底是來自哪個神?」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