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半截身子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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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不認識沈清起,探頭瞧瞧他,輕聲問:「您的意思是說,他這麼著急找我要錢,把這些往來的重要票據帶在身上,其實是為了準備隨時跑路,是嗎?」

  沈清起:「不錯。」

  刀疤皺眉,仍有些不信:「可他是府尹的小舅子,府尹會殺他嗎?」

  沈清起:「在權利面前,骨肉兄弟都能舍,何況一個小舅子。」

  刀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復又探頭望著他:「冒昧再問一下......您貴姓?是什麼來頭?」


  刀疤一拍大腿:「哎呀!原來是妹夫!早說啊!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

  他望著辛月影:「你不是說你丈夫得重病了嗎?這不像重病啊這!這位看上去很健康!」

  沈清起哼哼笑了笑,回頭看著她:「關外山當初知道我是你相公,他也是這句話,看來你到處對人說我病得下不了炕,以來博取同情,撈取你自己的方便。」

  辛月影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我沒有啊。」

  沈清起問辛月影要斷郭掌柜的左臂還是右臂。

  辛月影便問刀疤。

  刀疤揉了揉臉,道:「無所謂了吧,反正他半截身子已經去見閻王了。」

  他將聲音放低:「妹夫,我帶你們去走一趟暗室?咱們完事之後,痛快喝一場!」

  三人定完,刀疤去找地方洗臉,擦拭傷口。

  但沈清起似乎並不打算就此作罷,他指尖漫不經心的敲了敲輪椅,對一個捕快道:「那便把陸縣令找來好了。」

  郭掌柜激動得嚎叫。

  辛月影從他這般激動的面貌來判斷,郭掌柜大概和陸縣令是有點深仇大恨在身上的。

  捕快很快出去。

  半晌之後,猛聽得外面有人威嚇一聲。

  「人在哪!」

  辛月影嚇得一激靈,尋聲看過去,見得衝進來一個男人。

  陸縣令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先是看了看沈清起手中的票據,仰頭長笑:「哈哈哈哈哈哈!得此憑證!何愁不碎府尹老賊!」

  陸縣令話音未落,移目看向郭掌柜,張開雙臂,放聲獰笑:「郭大掌柜,你不要怕,今晚,讓本官好好來疼疼你!」

  辛月影無語的望著陸縣令。

  不是,是不是整本精神不正常的人都讓她碰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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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郭掌柜的慘叫聲中,辛月影和沈清起刀疤一起出去了。

  三個人去摸好了暗門,又順帶去看了看周邊貼著賃貼的鋪子。

  這就遇到了一個問題,既是暗門,所以這些地方極為隱蔽,九轉八個彎,且都不是在繁華地段。

  雖然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再香的酒,客人在這巷子裡繞來繞去也得蒙圈。

  萬一哪個運氣不好的客人不小心碰見了有人從暗門出入,搞不好還有滅口的風險。

  只有一個拐角的鋪子既離暗門不算太遠,也勉強不算偏僻,可人家正經營著米鋪。

  米鋪上了門板,門前掛著的米字木牌,在清風之中飄搖。

  三人正站在米鋪前議論著這事。

  很快,陸縣令也過來了。

  他臉上還染著一抹血腥,微風拂面,陸縣令神清氣爽。

  他趁著郭掌柜昏迷,過來瞧瞧這邊,了解了他們的需求之後,陸縣令指指這間米鋪:

  「哦,這不礙事的,我派人連夜給他做了不就好了嗎?」

  辛月影驚恐的看著陸縣令。

  刀疤點頭:「有您這話,我就安心了,那我一會就去叫弟兄們抄傢伙。」

  沈清起歪在輪椅上事不關己。

  辛月影連忙擺手:「不是,咱別這樣行嗎?咱是來賺錢的,不是來做人的!」

  辛月影沉聲道:「這就多少有點濫殺無辜了吧?」

  沈清起挑眉看她:「無辜?我全家老小被濫殺之時,何曾有人站出來,惜他們一句無辜?」

  刀疤一揮手:「就是!朋友咱用心交!父母咱拿命孝!陌生人死活與咱們何干?這世道本不就是弱肉強食嗎?」

  陸縣令:「當然!我勞苦半生,傾半壁身家捐個官,不就是為了遇事時行些方便之處嗎?此時不行方便,更待何時?你同情他?你知他是人是狗?倘若今夜你倆對換,你能保證他能不動歪心思做了你?」

  別說,真挺有道理誒?

  不行就做了吧?

  辛月影斜斜看著米鋪,目露寒光。

  他們有自己一套強悍的價值觀,神仙來了也得被帶跑偏。

  辛月影意識到自己被帶跑偏了,驚覺回神:「咱們最好先別做了他,因為無冤無仇沒必要啊。」

  辛月影指了指米鋪的大門:「他哪怕但凡瞪過我一眼,那我絕對支持做了他。

  可萬一人家是個好人呢?對麼?咱們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能誤殺一個好人,對吧。」

  三人沉默,似乎沒人覺得對。

  辛月影:「再者,這鋪子也不算離暗門很近,若真遇到了突發情況,光天化日往暗門裡跑,這還是有危險的。

  我適才倒是見了個臨街的不錯,只是離著暗門稍稍遠了一些,不如咱們索性挖個地道?直通暗門的地道?

  這樣兩全其美,一,咱們遇到緊急情況,不用拋頭露面,二,地段還臨街,對生意也好。」

  沈清起抬眼看看辛月影,垂眼笑了笑,便道:「那便聽她的。」

  沈清起說完了話,其餘二人這才沒反駁。

  事情這就算定下了。

  翌日,刀疤早早地在老槐樹下面等著辛月影,由於瘸馬也一起租,所以三個人去了昨夜辛月影看中的那間鋪子。

  她故意繞了個彎,看了一下昨夜的那間米鋪。

  賣米的是個老大娘,慈眉善目,一個乞丐捧著個破碗朝著她鞠躬,她舀了點小米,倒在乞丐的破碗裡。

  老大娘自己估計做夢都想不到,她昨夜也半截身子見閻王了。

  好險,幸好沒做了她。

  辛月影心有餘悸的帶著瘸馬跟刀疤離開。

  三人來在鋪子前,敲了敲門板,很快有人開門。聽得他們是來看鋪子的,房東熱情的把他們邀請進來。

  這鋪子很大,後面還有個小院,有井水,灶房柴房牲口棚茅廁俱全。

  一個月三十五兩的租子錢,但房東話里話外的意思,如果她有心要,價錢也能商量。

  辛月影用不了這麼大的地方,正好從中間隔開勻給瘸馬一半。後院可做手工,做好了拿到前面賣來。

  她有心要,跟房東討了一陣價,最終人家答應三十兩。

  辛月影回頭看向瘸馬和刀疤,他倆站在廳堂竊竊私語,她走過去,問他倆:「還可以吧?你們若是同意,我就跟房東簽字據了。」

  瘸馬朝著辛月影招招手。

  辛月影附耳過去。

  瘸馬:「昨夜怎麼沒做了那米鋪呢?是差毒藥嗎?毒藥我那有的是啊!」

  辛月影面無表情的扭頭去看房東:「我現在給你交錢,咱們立字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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