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沒有兇手
沈明秀和閔寒得出驗屍結論的時候，邵青這邊的審問也剛好結束。
他們不驗屍和審訊都沒有避開其他書院的學生，就連記錄也任由他們觀看。
但在其他學生看來，他們除了流程熟悉一點，膽子大一點，似乎也並沒有比他們厲害多少。
邵青審問得非常仔細，分別詢問了三位嫌犯，但他不止問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翻來覆去問他們與張屠夫來往的細節。
尤其是問于氏的時候，甚至連他們夫妻間的私密事都問到了，讓大家都覺得十分羞恥。
可邵青卻態度冷硬地要求于氏回答，還威脅她：「你若是威脅她，作為他的妻子，最後你被定為兇手的可能性大於其他人，要臉面還是要留住性命，你自己想清楚！」
最終于氏把什麼都說了，甚至連張屠夫死前幾時吃飯，吃了什麼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但有什麼用，邵青這邊記錄了厚厚一疊紙，看起來也並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沈明秀這邊同樣如此，她重新查看了每一處傷口的位置、大小、深淺，甚至還解剖了死者的腹部，查看了死者的臟器……
當然這一部分大部分學生都沒能堅持看下去，陪沈明秀到最後的只有閔寒一人。
等到他們結束驗屍之後，這些學生才看了閔寒寫的記錄，看上去和刑部仵作的記錄差不多。
這讓他們都鬆了口氣，既然和刑部提供的線索差不多，那不就是相當於做了無用功。
於是，他們都根據刑部的線索大膽地推測了起來。
「我看兇手應該是張屠夫的妻子于氏，雖然她看起來就是個軟弱可憐的婦人，但我感覺她對張屠夫充滿了怨恨！」
「能不怨恨嗎？張屠夫動不動就打她，這都是第三回打到她流產了！」
「那也不能殺人啊，妻殺夫，可是要判重罪的！」
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可是她被打傷了，鄰居的證詞和醫館大夫的證詞以及她的身上的傷，都可以證明她的確被打傷，根本沒有力氣殺死牛高馬壯的張屠夫！」
「鄰居是那個獵戶張鵬吧？他也是嫌疑人，證詞不可信吧？」
有人露出了猥瑣的笑容，揣測道：「說不定于氏和獵戶早就勾搭成奸，兩人合謀殺死張屠夫，好雙宿雙飛。這種情況很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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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惡意揣測！」謝令姝冷眼看向那幾個學生，雖然是其他書院的，但她也聽不下去了，呵斥道：「查案可以推測，但不是口無遮攔、胡說八道！」
「我們就是隨口一說。」
謝令姝冷哼一聲，「你們可知，若你們日後當了官，隨口一說亦能決定別人的性命！查案不是兒戲，要慎重對待才行！」
大部分學子都不敢說話了，但被謝令姝批評的學子卻覺得落了面子，不服氣地質問起來：
「神氣什麼，不過是清泉書院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草包夫子，有什麼資格管我們？」
「不許對謝夫子不敬！」邵青憤怒地站了出來，「我們清泉書院的夫子如何還輪不到你們來說三道四！」
其他三人也對他們怒目而視，兩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謝令姝淡定地攔住邵青幾人，讓他們不要跟對方爭執。
「我說得有問題嗎？」那名學子卻得寸進尺，「你一個女子，能有什麼好學問？有本事告訴我你就讀於那個書院，師從那位大儒？」
謝令姝嘴角勾起一絲譏笑，她還從沒遇到過問她這個問題的人。
「我自小跟著家中長輩讀書，並未在書院就讀過。」
那名學生一聽，頓時更加得意了。
