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給他留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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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齊有刀也不肯說有:

  「沒死透你想補刀是嗎?

  告訴你辛老道,你休想!我累了一宿!沒工夫給你挖坑去!」

  「不是不是。」辛月影擺擺手:「我想把閆景山鬍子颳了。」

  閆景山唇上蓄著一字胡,下巴也有參差濃密的鬍子。

  霍齊:「人家活的好好的,你刮人家鬍子干甚?他這麼大歲數沒鬍子?像話嗎?」

  小石頭點點頭:「姑姑,王老公就沒鬍子,從前總有嘴賤的傢伙笑話王老公陰陽人,老閹公。」

  就連一向看不起閆景山昔年對沈家袖手旁觀的夏氏也出言相勸:「也是,好歹他當朝大員,咱給他留點臉。」

  夏氏眸光流轉,壓低聲音,湊到辛月影耳邊:

  「羞辱他沒有必要,反引他日後記恨。

  丫頭若實在看不慣他,倒不如我讓老馬給他灌點毒藥算了。」

  辛月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此刻只想著,必須要讓顏傾城意識到沒有硃砂痣這個事!

  是昔年的驚鴻一瞥,從此以後,她愛的人都有了他的影子。

  必須要讓顏傾城意識到,她的白月光一直在她身邊照耀!

  他立在闌珊月下,負手遙遙望著她的車馬行駛向遠方。

  他每每望向她的時候,眼中總是掩飾不住的寵愛和溫柔。

  他施恩於她,卻不望她報答。

  一輩子飽讀詩書,聰明豁達的人,卻因這個長工看不上她,被憤怒沖昏頭腦。

  大概也是想為他自己出氣,可更多的,一定是為他的城城而不平。

  連辛月影都認為,那麼美麗又善良的姑娘,就算是大漠的王子,謝阿生也不配她。

  何況是閆景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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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眼中,謝阿生是一個窮鄉僻壤小城裡給人抗木料的長工,拒絕了閆景山求而不得,望而卻步的姑娘。

  謝阿生沒有嘴,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當初謝阿生被顏傾城救下。

  他想報答對方,這是不是就應該直接給錢?

  錢雖俗氣,但明算帳,會瞬間把兩個人距離拉開。

  他沒錢,可以自己去錢莊把笛子賣了換錢。

  或是告訴對方,自己身無分文,先欠著。

  但他給了顏傾城一把鷹骨笛,這是他謝阿生貼身的東西,是個用嘴吹奏的東西。

  這無疑給了顏傾城一個念想。

  這作為辛月影都覺得這已經算是一個曖昧的舉動了,何況是飽讀聖賢書的閆景山。

  其次,男女相處,有時候一個眼神兒就能明白對方有沒有那個意思。

  除非對方掩飾的很好。

  可顏傾城真實極了,她看見謝阿生就差孔雀開屏了。

  夏氏當初不願意與瘸馬交往,先是托辛月影轉達,後又自己找瘸馬去聊。

  拒絕的很明確。

  可他媽謝阿生沒有!

  他裝不知道。

  裝啞巴,裝瞎子,裝孫子。

  這孫子不明確拒絕,對方不挑明,我也不說。

  對方挑明了,他再聊拒絕三件套:

  對不起,你很好,我不配。

  愛情最可怕的就是患得患失。

  漂亮姐姐終日疑惑在他送我這貼身的鷹骨笛,是不是喜歡我?

  他給我上藥,是不是喜歡我?

  他送我回家了,是不是喜歡我?

  可他看都不看我,是不是不喜歡我?

