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胸襟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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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會臉色蒼白地秋跌坐在地。

  沈明秀急忙問道:「現在你知道白念慈是什麼人了吧?她一直想害玉夫人,所以你現在還覺得她不會害閔寒嗎?閔寒現在究竟在哪裡?」

  「在……在祠堂。」閔會秋說道。

  「夫子,我先去找閔寒。」沈明秀對時予安說道:「玉夫人就拜託你們了!」


  閔會秋抓住白念慈的肩膀,激動地問道:「念慈,你怎麼會害雪青,你明明說過,你不會跟雪青爭什麼的!」

  「我……」白念慈眼珠轉了轉,哭著辯解,「妾身只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會氣夫人不珍惜你!妾身不知道夫人不吃藥會有性命之險,所以才做了錯事!老爺,妾身不是故意的!」

  「你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吧!」時予安看了一眼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的天空,問駱行舟:「陳家人快到了吧?」

  駱行舟回答道:「已經讓人連夜去路上接應了,天亮便會入城。」

  「行,今日便讓閔大人死個明白!」

  所有人都到了前廳,李四讓人給玉雪青煎了一碗藥,閔會秋還想阻攔,「你是什麼人,我夫人的病是疑難雜症,你能治好嗎?」

  李四毫不自卑,反問道:「所以,你能治好?」

  「我……我是不能……」

  「那你還說個屁!」李四讓人將藥給玉雪青餵了下去,奇蹟般地,玉夫人服下藥竟然沒多久就好轉了。

  「李夫子,你治好了玉夫人?」時予安誇讚道:「原來你不僅是用毒高手,還是神醫啊!」

  「時夫子,你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不會治病,只是會解毒,我說了,這位夫人就是有點中毒。」

  「中毒就是中毒,什麼叫有點中毒?」時予安不解。

  「就是她一直在中毒,但是呢,這毒又不是很厲害,對她也只能造成一點點傷害,只是這傷害累積得久了,就會傷害身子,就會生病……」

  「長期持續地中毒,玉夫人也不可能發現不了啊。」時予安詢問玉雪青,「夫人可覺得平常接觸的東西有什麼異樣?」

  玉雪青搖搖頭,「我在娘家就是這樣,後來來到了京城,身邊的人也都換過了,應該不可能有人給我下毒。」

  「就是,再怎麼樣厲害的毒,我們也不可能毫無察覺!」閔會秋也說道。他想起剛成親的幾年,自己和玉雪青夫妻和睦,親密無間,若是有人下毒,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李四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而時予安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說是毒也是病,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東西對別人來說不是毒,但因為玉夫人有某種病症,所以對於她來說是才是毒呢!」

  李四恍然大悟,「就是這樣!我以前就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只能給他們喝一碗清毒的藥,只是這藥吃下去有效,可過一段時日又會反覆。」

  閔會秋無奈地說道:「雪青的藥也是特製的清毒的方子,吃完同樣無法根治。」

  「這就對了!」時予安鬆了一口氣,「這就是過敏啊!因為一直在接觸過敏原,所以才會病情反覆!」

  「何為過敏原?」李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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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病患日常會接觸到的東西。這個東西不是毒,對常人無害,只有病患不能接觸。」時予安解釋道,「比如灰塵、某種食物或者花卉,甚至是屋內使用的器具……具體是什麼,只能慢慢排除。」

  時予安問玉雪青,「夫人,自己可有什麼想法?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從小到大一直接觸的?」