「哈哈，清泉書院果然比我想像中還要差，跟著家裡人讀過幾本書就能當夫子了，難不成你家中長輩都是大儒嗎？」
「大儒談不上，也就是小有名氣罷了。」
「就吹吧你，有本事報你家人姓名，若是在場有十個以上人認識他們，我立馬跪下跟你認錯！若是沒有，你們就承認你們清泉書院從夫子到學生都是廢物！」
謝令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平靜地開口道：「我祖父是謝秉儒，我父親是謝豫，我伯父是謝璋、謝霖、謝昉……」
謝秉儒，那可是曾經的宰輔大人！
雖然先帝駕崩後，謝宰輔稱病致仕，謝氏一族也退出了京城權力中心，但謝家曾經的風光無人不知。
更何況，謝氏一族如今依然不容小覷。
謝宰輔門生遍布，謝豫如今任豫州刺史，謝璋乃安州州牧，謝霖、謝昉甚至其他謝家族人也多有優秀者，甚至上一屆的榜眼就是謝家族中子弟，如今外放歷練去了。
那名學子也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本來還想著無論認不認識都要讓同窗們說不認識，現在他還沒開口，同窗們就已經跟他拉開距離了。
「你別害我，我要是說不認識謝家人，別人只會說我沒見識！」
「你還是趕緊認錯吧，這位謝夫子是謝宰輔的唯一的孫女，在豫州也是有名的才女，連我父親都拜讀過她的文章，你向她低頭也不丟人！」
那名學子立馬跪了下來，「謝夫子，我錯了，求您原諒我！」
「心存偏見，難觀世事真相，目無偏私，方能識人知世。你先端正自己的態度再讀書吧！」謝令姝語氣淡漠，不再理會他。
她轉身看向沈明秀幾人，說道：「時辰差不多了，說出你們的結論吧！」
「謝夫子怎麼知道我們已經有結論了？」蕭清瑤問。
謝令姝勾了勾唇，「難道是時夫子言過其實了？她可是跟我說你們一眼就能將真兇抓出來！」
「夫子也太誇張了……」大家雖然這麼說，但心裡還是不免升起被認可的竊喜，「但我們的確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邵循挑眉，「真的知道的答案了？本官要的是確切的結果，可不是毫無根據的推測。」
「這是自然。」沈明秀和蕭清瑤自信滿滿地說道。
邵青也拍著胸膛保證：「我們知道規矩！」
「所以，兇手究竟是誰？」
沈明秀、閔寒、邵青和蕭清瑤臉上都露出一絲神秘卻自信的笑容。
最終由沈明秀來說明情況。
「沒有兇手。」
「因為殺死張屠夫的……就是他自己。」
兇手是張屠夫自己？
這怎麼可能！
不僅其他人滿臉驚詫，邵循也皺起了眉頭。
「張屠夫身上有多處傷口，包括後背、後腦等位置，你們應該清楚，這些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
「而且張屠夫此人為人自私自大、貪歡好樂，且脾氣大，仗著一身力氣沒少占別人便宜，他絕不是會自盡的人。」
其他書院的學生們也紛紛表達自己的不認同。
「邵大人說得對，張屠夫的妻子于氏的供詞還說他死前還讓妻子買了好酒好菜獨自享受，怎麼可能自盡！」
「你們查了半天結果就得出這麼個不可能的結論，簡直是浪費時間！」
「依我說，還不如將他們三人都拉過來嚴刑逼供，我就不信他們敢不說實話！」
「閉嘴！」邵青瞪向說話的人，「你們當刑部是什麼地方？你們當刑部破案是靠對無辜之人屈打成招嗎？」
邵青的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憤怒。邵循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他曾經也這樣質問過自己——
「爹，刑部不是為百姓伸冤的地方？為什麼要對被冤枉的人用刑？為什麼明知道誰是犯人，誰是無辜的人，刑部卻什麼也不做！」
當時自己只是回答了一句「沒有證據」，他便失望地離開了。
那之後，他去了清泉書院，對那時的事閉口不談，但從那以後，他再也沒來過刑部大牢。
邵青也想起了當初的事，但不同的是那時候他空有一腔憤怒，什麼也做不了，現在卻不一樣了。
現在他身邊有和他一起找證據的同窗，他們不會讓真相被掩蓋！
