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變(兩章合併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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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越只能用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

  「清泉書院招收學生的確是沒有什麼門檻,但這至少能說明他們兼容並蓄、涵納四方……嗯,包容性很強。」

  這也是時予安寫在自薦信上的優點。

  她也沒有說謊,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比清泉書院更海納百川的書院了。

  畢竟,清泉書院不僅有男學生、女學生、天才學生、紈絝學生、年幼的學生、殘疾的學生甚至痴傻的學生……

  「除此之外呢?」那位名叫徐執業的年輕官員追問。

  「除此之外……沒了。」蕭景越心道:信上就寫了這一個優點,現編也編不出來了。

  「王爺,這就不好辦了,」徐執業說道,「就算您想舉薦這個書院,那也得說出幾個拿得出手的長處呀,不然恐怕難以服眾。」

  底下幾位老大人已經在身邊人的介紹下對清泉書院有了一些了解,紛紛露出憤慨的嘆息:京城竟然還有這樣的書院存在,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在這種情況下,蕭景越也沒法堂而皇之地給清泉書院開後門。

  「本王並非舉薦清泉書院,只是覺得所有書院應當一視同仁,就算是清泉書院……也應該擁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畢竟是代表慶國與其他國家學子的比拼,關係的是大慶的顏面,自然應該擇優取之。」

  「王爺打算讓他們如何競爭?」徐執業問。

  蕭景越略一思索,便回答:「比如讓各大書院派一名最優秀的學子作為代表參與比試。」

  「此法不妥!」說話的是禮部侍郎宋伯謙,「聽說駱太傅家的小公子就在清泉書院,誰不知此子才學過人,京城眾多書院哪名學子比得過他?」

  「是啊!」有人立即附和,「他雖是清泉書院的學生,卻是駱家教養,又曾就讀於松鶴書院,他的優秀自然不能算在清泉書院頭上!」

  蕭景越瞥了那人一眼,又說道:「那如果本王說清泉書院優秀的學子不止駱行舟一人呢?」

  眾人不解,「可王爺不是說了清泉書院並未教出一位有功名在身的學生嗎?」

  「現在是沒有,但很快就會有了。」蕭景越硬著頭皮說道,「他們書院已經決定,所有男學生都會參加這個月的童生試。」

  「童生試?」宋伯謙眼中滿是不屑,「王爺,恕下官直言,區區童生試便是考過了拿出來說也只會令人發笑!」

  「不說松鶴書院,京中大部分正規書院,若是沒個秀才身份,只怕連書院的大門都進不去!清泉書院的底蘊淺薄到此種地步,根本沒資格參與各國遊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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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如此貶低清泉書院,蕭景越只覺得心中湧起一陣怒火。

  原本他還覺得給清泉書院行便利不好,現在卻覺得,這些人對清泉書院的偏見已經深入到了骨子裡,若是不給他們一點震撼,他們根本不可能正視清泉書院的學生。

  「清泉書院學子無功名在身並非他們考不上,而是他們根本沒參加過科舉!若是給他們一個機會,焉知他們不能帶給各位一個驚喜!」

  眾人都不看好,在京城,舉人都算不得什麼,何況是「准秀才」。

  宋伯謙再次開口勸道:「王爺,就算清泉書院的學生此次能奪得「小三元」,也只能證明他們有好學生,但清泉書院的學生資質終歸是良莠不齊,絕不能將與他國學子比試的重擔交給他們!」

  蕭景越反而被激起了鬥志,「一個自然不能,但若是他們參加科考的學子全部通過,並且包攬前九名呢?」

  「這怎麼可能!」宋伯謙張口便是反駁,「王爺,此次參與童生試的人數可不少,一所書院想要包攬將近前十的名次,那根本就是在痴人說夢!」

  蕭景越一開始也覺得不可能,但或許呢,或許他們能創造奇蹟呢?