  「這……」玉雪青回想了一下,一時間卻並無頭緒。

  「別急,慢慢排查就是了。」時予安安慰道。

  李四也說道:「沒錯,我剛剛也說了,這種情況不用治,只要不再接觸那種東西,這點『毒素』可不藥而愈。」

  與此同時,沈明秀已經找到了閔家祠堂,可三人闖進去,卻發現祠堂里空無一人。

  「閔寒不在這裡?一定是那個老匹夫撒謊了!」黃天祿憤怒地說道。

  「他應該沒有撒謊,」沈明秀在牌位前的蒲團上蹲下,只見蒲團上還沾著些許血跡,「閔寒之前應該在這裡罰跪,他還受了傷……」

  「你們快看,這是什麼?」顧無指著蒲團下的記號,「一定是閔寒留下的線索!」

  三人一齊湊過去看,只見蒲團下寫著一個極難辨認的字。

  「這是什麼字?」黃天祿左看右看,也沒認出這是個什麼字。

  顧無給更是整個人都趴地上,旋轉了一圈也看不明白,「閔寒不會是寫了錯別字吧?這字我怎麼不認識呢?」

  「這是「孟」字,」沈明秀解釋道,「他們當大夫的,寫的字就是難認。」

  「好厲害的字體,下次我寫文章就用這樣的字體!」顧無說道。

  黃天祿瞥了他一眼,「這種字體我也會啊,只是我寫得夫子都認不出來。」

  沈明秀:……

  「當務之急是找到閔寒,我要去孟家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顧無說道:「天祿你去跟夫子報信!」

  「行,你們注意安全!」

  與此同時,晉王府的侍衛來報,「陳家人到了,他們現在正在刑部狀告白念慈和閔會秋通姦、殺夫、毒害人命!」

  閔會秋一時間還沒想起陳家人是誰,就聽見他們羅列出來的罪名,頓時憤怒不已,「血口噴人,是誰人在誣告本官!」

  「是不是誣告,閔大人去刑部走一趟不就知道了?」蕭二上前,冷聲道:「閔大人,請吧!」

  閔會秋只能不甘不願地去了刑部,進衙門前,他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副毫無畏懼的樣子。

  可當他看到被陳家人抬著放到公堂中間的陳臨安時,嚇得整個人如同見了鬼一般,「你……你是臨安?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白念慈,見對方也臉色發白、抖如篩糠,便立馬明白了過來,「臨安兄沒死?你騙了我?」

  躺在擔架上的陳臨安形容枯槁,只有脖子能轉動,他側頭看向閔會秋,冷笑著說道:「閔兄,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和從前一樣灑脫不羈、胸襟寬廣,竟然連我這水性楊花、婚前失貞的妻子都納入府中,實在是令人佩服!」

  閔會秋慌張地跪在陳臨安旁邊,「臨安兄,我不是故意的……她說你已經死了,我憐惜他們孤兒寡母無處可去,所以才收留了他們,我也是被她騙了!」

  「呵呵。」陳臨安冷笑,「那我問你,你為何不求證就信了她的話,是你見色起意對這個女人起了賊心,還是你從心底就希望我真如她說的那般死了,好讓你當初害我的那樁舊事從此再無人知曉?」

  閔會秋張了張嘴,正要否認,卻見玉雪青也被人扶著走了進來。

  她的精神已經恢復了許多,此時看著閔會秋的眼神寒冷刺骨,還帶著一絲嘲弄。

  「我也很好奇,當初你口口聲聲說接納白念慈母子入府只是為了報恩,可你連恩人的死活都不曾查清,就急忙將白念慈接進府里!」

  「你說你對她並無私情,可不過半月就讓她上了你的榻,成了你的妾室。」

  「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正好可以說清楚,你這麼多年來,寵妾滅妻,冷待親兒,究竟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玉雪青的一番話驚呆了所有看熱鬧的百姓。

