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無能為力
沈明秀目光與眾人對視了一瞬，便朝那侍衛點了點頭，「如此，我們就先出去了。」
說完，沈明秀便帶頭往外走去，在經過那侍衛身邊時，她手中銀光一閃，小刀便朝那侍衛的脖子割去。
只可惜，那侍衛反應極快，在小刀劃破他的頸上肌膚時便迅速後撤，躲避了這致命的一擊。
而且這侍衛武功非同一般，在躲過攻擊的同時便朝沈明秀揮來一掌，掌風猛烈，竟讓沈明秀一時無法招架。
好在，裴琰立即上前接下對方一招，然後一拳正中對方心口，讓對方打倒在地。
那人吐了一口鮮血出來，臉上露出陰鬱的冷笑，「竟然被你們發現了，但是已經晚了，你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裴琰直接上前狠狠將對方踩在腳下，沈明秀卻發現他竟然摸出了一枚火彈，千鈞一髮之際，瞬間出手，手中的刀刺進了他的脖子。
所有人都面色沉沉地看著侍衛手中特製的火彈，顧無將火彈撿起來，說道：「這東西打開就能點火，若是接觸到黑火藥，後果不堪設想！」
「我去通知晉王，」沈明秀嚴肅地說道，「從現在開始，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大家都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來守門，誰想靠近，除非我死！」裴琰說道。
「還有我們！」黃天祿幾人也站到了裴琰身邊。
蕭景越得知黑火藥已經被找出來，頓時鬆了一口氣，立即派人過去接管。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於大人只是略一思索便作出了決定，「下官同意疏散所有考生，皇上那裡下官會去解釋，請晉王殿下務必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而此時的貢院門口，時予安和所有等待的人都始終懸著一顆心。
這時，刑部尚書邵循突然騎馬疾馳而來。
時予安有點意外，邵青明明說他爹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根本不可能來送孩子進考場。
只見邵循竟然在她面前停下，神色嚴肅地問道：「晉王在哪兒？」
「在裡面。」時予安見如此急切，便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邵循臉色有些難看，「今早有人報案，在不同地方發現了無名屍體，經過走訪附近的住戶才查出來是今日參加童生試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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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安臉色一白，「可今日並未有考生缺考！」
「有人假扮考生混進去了，不知道有什麼目的……」邵循只覺得十分不安，「本官現在就讓人將頂替的考生抓出來！」
「等等！」時予安只能將所知的情況告知他，「現在裡面不知道什麼情況，貿然進去抓人只怕會驚動對方，你有沒有辦法將消息告知晉王？」
邵循在聽到考場裡有黑火藥時就已經無法鎮定了。
邵青那小子昨日還讓人給他送信，說今日必定會考個好成績，而他明明心裡高興卻只讓人送了一支筆給他，一句鼓勵的話都沒說。
「邵大人！邵大人！」時予安喚來兩聲才讓邵循回過神來，「我剛剛說……」
「我知道了，」邵循說道：「就算是貢院，我刑部要查案也無人敢攔，我親自進去！」
「不行，」駱行舟上前一步，「邵大人進去太引人注意了，我去更為合適。」
駱行舟剛剛已經收到了於大人的回信，信中表明他相信老師的判斷，願意配合他們行動。
「駱行舟……」時予安知道他一向有自己的主見，但她還是想囑咐一句，「安全最重要。」
駱行舟朝她露出一個沉著的微笑，「夫子，學生進去了。」
與此同時，考場中發生了一場小小的動亂。
一位考生突然腹痛不止，主考官過去查看卻遭到了挾持，以此要挾侍衛讓道。
好在收到駱行舟消息的蕭景越已經命人將考室包圍了起來。「放開於大人！你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這考生卻目光陰鬱地看向四周，眼中露出危險而猖狂的笑容，「失敗？你以為我們只有一個計劃嗎？」