  「各位大人都覺得不可能,便證明想要達到這個目的十分難得,便是其他書院也做不到。既如此,若是清泉書院做到了,便足以說明他們並不比其他書院差,對嗎?」

  眾人紛紛搖頭,「可這是不可能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蕭景越手中拿著時予安的信,眼中卻升起期望的神色,「有人向我保證了,清泉書院定會拿最亮眼的成績來博一個與其他書院一同參加選拔的機會,你們可還有異議?」

  晉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再說什麼了。

  反正清泉書院說的這件事他們也不可能做到,現在也沒必要急著反對,等到時候讓他們知難而退便是。

  可他們不知道,此時的清泉書院,學子們正為了考試,經歷著何種非人的折磨。

  更不知道,不久後,一個消息的到來,將會讓清泉書院所有人的心態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日,清泉書院的學子們正在苦讀,一個血跡斑斑的少年倒在了清泉書院的門口。

  大家連忙將這個「血人」抬進去治療,好在有閔寒在,這個人在次日便醒了過來。

  閔寒和沈明秀替他檢查過傷口,判斷他是遭人追殺,並且在途中多次經歷危險,才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到清泉書院。

  但時予安讓人找遍他全身都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證明他身份信息的文書。

  倒是沈明秀觀察過之後,作出了判斷:「這個人年紀大約十五六歲,來自南方,家中小富,與我們一樣是書院的學生。」

  「你是如何知道的?看出年紀就算了,但他身上什麼物件都沒有,衣物也爛得看不出款式,你從哪兒看得出他是學生的?」大家都很好奇。

  沈明秀解釋道:「你們看他的裡衣,面料柔軟,針腳細密,定然是精心所制。無論是家人做的還是外頭買的,都能證明他家中尚有有餘錢。且衣角繡有蘭草,蘭草的繡法也是南方那邊的特有的,所以我判斷他來自南方。」

  「另外,你們看,他手掌白淨,無勞作老繭,他右手食指、中指第一關節有常年握筆的厚繭,虎口處還有墨漬痕跡。再看他的肩頸和背部姿勢不對,有些輕微佝僂,定是常年伏案讀書所致。」

  「一個家中不缺錢、經常寫字的少年,不是學生能是什麼?」

  眾人恍然,朱明朗伸出自己的白白嫩嫩的手觀察,疑惑道:「我為何沒有?」

  沈明秀笑笑,時予安沒好氣地反問道:「你是常年伏案讀書了,還是一天好幾個時辰用來寫字了?」

  朱明朗撓了撓自己的頭,「嘿嘿」一笑,「看來讀書認真也不全然都是好處,至少我不彎腰駝背,手指也沒有磨出繭子。」

  「是麼?」謝令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看來為師布置的課業還是不夠多啊!朱明朗、黃天祿,你們兩個明日再多抄三篇文章!」

  朱明朗:……

  黃天祿則一個箭步,迅速湊上去解釋:「謝夫子!他手上沒繭單純是因為胖的啊!你看看我,我就有,我……我冤啊!」

  時予安又提出了一個問題,「你說的這些特徵只能證明他是讀書人,為何你會說他是書院的學生?」

  這次是駱行舟開口解答了,「慶國無論是縣試還是府試都規定是在原籍處考試,只有會試需要南方學子千里迢迢趕來京城。」

  說到這兒,駱行舟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但如今並非會試時間,他卻前來京城,還遭遇追殺,所以,我想他應該是代表某個書院前來參與此次各國遊學選拔的學生。」

  「而且這種情況不應該只有他一人前來,根據他在路上遭遇追殺的情況判斷,其他的學生只怕……凶多吉少。」

  眾人心中一跳,而床上的少年也開口說話了。

  「你們說得沒錯,他們……他們都被殺了!」

  「包括我們青梧書院在內的青州府的三十五名優秀學子……都死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他,只見少年滿臉蒼白,眼眶通紅,眸中滿是痛苦和恐懼。