  「那位白姨娘不是閔大人的寵妾嗎?怎麼又成了他恩人的妻子?」

  「這還不簡單,你看閔大人恩人那副樣子,肯定是白姨娘嫌棄他帶著孩子跑了,然後來投奔閔大人了唄!」

  「也是,一個癱瘓的人和一位太醫院的院判,傻子都知道怎麼選!你們瞧白姨娘在閔家那日子過的,錦衣玉食、呼風喚雨,比人家正經夫人都過得好!」

  也有人發現了盲點。

  「不對啊,當初閔大人可是對外宣稱白姨娘是他的外室,那帶回去的孩子是他親生的兒子。那現在白姨娘不是外室,孩子還是閔大人的嗎?」

  「那自然是閔大人的!」有人篤定的說道:「你們沒見閔大人對閔二公子多寵愛嗎?都越過嫡長子把醫館傳給他了,要不是親生的,哪個傻子會做這樣的事?你們會做嗎?」

  「當然不會,家業不給親生兒子給外人,那得是蠢出生天的王八才幹得出這事!」

  閔會秋整個人都快被議論聲淹沒,惡狠狠地瞪向眾人,「閉嘴!我都是為了報恩!」

  說著,他立馬又去懇求陳臨安的原諒。

  「臨安兄,是我不對,我不該沒有查清就納白氏為妾,我馬上趕她走,我把她還給你!」

  白念慈一聽立即慌了,抱著閔會秋哭起來,「老爺,妾身已經跟了你這麼多年,你趕走妾身,妾身會活不下去的!」

  陳臨安的家人都看不下去了,罵道:「你這種娼婦我們陳家還不稀罕要,今日來只為討回公道,誰想要你這種喪門星!我呸!」

  「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閔會秋憤怒地護著白念慈,「就算她做的不對,但你們何至於當堂羞辱一個弱女子!」

  陳臨安冷笑著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報答我?對我的仇人護著愛著,對我的家人卻惡語相向!閔會秋,當初我就不該幫你!」

  閔會秋聽到陳臨安說起當初的事,一顆心立馬提了起來。

  「臨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我是真心想要報答你的,我對你兒子比對我自己的兒子還好!我把他當親生的疼愛,還讓他繼承閔氏醫館,還將我兒子的婚約都給了他!你看在我對知珩這麼好的份上,原諒我……」

  陳臨安笑了,「所以呢,你對白念慈的兒子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也是你的兒子啊……你是不是怪我讓他姓閔,這樣吧,等他和孟家小姐成了婚,生了孩子,第一個孩子隨你姓,讓他認祖歸宗,可好?」

  「蠢貨!」陳臨安收起笑意,嘲諷道:「你還不知道白念慈為何帶著兒子逃跑吧?」

  「是不是因為臨安兄你的身體的緣故?」閔會秋習慣性地幫白念慈開脫,「雖然此舉不義,但她一個柔弱婦人,只怕是擔心無人依靠,亦或是為了孩子的前途,才會如此,你懲戒一番便是了,也不必過於苛責……」

  陳臨安不再說話了。

  玉雪青也只是沉默著看看向堂上的邵循。

  邵循已經看完了陳家遞上來的狀子,又和師爺確認所有的證據。

  這一大早他早飯都沒吃就遇到這麼一樁陳年舊案,還牽扯到情感糾紛、恩怨糾葛、夫妻反目……證詞一摞一摞的,看著叫人頭疼。

  而他剛從證詞中抬頭,就看到了清泉書院的學生,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偏偏他那不成器的兒子也在其中,還跟邊上的捕快交頭接耳,他想忽視都難。這些傢伙好不容易才讓人改觀,不好好在書院念書,跑來湊什麼熱鬧?

  正想著要找個機會訓斥他一番,卻見齊捕頭走了過來,還偷偷往他手裡塞了一個熱乎乎的餅,低聲道:「公子說大人肯定沒吃早飯,讓您找機會吃了,別餓肚子。」

  邵循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熱,眼眶也跟著熱了。

  這小子。沒白疼他。

  他讓師爺在對一次證詞,去了一趟後堂,吃了一張餅,他整個人都精神了。想來是今日這餅格外好吃的緣故。

  接下來就該好好審案了。

  這個案件並不複雜,陳臨安手上,婚書、庚帖一應俱全,白念慈就是他的妻子,而白念慈這麼多年也確確實實和閔會秋在一起。

  儘管閔會秋聲稱自己只是為了報恩。

  但他寵愛白念慈,不僅為了她將髮妻趕去偏院,還讓她掌管閔家中饋,讓她的兒子繼承閔氏。且他與白念慈在人前也有不少恩愛行徑,為白念慈生辰大擺筵席、為她一擲千金購置名貴首飾……

  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

  閔會秋只能承認,「我承認我對念慈的確動了情,她溫柔體貼、善良大度,這樣的女人難道不值得我對她好嗎?」

  「但我不承認我寵妾滅妻,我的妻子玉氏身體不好管不得家,脾氣不好,善妒、容不得人,若非我念舊情,她早就沒資格做我閔家的當家主母了!」

  「我讓她繼續留在閔家,享受著閔家的榮華富貴,藥物供養,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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