話音剛落，於大人突然猛地抓住了刺客的匕首，大喊道：「王爺，別管我！快抓人！」
刺客罵了一聲，狠狠刺了於大人一刀，一躍跳上了屋檐。
「追！」蕭二立即帶著人追了上去。
但那人放出了一支信號彈，儘管黑火藥已經被控制，無法瞬間引爆，但潛伏在考生中的刺客接收到信號後紛紛扔出了火彈。
貢院裡火光四起，亂成一團。
「不好，一旦起火，黑火藥便會被引燃，」蕭景越立即下令，「快速滅火，疏散所有考生！」
考生們往外跑的同時，刺客卻也開始對周圍的考生下手，好幾名考生都被他們刺傷，一時間鮮血四濺，哀嚎聲不斷。
此次考生人數眾多，且年齡偏小，在這樣的混亂中，不少人都驚慌失措，在逃跑中互相碰撞、推搡、踩踏。
「小心！」駱行舟將一個摔倒在地的孩子背了起來，引導眾人往大門口跑去，「快，往這個方向跑！」
可眼看著就要跑到門口，卻被目露殺意的死士擋住了去路，他們武藝高強，出手皆是殺招。
幾名跑在前面的考生被他們當場殺死。
「住手！你們的對手是我！」裴琰護在駱行舟身前，一劍刺穿了一個刺客的心口。
清泉書院的眾人也及時趕到，將沒有反抗之力的孩子們護在身後，目光冷如寒冰。
廝殺的時間並不長，直到蕭景越帶人將所有考生疏散出去也不過一刻鐘，但這一刻鐘里，有人逃出去，有人受傷，也有人死在了刺客的刀下。
最終，貢院的火被滅掉，刺客全數伏誅。
數百名考生都被送出，受傷者三十三人，死亡十五人，其中包括主考官於大人。
屍體被擺放成一排，由刑部接管了。
受傷的人也由晉王府安排了大夫在處理傷口，閔寒和沈明秀都在幫忙。
貢院一片狼藉，裡面的黑火藥已經被妥善處理了。
考生們的家人也都來了，有人因為劫後餘生抱頭痛哭。也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哭到昏厥。
徐執業將徐承安全身上下都仔細檢查一遍，見到他滿身的擦傷頓時紅了眼眶。
「兄長，不必擔心，我沒事，多虧了子霖拉著我跑了出來。」徐承安說著，眼淚便止不住流了下來，「松年和我們不在同一個考場，我以為他跑出來了，沒想到……」
被家人包圍的程子霖神情也低落了下去。
而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對夫婦抱著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看著這一幕，清泉書院的學生們心裡只覺得萬分難受，本以為可以將所有人都救下來，但在敵人的屠刀面前，他們卻無能為力。
同時，他們也對敵國奸細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總有一日，他們一定要為這些被害死的同胞報仇雪恨！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時予安安慰眾人，「如果不是你們，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遇難。你們救了很多人。」
大家心裡也知道多想無益，這些血的教訓也讓他們真切感覺到，唯有強大自身，才對抗敵人！
只是又想到童生試的結果，他們又不免有些沮喪。
以往他們被人罵紈絝、罵草包也沒有覺得很難受，但這次是他們自己答應的，一定會考過，結果他們都沒做到。
說不失落是假的。
「爹，我這次又要讓你丟臉了……」邵青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家老爹揚起了巴掌，只是那巴掌落到他腦袋上時比他想像中得要輕很多，還帶著一如既往的厚重的暖意。
「你小子……」邵循抬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只要好好活著，就是我最大的期望。」
邵青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老爹，卻驀然發現向來冷麵無私的老爹竟然紅了眼眶。
「這話是你娘臨終前說的。」邵循不自在地解釋了一句，又恢復了那副深沉的樣子，「身外之物不重要，能活著就是你娘保佑了，還不快回去給你娘上柱香！」
黃天祿和朱明朗的家人也一起來了，一見到兩人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尤其是黃天祿的母親，後怕得不行，抹著眼淚說道：「天祿啊，娘以前說上戰場危險，不讓你去。現在看來讀書也不安全，要不，這書你也別讀了吧！」