「我知道刑部是講究證據的地方，」邵青看向自家老爹，目光篤定地說道：「所以，這一次我們會用證據來證明我們的結論！」
邵青說完便看向了沈明秀，沈明秀微微一點頭，開口說道：「死者身上共有三十二處明顯傷口以及遍布全身的細微傷口，這些傷口有深有淺，三位嫌犯中的任何一位都做不到將張屠夫打成這樣。經過我的檢測，可以確定這些傷口裡有七處是錢八用腳踢的，有十處是張鵬用左手打的，還有十五處是于氏用鍋鏟砸的。」
「所以，他們三人都是兇手？」有學生驚訝地問。
但也有人立馬反應過來，提出質疑：「不對，張屠夫的力氣那麼大，就算他們三人一起都不是對手，張屠夫怎麼可能任由他們三人毆打而不反抗？」
還有人補充道：「而且按照他們的供詞，以及其他鄰居的證詞，他們三人並沒有同時在張屠夫家中出現。」
沈明秀淡定地回答道：「他們三人的確打不過張屠夫，尤其是于氏和張鵬，不然他們倆人也不會一個被張屠夫打到流產，一個被張屠夫故意拖欠貨款。而前八受傷也是真的，自然也打不過張屠夫。但如果張屠夫中毒了呢？」
「中毒？」邵循立即搖頭，「之前仵作檢驗過，張屠夫並未中毒。」
沈明秀卻拿出自己的驗屍記錄，「經過檢驗，我們確定死者因鼠莽草中毒身亡，此毒為劇毒，發作極快，但屍體上的症狀卻會延遲出現。再加上因為死者身上傷痕遍布，掩蓋了口唇開裂，皮肉腫脹以及皮下出血小點的症狀，所以最開始驗屍才沒有發現中毒。」
邵循點點頭，「的確如此，對於此種身上傷痕明顯的死者，並非每次都會復驗，更不會開腹檢驗。」
沈明秀繼續說道：「但是剛剛我發現，他的齒齦已經變成了青黑色，臟器和骨頭也呈明顯的青黑色，這必定是中毒無疑。」
閔寒將一塊棉絮和一根銀針放到邵循面前，「這是張屠夫臟器中殘留的毒素，兩次檢驗都能證明他的確是因鼠莽草中毒而死。」
大家都看向沈明秀和閔寒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這兩人，一個會驗屍，一個會驗毒，他們真的是普通的學生嗎？
「但這不是更能證明了張屠夫就是被那三個嫌犯中的一人殺死的嗎？原本還說他們沒能力殺死張屠夫，若是下毒，那三人都有可能吧！」又有人問道。
沈明秀卻搖搖頭，「不，如果是他們三人下的毒，他們就不會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輪流暴打張屠夫了。」
「輪流？」
「沒錯，通過傷口可以判斷出最先動手應該是于氏，然後是張鵬，最後則是錢八。只是他們動手的時間間隔很短，且這時張屠夫剛剛毒發，所以他們留下的傷口乾擾了仵作的判斷，但這些傷都不是致命傷。」
「那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這就要問看邵青和蕭清瑤的審訊結果了。」沈明秀說完，便將之後的解說任務交給了邵青和蕭清瑤。
蕭清瑤將寫得滿滿當當的審訊記錄打開，說道：「答案就在這些供詞裡。」
「可這裡面的並沒有關於鼠莽草的記錄。包括張屠夫死前的記錄，也看不出有接觸鼠莽草的地方。」
「的確沒有，因為他們都沒有主動接觸過鼠莽草。」蕭清瑤指著記錄上寫得一行字，「你們看這裡。張屠夫讓于氏去買酒和燒雞。但因為于氏之前和打酒的老闆多說了幾句話，他就罵人家不守婦道，於是自己去買酒了。」
「錢八的證詞說他半路遇到張屠夫，張屠夫逼他還錢，且身上帶著酒氣，顯然是在路上就打開了酒罈。錢八不敢惹他想跑，但被他拉到了偏僻的地方教訓了一頓。」
「而張鵬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張屠夫，他讓張屠夫還拖欠的貨款，可張屠夫一邊喝著酒一邊罵他晦氣。于氏說張屠夫進了屋就開始罵她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接著便開始喝酒吃雞。」
蕭清瑤放下手中的記錄，語氣嚴肅而認真地繼續說道：
「張屠夫絕不會想到，他打錢八的時候將手裡打開的酒罈放在了地上，而這個地方剛巧就長著鼠莽草！錢八被他打的時候撞到了鼠莽草的樹枝，所以鼠莽草的果實落入了酒罈之中，讓那一罈子酒變成了劇毒！」