  「你慢慢說!」時予安柔聲安撫道:「這裡是清泉書院。你倒在書院門口,我們書院的學生救了你,你們可以相信我們。」

  「我知道,我就是來找你們的!」少年激動地說道。

  大家一臉疑惑,「你為何會特意來找我們?」

  「因為我們一行人被追殺時,是一個人救了我,他還和我互換了外衣,然後拿走了我的包袱。他讓我不要相信任何人,還讓我來京城清泉書院求助!」

  「救你的人有沒有說,他叫什麼名字?」駱行舟問。

  少年搖搖頭,「他只說他姓孟,是清泉書院的院長!」

  「院長?!」時予安都驚訝了,竟然是神出鬼沒的院長。她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我們院長,他還活著嗎?」

  「我……我不知道!」少年眼淚流了下來,「那群追殺我們的人,見到他們就殺,手段狠辣,不留活口,那位院長只怕……只怕……」

  正說著,祁雲突然焦急地跑了進來。

  「剛剛有人闖進來,我追出去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祁雲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這一定是個絕頂高手!」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時予安注意到他手中提著個包袱。

  「那個人留下來的,他好像就是為了送這個過來。」祁雲將手中的包袱拿了過來。

  床上的少年激動地說道:「這……這是我的包袱!」

  他打開包袱,果然裡面放著他的戶籍文書以及他帶著換洗的衣物。

  「看來,院長應該還活著。」時予安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嘆道:「過家門而不入,院長究竟是有多忙啊!」

  少年的臉色也好了一些,他目光看向屋內的所有人,將自己的遭遇說了出來。

  「我叫顧蘭章,來自梧州的青梧書院。」

  「我們一行人分別來自青州府的七所知名書院,來京城為的就是參加今年的文衡盛會。本想著,若是能選拔上也是為國爭光,若是不能,便當提前來京城準備下半年的會試。」

  文衡盛會便是此次各國前來的遊學交流的雅稱。

  說是交流,實則乎各國朝堂顏面榮辱,輸贏皆系各國臉面,也能側面證明一國人才優劣,對於文人士子而言,乃是不容有失的大事。

  少年語氣中滿是悲憤。

  「此次來的都是青州府最優秀的舉子,為保安全,府衙為此還派了不少護衛護送!可我們沒想到,我們才出了青州府不久就遭遇了刺殺!」

  「那些人蒙著面,武功高強,就連府衙派來保護我們的護衛都被殺了!我的同窗們又多是文弱書生,在圍剿中根本逃不掉,就這樣活生生被他們亂刀砍死!若非我自小學了拳腳功夫,又得恩人相救,只怕也……」

  顧蘭章泣不成聲,說不下去了。

  時予安也翻開了顧蘭章的人物圖鑑。

  【他說的都是真的。但很可惜,從他的角度來看,他們只是正常地來京城,參與一次選拔,同時準備下半年的會試,並不知道為什麼會遭遇如此慘絕人寰的刺殺。】

  【而且在原本的劇情中,他也會隨同窗們一同死在這場刺殺中。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孟院長出現在那裡,救下了他,還讓他來到了清泉書院。】

  駱行舟側目看了她一眼。毫無疑問,這個最大的變數就是她。

  若是沒有她的到來,院長此時應該會留在書院裡,自然也就無法救下顧蘭章了。

  「夫子,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為何會有人刺殺大批學子,這件事定然跟文衡盛會有關!」

  時予安神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三十多名優秀學子,這絕對是慶國的一大損失,更何況,這是幾十條人命,必須查明真相,還他們一個公道!】

  「祁夫子,勞煩你去晉王府走一趟,將此事告知晉王!」

  祁雲朝她一點頭,便轉身往外走去。

  而這時,沈明秀卻發現了顧蘭章的包袱里有一支筆有點奇怪,便問顧蘭章,「這是你的筆?」

  顧蘭章這才注意到這支筆,觀察一番後便否認了。

  「不是我的。我可以肯定,這支筆之前不在我的包袱里!」

  沈明秀用手指彈了彈筆桿,然後用力一折,筆桿斷開,裡頭竟然是空心的,裡面被塞了一張紙條!

  打開一開,裡面只寫了一句話——

  「文衡生變,目標慶國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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