「娘！」黃天祿急了，「這次是意外，我也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啊！」
好說歹說，黃天祿才終於將母親勸好，和母親一同回了家。
蕭明嘉也匆匆趕了過來，她雖然被允許在清泉書院讀書，但也只能偶爾去一兩天，大部分時候出宮還是比較麻煩的。
沒看到顧無時她無比擔心，但看到顧無好好的時候她又氣不打一處來。
顧無一見到蕭明嘉就十分心虛，又被裴琰推了一把，直接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對不起！我錯了 ！我沒有好好考試，你可以打我罵我但別不理我！」
蕭明嘉見狀哪裡還顧得上生氣，立馬將他拉起來，佯裝惱怒道：「還說錯了，連錯在何處都不知道！考不考試有什麼打緊的，我是怪你不知道保護自己！那黑火藥多危險，你們還往裡頭跑，萬一、萬一……」
說到這兒，向來張揚的明嘉公主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沒有萬一，」顧無拉起她的手，看著她的目光認真而鄭重，「就算有危險，我也會保護好自己，因為我答應過你，無論什麼時候，一定會留著性命，去見你。」
說完，顧無又朝蕭明嘉露出了歉疚的笑意，「就是我考不上狀元了，你爹不讓你嫁給我怎麼辦？」
蕭明嘉「哼」了一聲，「你自己搞砸的，你說怎麼辦？」
顧無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我帶你跑，反正我跑得快，別人追不上！」
「好！」蕭明嘉轉怒為笑，「阿無，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你出宮會不會挨罵？」
「不會，我跟父皇說來找駱行舟。」
「不許找他。」
「我是來找你。」
小情侶旁若無人地說悄悄話，看熱鬧的眾人則想法各異。
駱行舟：這個鍋到底要背到什麼時候。
閔寒：顧無這傢伙原來這麼會。
裴琰：不用一起跪就行。
時予安：帶姑娘私奔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其他人也都陸續被家人接回了家，沒回家的人則回了書院。
時予安跟父母回了一趟家，見二哥三哥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大哥也寄了平安信回來，便立即回了書院。
雖然這次是意外，但之前她還信誓旦旦要帶學生屠榜，結果卻是鎩羽而歸，她也有點難以面對書院的夫子們。
尤其是付出最多的林瑾瑜，以及後來都他們寄予厚望的謝令姝。
「大家都平安就好。」謝令姝安慰道。
比起謝令姝，林瑾瑜要更失落一些。
謝令姝只當他太重功利，便勸他看開點，「功名利祿皆是過眼雲煙，林夫子也不必過於掛懷。」
林瑾瑜卻嘆了聲氣：「我只是遺憾學生們的努力化為泡影。而且，我認為功名利祿對於謝夫子您這樣世族出身的人來說或許不重要，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一生的追求。」
「功名什麼的先不說，」時予安也嘆息了一聲，「咱們此次考試最重要的目的是參加文衡盛會，如今這樣，只怕是沒有希望了。」
正如時予安所擔憂的，蕭景越也在朝堂上與眾大臣據理力爭。
「此次若非清泉書院的夫子和學子們相助，敵人的奸計就得逞了！那黑火藥若是被點燃，後果要比現在慘烈百倍!」
「清泉書院的學子們聰敏機靈，夫子心懷大義，於此次阻止敵國奸計有功，本王認為他們是參加文衡盛會的最佳人選！」
「下官不同意！清泉書院有功當論功行賞，但文衡省會關乎一國顏面，豈能兒戲？」禮部侍郎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大多數官員也都跟著附和。
「是啊，清泉書院一群紈絝，就算於危機中有些急智，也終究是根基淺薄，不成氣候啊！」
甚至有人質疑蕭景越別有目的。
「晉王殿下為何竭力保這樣一所書院？下官記得，當初若不是晉王殿下力保，清泉書院早就被關了吧？」
「而且晉王殿下之前也說了，童生試清泉書院拿下前九名便給他們一個競選的機會，如今他們既然沒做到，此約定自然應該作廢，難不成殿下要為他們徇私？」
蕭景越轉身，矜貴的眉宇間滿是冷意。
「徇私？若是諸位也能在明知有黑火藥的情況下依然冒險救人，本王便是為你們徇私一次又如何？」
「你們一個個張口閉口說文衡盛會關乎慶國顏面，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參與此次盛會的學生除了才學過人，更重要的是有忠君愛國之心，本王問你們，清泉書院的學生能與奸細拼命，其他書院能做到嗎？各位大人能做到嗎？」