他們不驗屍和審訊都沒有避開其他書院的學生，就連記錄也任由他們觀看。
但在其他學生看來，他們除了流程熟悉一點，膽子大一點，似乎也並沒有比他們厲害多少。
邵青審問得非常仔細，分別詢問了三位嫌犯，但他不止問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翻來覆去問他們與張屠夫來往的細節。
尤其是問于氏的時候，甚至連他們夫妻間的私密事都問到了，讓大家都覺得十分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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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于氏把什麼都說了，甚至連張屠夫死前幾時吃飯，吃了什麼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但有什麼用，邵青這邊記錄了厚厚一疊紙，看起來也並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沈明秀這邊同樣如此，她重新查看了每一處傷口的位置、大小、深淺，甚至還解剖了死者的腹部，查看了死者的臟器……
當然這一部分大部分學生都沒能堅持看下去，陪沈明秀到最後的只有閔寒一人。
等到他們結束驗屍之後，這些學生才看了閔寒寫的記錄，看上去和刑部仵作的記錄差不多。
這讓他們都鬆了口氣，既然和刑部提供的線索差不多，那不就是相當於做了無用功。
於是，他們都根據刑部的線索大膽地推測了起來。
「我看兇手應該是張屠夫的妻子于氏，雖然她看起來就是個軟弱可憐的婦人，但我感覺她對張屠夫充滿了怨恨！」
「能不怨恨嗎？張屠夫動不動就打她，這都是第三回打到她流產了！」
「那也不能殺人啊，妻殺夫，可是要判重罪的！」
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可是她被打傷了，鄰居的證詞和醫館大夫的證詞以及她的身上的傷，都可以證明她的確被打傷，根本沒有力氣殺死牛高馬壯的張屠夫！」
「鄰居是那個獵戶張鵬吧？他也是嫌疑人，證詞不可信吧？」
有人露出了猥瑣的笑容，揣測道：「說不定于氏和獵戶早就勾搭成奸，兩人合謀殺死張屠夫，好雙宿雙飛。這種情況很多，不是嗎？」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不要惡意揣測！」謝令姝冷眼看向那幾個學生，雖然是其他書院的，但她也聽不下去了，呵斥道：「查案可以推測，但不是口無遮攔、胡說八道！」
「我們就是隨口一說。」
謝令姝冷哼一聲，「你們可知，若你們日後當了官，隨口一說亦能決定別人的性命！查案不是兒戲，要慎重對待才行！」
大部分學子都不敢說話了，但被謝令姝批評的學子卻覺得落了面子，不服氣地質問起來：
「神氣什麼，不過是清泉書院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草包夫子，有什麼資格管我們？」
「不許對謝夫子不敬！」邵青憤怒地站了出來，「我們清泉書院的夫子如何還輪不到你們來說三道四！」
其他三人也對他們怒目而視，兩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謝令姝淡定地攔住邵青幾人，讓他們不要跟對方爭執。
「我說得有問題嗎？」那名學子卻得寸進尺，「你一個女子，能有什麼好學問？有本事告訴我你就讀於那個書院，師從那位大儒？」
謝令姝嘴角勾起一絲譏笑，她還從沒遇到過問她這個問題的人。
「我自小跟著家中長輩讀書，並未在書院就讀過。」
那名學生一聽，頓時更加得意了。
「哈哈，清泉書院果然比我想像中還要差，跟著家裡人讀過幾本書就能當夫子了，難不成你家中長輩都是大儒嗎？」
「大儒談不上，也就是小有名氣罷了。」
