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孤槍靖寇安邊壤,新朝盛世潤家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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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笙沒說話。

  槍尖往前送了一分。

  一滴血從匪首脖子上滲出來。順著槍尖流下去。

  匪首閉了一下眼。

  四個護衛在隔壁屋裡打呼嚕。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醒。

  「我選第一條。」

  天亮的時候,九連山寨子的門開了。

  二百八十七個人魚貫而出。兵器堆在寨門口。鐵料、弓弩、刀槍——堆了一地。

  溫良站在山腳下,看著這支隊伍從山上走下來。他數了三遍人數。對上了。

  匪首走在最前面。脖子上貼著一塊布——剛包紮過。

  溫良看了看匪首,又看了看站在寨門口的葉笙。

  「大人。你……一個人?」

  葉笙把黑槍往肩上一扛。「山上的鐵坊還能用。叫馬奎派個人來看看。」

  溫良張了張嘴。

  沒問出來。

  算了。這種事——問了也白問。

  十一月十二。葉笙帶隊回到清和縣。

  繳獲:鐵料九百斤。刀槍二百件。弓四十把。箭一千六百支。糧食三百斤。還有一座可以拆走的鐵坊。

  周恆在城門口,拿著本子等了兩個時辰。

  「大人。這批繳獲——記在哪個科目下?」

  「記'剿匪所得'。」

  「九百斤鐵——這比我們礦上一個月的產量還多。」

  「匪寨攢的。搶了好幾支商隊。」

  周恆一邊記一邊搖頭。「這些匪——比我們還能攢家當。」

  「所以才要早打。再晚三個月,他們攢的就不是鐵了,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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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恆把本子合上。「大人。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順便從什麼地方多拿了點東西?」

  葉笙看了他一眼。

  周恆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沒有。」

  「那就好。」周恆抱著本子走了。走出去兩步回了下頭。「歡迎大人回來。鐵坊的風箱前天又裂了。張四說新皮囊要三天——我讓他快點。」

  葉笙看著周恆的背影。

  這人越來越精了。

  不過——精是好事。

  葉笙回到縣衙。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去學堂後院找葉婉儀。

  葉婉儀在等他。手裡拿著木槍。

  「爹。第九式。」

  葉笙接過一根槍。

  「看好了。這一式的關鍵不在手——在腳。前腳碾地的時候,力道從腳底傳到槍尖。中間不能斷。」

  他走了一遍。

  槍尖划過空氣。沒有聲音。但院子裡的落葉被槍風捲起來——飄了一尺高。

  葉婉儀的眼睛亮了。

  承平九年。

  這一年發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簡王在京城逼宮。

  說「逼宮」不太準確。承平帝已經十九歲了。他不是被逼的——是自己讓的。

  何三傳來的消息說,承平帝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對簡王說了一句話:「皇叔治天下八年。天下安定,百姓有飯吃,邊境無戰事。朕——德薄能鮮,不如禪讓。」

  禪讓。

  這個詞在史書上見過很多回。真假另說——但結果是一樣的。承平帝退位。簡王登基。改元「建寧」。

  建寧帝。

  陳海在登基大典後第五天就給葉笙寫了信。信不長。但每個字都斟酌過。

  「笙兄。陛下登基。天下一統。清和侯的封號已由新朝確認。世襲三代不變。另——陛下親口說過一句話:'葉笙這個人,朕管不了,也不想管。讓他在清和縣待著就好。'笙兄安心。」

  葉笙把信看了兩遍。折好,鎖進柜子。

  柜子里已經攢了厚厚一摞信。從承平元年到建寧元年。八年的信。

  簡王——不,建寧帝——沒有食言。

  清和縣的自治權沒動。賦稅減半照舊。徵調取消照舊。

  周恆聽到消息的時候,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建寧元年。改朝。清和侯封號確認。縣政不變。」

  然後翻了翻前面的本子。找到那七筆「待核」。

  看了一眼。

  合上了。

  第二件大事——葉婉柔的畫在荊州出了名。

  沈翁教了她三年。三年時間,十七歲的葉婉柔已經不是一個學生了。

  她在荊州府城的春日畫會上,拿出了一幅長卷——《荊南千里圖》。

  這幅畫從清和縣畫到荊州,沿途山川城鎮、田畝河流、行人車馬——鋪了整整三丈長。

  沈翁看完,站了半炷香沒說話。

  然後他對身邊的弟子說了一句:「老夫教不了她了。」

  《荊南千里圖》被建寧帝的人看見了。輾轉買走。掛在了皇宮的偏殿裡。

  葉笙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鐵坊跟馬奎商量新爐子的事。

  常武跑來告訴他。

  葉笙的反應很平淡。「值多少錢?」

  常武噎了一下。「這——聽說皇上給了三百兩金。」

  「三百兩金。」葉笙點了下頭。「行。讓她自己收著。」

  「你就不夸兩句?」

  「夸什麼?她畫畫比我打槍還准。我誇她——她還不得飄了。」

  常武翻了個白眼。天底下就你這當爹的——閨女的畫掛到皇宮裡了,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但當天晚上,葉笙從空間裡取出一塊上好的松煙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攢的。托常武下次去荊州的時候帶給葉婉柔。

  松煙墨上沒寫字。沒附信。

  葉婉柔收到的時候,把墨翻來覆去摸了半天。

  然後笑了。

  第三件大事——葉家村出了兩個秀才。

  村長的孫子葉鴻運,葉海的長子葉鴻志,在這年秋天的縣試里,雙雙中了秀才。

  這是葉家村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秀才。

  消息傳回村裡的時候,葉家村炸了鍋。村長——現在該叫族長了,老頭子七十三了——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哭了一場。

  葉海倒是淡定。他當了大半輩子童生,自己沒考上,兒子考上了——也算圓了。

  葉笙去村里喝慶功酒的時候,族長拉著他的手不放。

  「笙子。你說——葉家村以後是不是能出個舉人?」

  「說不準。先把學堂的屋頂修修吧。去年漏了兩回雨。」

  族長的老臉皺成了菊花。「你這孩子——說個喜慶話能死?」

  葉笙笑了一聲。

  回去的路上,葉山跟在旁邊。

  「笙哥。村里現在一百三十多戶了。學堂坐不下。要不——再蓋一間?」

  「蓋。」

  「錢從哪出?」

  「侯府出一半。村里湊一半。」

  葉山點頭。走了兩步又回來。「笙哥。大鐵今年十四了。他說想跟溫良學槍。」

  葉笙看了他一眼。「大鐵的力氣夠了。讓他去。」

  葉山咧了下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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