說完，沈明秀便帶頭往外走去，在經過那侍衛身邊時，她手中銀光一閃，小刀便朝那侍衛的脖子割去。
只可惜，那侍衛反應極快，在小刀劃破他的頸上肌膚時便迅速後撤，躲避了這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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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面色沉沉地看著侍衛手中特製的火彈，顧無將火彈撿起來，說道：「這東西打開就能點火，若是接觸到黑火藥，後果不堪設想！」
「我去通知晉王，」沈明秀嚴肅地說道，「從現在開始，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大家都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來守門，誰想靠近，除非我死！」裴琰說道。
「還有我們！」黃天祿幾人也站到了裴琰身邊。
蕭景越得知黑火藥已經被找出來，頓時鬆了一口氣，立即派人過去接管。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於大人只是略一思索便作出了決定，「下官同意疏散所有考生，皇上那裡下官會去解釋，請晉王殿下務必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而此時的貢院門口，時予安和所有等待的人都始終懸著一顆心。
這時，刑部尚書邵循突然騎馬疾馳而來。
時予安有點意外，邵青明明說他爹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根本不可能來送孩子進考場。
只見邵循竟然在她面前停下，神色嚴肅地問道：「晉王在哪兒？」
「在裡面。」時予安見如此急切，便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邵循臉色有些難看，「今早有人報案，在不同地方發現了無名屍體，經過走訪附近的住戶才查出來是今日參加童生試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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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安臉色一白，「可今日並未有考生缺考！」
「有人假扮考生混進去了，不知道有什麼目的……」邵循只覺得十分不安，「本官現在就讓人將頂替的考生抓出來！」
「等等！」時予安只能將所知的情況告知他，「現在裡面不知道什麼情況，貿然進去抓人只怕會驚動對方，你有沒有辦法將消息告知晉王？」
邵循在聽到考場裡有黑火藥時就已經無法鎮定了。
邵青那小子昨日還讓人給他送信，說今日必定會考個好成績，而他明明心裡高興卻只讓人送了一支筆給他，一句鼓勵的話都沒說。
「邵大人！邵大人！」時予安喚來兩聲才讓邵循回過神來，「我剛剛說……」
「我知道了，」邵循說道：「就算是貢院，我刑部要查案也無人敢攔，我親自進去！」
「不行，」駱行舟上前一步，「邵大人進去太引人注意了，我去更為合適。」
駱行舟剛剛已經收到了於大人的回信，信中表明他相信老師的判斷，願意配合他們行動。
「駱行舟……」時予安知道他一向有自己的主見，但她還是想囑咐一句，「安全最重要。」
駱行舟朝她露出一個沉著的微笑，「夫子，學生進去了。」
與此同時，考場中發生了一場小小的動亂。
一位考生突然腹痛不止，主考官過去查看卻遭到了挾持，以此要挾侍衛讓道。
好在收到駱行舟消息的蕭景越已經命人將考室包圍了起來。「放開於大人！你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這考生卻目光陰鬱地看向四周，眼中露出危險而猖狂的笑容，「失敗？你以為我們只有一個計劃嗎？」
話音剛落，於大人突然猛地抓住了刺客的匕首，大喊道：「王爺，別管我！快抓人！」
刺客罵了一聲，狠狠刺了於大人一刀，一躍跳上了屋檐。
「追！」蕭二立即帶著人追了上去。
但那人放出了一支信號彈，儘管黑火藥已經被控制，無法瞬間引爆，但潛伏在考生中的刺客接收到信號後紛紛扔出了火彈。