「就吹吧你，有本事報你家人姓名，若是在場有十個以上人認識他們，我立馬跪下跟你認錯！若是沒有，你們就承認你們清泉書院從夫子到學生都是廢物！」
謝令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平靜地開口道：「我祖父是謝秉儒，我父親是謝豫，我伯父是謝璋、謝霖、謝昉……」
謝秉儒，那可是曾經的宰輔大人！
雖然先帝駕崩後，謝宰輔稱病致仕，謝氏一族也退出了京城權力中心，但謝家曾經的風光無人不知。
更何況，謝氏一族如今依然不容小覷。
謝宰輔門生遍布，謝豫如今任豫州刺史，謝璋乃安州州牧，謝霖、謝昉甚至其他謝家族人也多有優秀者，甚至上一屆的榜眼就是謝家族中子弟，如今外放歷練去了。
那名學子也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本來還想著無論認不認識都要讓同窗們說不認識，現在他還沒開口，同窗們就已經跟他拉開距離了。
「你別害我，我要是說不認識謝家人，別人只會說我沒見識！」
「你還是趕緊認錯吧，這位謝夫子是謝宰輔的唯一的孫女，在豫州也是有名的才女，連我父親都拜讀過她的文章，你向她低頭也不丟人！」
那名學子立馬跪了下來，「謝夫子，我錯了，求您原諒我！」
「心存偏見，難觀世事真相，目無偏私，方能識人知世。你先端正自己的態度再讀書吧！」謝令姝語氣淡漠，不再理會他。
她轉身看向沈明秀幾人，說道：「時辰差不多了，說出你們的結論吧！」
「謝夫子怎麼知道我們已經有結論了？」蕭清瑤問。
謝令姝勾了勾唇，「難道是時夫子言過其實了？她可是跟我說你們一眼就能將真兇抓出來！」
「夫子也太誇張了……」大家雖然這麼說，但心裡還是不免升起被認可的竊喜，「但我們的確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邵循挑眉，「真的知道的答案了？本官要的是確切的結果，可不是毫無根據的推測。」
「這是自然。」沈明秀和蕭清瑤自信滿滿地說道。
邵青也拍著胸膛保證：「我們知道規矩！」
「所以，兇手究竟是誰？」
沈明秀、閔寒、邵青和蕭清瑤臉上都露出一絲神秘卻自信的笑容。
最終由沈明秀來說明情況。
「沒有兇手。」
「因為殺死張屠夫的……就是他自己。」
兇手是張屠夫自己？
這怎麼可能！
不僅其他人滿臉驚詫，邵循也皺起了眉頭。
「張屠夫身上有多處傷口，包括後背、後腦等位置，你們應該清楚，這些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
「而且張屠夫此人為人自私自大、貪歡好樂，且脾氣大，仗著一身力氣沒少占別人便宜，他絕不是會自盡的人。」
其他書院的學生們也紛紛表達自己的不認同。
「邵大人說得對，張屠夫的妻子于氏的供詞還說他死前還讓妻子買了好酒好菜獨自享受，怎麼可能自盡！」
「你們查了半天結果就得出這麼個不可能的結論，簡直是浪費時間！」
「依我說，還不如將他們三人都拉過來嚴刑逼供，我就不信他們敢不說實話！」
「閉嘴！」邵青瞪向說話的人，「你們當刑部是什麼地方？你們當刑部破案是靠對無辜之人屈打成招嗎？」
邵青的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憤怒。邵循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他曾經也這樣質問過自己——
「爹，刑部不是為百姓伸冤的地方？為什麼要對被冤枉的人用刑？為什麼明知道誰是犯人，誰是無辜的人，刑部卻什麼也不做！」
當時自己只是回答了一句「沒有證據」，他便失望地離開了。
那之後，他去了清泉書院，對那時的事閉口不談，但從那以後，他再也沒來過刑部大牢。
邵青也想起了當初的事，但不同的是那時候他空有一腔憤怒，什麼也做不了，現在卻不一樣了。
現在他身邊有和他一起找證據的同窗，他們不會讓真相被掩蓋！
「我知道刑部是講究證據的地方，」邵青看向自家老爹，目光篤定地說道：「所以，這一次我們會用證據來證明我們的結論！」
邵青說完便看向了沈明秀，沈明秀微微一點頭，開口說道：「死者身上共有三十二處明顯傷口以及遍布全身的細微傷口，這些傷口有深有淺，三位嫌犯中的任何一位都做不到將張屠夫打成這樣。經過我的檢測，可以確定這些傷口裡有七處是錢八用腳踢的，有十處是張鵬用左手打的，還有十五處是于氏用鍋鏟砸的。」
「所以，他們三人都是兇手？」有學生驚訝地問。
但也有人立馬反應過來，提出質疑：「不對，張屠夫的力氣那麼大，就算他們三人一起都不是對手，張屠夫怎麼可能任由他們三人毆打而不反抗？」
還有人補充道：「而且按照他們的供詞，以及其他鄰居的證詞，他們三人並沒有同時在張屠夫家中出現。」
沈明秀淡定地回答道：「他們三人的確打不過張屠夫，尤其是于氏和張鵬，不然他們倆人也不會一個被張屠夫打到流產，一個被張屠夫故意拖欠貨款。而前八受傷也是真的，自然也打不過張屠夫。但如果張屠夫中毒了呢？」
「中毒？」邵循立即搖頭，「之前仵作檢驗過，張屠夫並未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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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循點點頭，「的確如此，對於此種身上傷痕明顯的死者，並非每次都會復驗，更不會開腹檢驗。」
沈明秀繼續說道：「但是剛剛我發現，他的齒齦已經變成了青黑色，臟器和骨頭也呈明顯的青黑色，這必定是中毒無疑。」
閔寒將一塊棉絮和一根銀針放到邵循面前，「這是張屠夫臟器中殘留的毒素，兩次檢驗都能證明他的確是因鼠莽草中毒而死。」
大家都看向沈明秀和閔寒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這兩人，一個會驗屍，一個會驗毒，他們真的是普通的學生嗎？
「但這不是更能證明了張屠夫就是被那三個嫌犯中的一人殺死的嗎？原本還說他們沒能力殺死張屠夫，若是下毒，那三人都有可能吧！」又有人問道。
沈明秀卻搖搖頭，「不，如果是他們三人下的毒，他們就不會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輪流暴打張屠夫了。」
「輪流？」
「沒錯，通過傷口可以判斷出最先動手應該是于氏，然後是張鵬，最後則是錢八。只是他們動手的時間間隔很短，且這時張屠夫剛剛毒發，所以他們留下的傷口乾擾了仵作的判斷，但這些傷都不是致命傷。」
「那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這就要問看邵青和蕭清瑤的審訊結果了。」沈明秀說完，便將之後的解說任務交給了邵青和蕭清瑤。
蕭清瑤將寫得滿滿當當的審訊記錄打開，說道：「答案就在這些供詞裡。」
「可這裡面的並沒有關於鼠莽草的記錄。包括張屠夫死前的記錄，也看不出有接觸鼠莽草的地方。」
「的確沒有，因為他們都沒有主動接觸過鼠莽草。」蕭清瑤指著記錄上寫得一行字，「你們看這裡。張屠夫讓于氏去買酒和燒雞。但因為于氏之前和打酒的老闆多說了幾句話，他就罵人家不守婦道，於是自己去買酒了。」
「錢八的證詞說他半路遇到張屠夫，張屠夫逼他還錢，且身上帶著酒氣，顯然是在路上就打開了酒罈。錢八不敢惹他想跑，但被他拉到了偏僻的地方教訓了一頓。」
「而張鵬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張屠夫，他讓張屠夫還拖欠的貨款，可張屠夫一邊喝著酒一邊罵他晦氣。于氏說張屠夫進了屋就開始罵她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接著便開始喝酒吃雞。」
蕭清瑤放下手中的記錄，語氣嚴肅而認真地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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