貢院裡火光四起，亂成一團。
「不好，一旦起火，黑火藥便會被引燃，」蕭景越立即下令，「快速滅火，疏散所有考生！」
考生們往外跑的同時，刺客卻也開始對周圍的考生下手，好幾名考生都被他們刺傷，一時間鮮血四濺，哀嚎聲不斷。
此次考生人數眾多，且年齡偏小，在這樣的混亂中，不少人都驚慌失措，在逃跑中互相碰撞、推搡、踩踏。
「小心！」駱行舟將一個摔倒在地的孩子背了起來，引導眾人往大門口跑去，「快，往這個方向跑！」
可眼看著就要跑到門口，卻被目露殺意的死士擋住了去路，他們武藝高強，出手皆是殺招。
幾名跑在前面的考生被他們當場殺死。
「住手！你們的對手是我！」裴琰護在駱行舟身前，一劍刺穿了一個刺客的心口。
清泉書院的眾人也及時趕到，將沒有反抗之力的孩子們護在身後，目光冷如寒冰。
廝殺的時間並不長，直到蕭景越帶人將所有考生疏散出去也不過一刻鐘，但這一刻鐘里，有人逃出去，有人受傷，也有人死在了刺客的刀下。
最終，貢院的火被滅掉，刺客全數伏誅。
數百名考生都被送出，受傷者三十三人，死亡十五人，其中包括主考官於大人。
屍體被擺放成一排，由刑部接管了。
受傷的人也由晉王府安排了大夫在處理傷口，閔寒和沈明秀都在幫忙。
貢院一片狼藉，裡面的黑火藥已經被妥善處理了。
考生們的家人也都來了，有人因為劫後餘生抱頭痛哭。也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哭到昏厥。
徐執業將徐承安全身上下都仔細檢查一遍，見到他滿身的擦傷頓時紅了眼眶。
「兄長，不必擔心，我沒事，多虧了子霖拉著我跑了出來。」徐承安說著，眼淚便止不住流了下來，「松年和我們不在同一個考場，我以為他跑出來了，沒想到……」
被家人包圍的程子霖神情也低落了下去。
而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對夫婦抱著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看著這一幕，清泉書院的學生們心裡只覺得萬分難受，本以為可以將所有人都救下來，但在敵人的屠刀面前，他們卻無能為力。
同時，他們也對敵國奸細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總有一日，他們一定要為這些被害死的同胞報仇雪恨！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時予安安慰眾人，「如果不是你們，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遇難。你們救了很多人。」
大家心裡也知道多想無益，這些血的教訓也讓他們真切感覺到，唯有強大自身，才對抗敵人！
只是又想到童生試的結果，他們又不免有些沮喪。
以往他們被人罵紈絝、罵草包也沒有覺得很難受，但這次是他們自己答應的，一定會考過，結果他們都沒做到。
說不失落是假的。
「爹，我這次又要讓你丟臉了……」邵青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家老爹揚起了巴掌，只是那巴掌落到他腦袋上時比他想像中得要輕很多，還帶著一如既往的厚重的暖意。
「你小子……」邵循抬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只要好好活著，就是我最大的期望。」
邵青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老爹，卻驀然發現向來冷麵無私的老爹竟然紅了眼眶。
「這話是你娘臨終前說的。」邵循不自在地解釋了一句，又恢復了那副深沉的樣子，「身外之物不重要，能活著就是你娘保佑了，還不快回去給你娘上柱香！」
黃天祿和朱明朗的家人也一起來了，一見到兩人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尤其是黃天祿的母親，後怕得不行，抹著眼淚說道：「天祿啊，娘以前說上戰場危險，不讓你去。現在看來讀書也不安全，要不，這書你也別讀了吧！」
「娘！」黃天祿急了，「這次是意外，我也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啊！」
好說歹說，黃天祿才終於將母親勸好，和母親一同回了家。
蕭明嘉也匆匆趕了過來，她雖然被允許在清泉書院讀書，但也只能偶爾去一兩天，大部分時候出宮還是比較麻煩的。
沒看到顧無時她無比擔心，但看到顧無好好的時候她又氣不打一處來。
顧無一見到蕭明嘉就十分心虛，又被裴琰推了一把，直接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對不起！我錯了 ！我沒有好好考試，你可以打我罵我但別不理我！」
蕭明嘉見狀哪裡還顧得上生氣，立馬將他拉起來，佯裝惱怒道：「還說錯了，連錯在何處都不知道！考不考試有什麼打緊的，我是怪你不知道保護自己！那黑火藥多危險，你們還往裡頭跑，萬一、萬一……」
說到這兒，向來張揚的明嘉公主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沒有萬一，」顧無拉起她的手，看著她的目光認真而鄭重，「就算有危險，我也會保護好自己，因為我答應過你，無論什麼時候，一定會留著性命，去見你。」
說完，顧無又朝蕭明嘉露出了歉疚的笑意，「就是我考不上狀元了，你爹不讓你嫁給我怎麼辦？」
蕭明嘉「哼」了一聲，「你自己搞砸的，你說怎麼辦？」
顧無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我帶你跑，反正我跑得快，別人追不上！」
「好！」蕭明嘉轉怒為笑，「阿無，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你出宮會不會挨罵？」
「不會，我跟父皇說來找駱行舟。」
「不許找他。」
「我是來找你。」
小情侶旁若無人地說悄悄話，看熱鬧的眾人則想法各異。
駱行舟：這個鍋到底要背到什麼時候。
閔寒：顧無這傢伙原來這麼會。
裴琰：不用一起跪就行。
時予安：帶姑娘私奔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其他人也都陸續被家人接回了家，沒回家的人則回了書院。
時予安跟父母回了一趟家，見二哥三哥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大哥也寄了平安信回來，便立即回了書院。
雖然這次是意外，但之前她還信誓旦旦要帶學生屠榜，結果卻是鎩羽而歸，她也有點難以面對書院的夫子們。
尤其是付出最多的林瑾瑜，以及後來都他們寄予厚望的謝令姝。
「大家都平安就好。」謝令姝安慰道。
比起謝令姝，林瑾瑜要更失落一些。
謝令姝只當他太重功利，便勸他看開點，「功名利祿皆是過眼雲煙，林夫子也不必過於掛懷。」
林瑾瑜卻嘆了聲氣：「我只是遺憾學生們的努力化為泡影。而且，我認為功名利祿對於謝夫子您這樣世族出身的人來說或許不重要，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一生的追求。」
「功名什麼的先不說，」時予安也嘆息了一聲，「咱們此次考試最重要的目的是參加文衡盛會，如今這樣，只怕是沒有希望了。」
正如時予安所擔憂的，蕭景越也在朝堂上與眾大臣據理力爭。
「此次若非清泉書院的夫子和學子們相助，敵人的奸計就得逞了！那黑火藥若是被點燃，後果要比現在慘烈百倍!」
「清泉書院的學子們聰敏機靈，夫子心懷大義，於此次阻止敵國奸計有功，本王認為他們是參加文衡盛會的最佳人選！」
「下官不同意！清泉書院有功當論功行賞，但文衡省會關乎一國顏面，豈能兒戲？」禮部侍郎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大多數官員也都跟著附和。
「是啊，清泉書院一群紈絝，就算於危機中有些急智，也終究是根基淺薄，不成氣候啊！」
甚至有人質疑蕭景越別有目的。
「晉王殿下為何竭力保這樣一所書院？下官記得，當初若不是晉王殿下力保，清泉書院早就被關了吧？」
「而且晉王殿下之前也說了，童生試清泉書院拿下前九名便給他們一個競選的機會，如今他們既然沒做到，此約定自然應該作廢，難不成殿下要為他們徇私？」
蕭景越轉身，矜貴的眉宇間滿是冷意。
「徇私？若是諸位也能在明知有黑火藥的情況下依然冒險救人，本王便是為你們徇私一次又如何？」
「你們一個個張口閉口說文衡盛會關乎慶國顏面，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參與此次盛會的學生除了才學過人，更重要的是有忠君愛國之心，本王問你們，清泉書院的學生能與奸細拼命，其他書院能做到嗎？各位大人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