  天天這樣患得患失,神仙來了也得尋思成戀愛腦。

  在這一點上,這孫子跟孟如心還挺配。

  倆人都養魚。

  別他媽回大漠了,在這承包魚塘吧。

  辛月影摁下竄入腦門的怒意,繼續思考:

  辛月影知道,她此刻有多氣憤,作為封建禮教薰陶之下長大的閆景山的憤怒指數會乘以一百,一千,乃至一萬。

  所以,閆景山單刀直入採用了武力方式來解決。

  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景山衝冠一怒砸情敵。

  閆景山像是他們第一次初見的那樣,一個飽讀聖賢書的文弱書生,用竹竿,用木料,或是,用我手裡的拳頭,去解決問題。

  看吧,這就是白月光,永遠乾淨純粹,你在我心裡永遠不同凡響,時光的變遷只會讓你在我心頭住得更深。

  你在我這,永遠是當初那個值得保護的,年幼無知的小女孩。

  當有一天,你喜歡了別人,我可以聽你說,陪你笑。

  我親手給你插上翅膀,讓你自己去追逐自由。然後,我默默退回到朋友的身份,不打擾,也不干涉。

  你來為他而找我幫忙,我要跟你明算帳。

  如果你過盡千帆,看盡人生百態,如果你還記得我,你回來,我依然願意接納你,心疼你,保護你。

  像我們第一次相遇那樣。

  這他媽才是頂級的愛情!

  爹系男友!

  辛月影眼睛往上翻,開始跑題:

  他倆什麼星宿關係?怎麼有點虐?爹系男友通常「業胎」出的比較多,主打就是一個虐,命運的齒輪轉動起來必須十年起步拉扯,永遠不同頻,永遠遺憾,永遠錯過......

  但這次不能給朕錯過!

  她回歸正題。

  辛月影必須要讓顏傾城自己發現。

  這件事她說不了,也勸不了,因為那該死的硃砂痣和辛月影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她說得多了,死拽著顏傾城去與閆景山相認。人家漂亮姐姐會覺得辛月影還是在意謝阿生。

  只要漂亮姐姐回個頭,她會意識到,她的白月光,一直在燈火闌珊處。

  辛月影這邊已經神遊太虛大半晌了。

  霍齊仍然立在原地不動彈,沒有去找刀的意思。

  辛月影:「霍齊!愣著幹什麼!你快去找刮鬍刀啊!一會兒白月光醒了!」

  霍齊看向沈清起,企圖二爺出來說個公道話。

  卻見二爺負手,揚眉問他:「你看我幹什麼?她支不動你是怎麼的?」

  霍齊滿腔怨言,氣得一跺腳:「二爺!您就慣著她吧!都慣成啥樣了!哼!」

  霍齊扭頭找刀去了。

  霍齊找前面忙碌的大李借了把剃刀和皂角,蹲下氣哼哼的給閆景山鬍子颳了。

  雪白的帕子一抹,閆景山被鬍子遮擋住的,削尖的下巴露出來。

  謝阿生和閆景山甚至連臉型都很像。

  辛月影大驚:「他倆像不像?」

  眾人探頭去看。

  連謝阿生的手下們也探頭去看。

  辛月影仔細的指:「像吧?是不是像的?」

  夏氏眯眼瞅瞅:「好像是有點像。」她愕然看著辛月影:

  「所以謝阿生是閆大人的私生子嗎?」

  霍齊震驚:「不會吧?算算年紀,閆大人十一歲就生孩子了?」他震驚的看著閆景山:「好傢夥,真沒看出來,閆大人行啊,十歲就懂寬心了。」

  連謝阿生的手下都驚了:「不可能!少主是王的兒子!」

  「不是不是。」辛月影擺擺手:「我只是說他們長得像,沒有別的意思。」

  瘸馬金雞獨蹲很累,他不耐煩:「到底怎麼著,還治不治?不治我走了啊。」

  辛月影:「治治治。」

  她回頭看向沈清起,輕聲道:「像麼?」

  「有點。」沈清起道。

  她又問小石頭:「小孩眼睛亮,你幫我看看,像麼?」

  小石頭所有注意力都在閆景山光禿禿的下巴上:「我就是覺得他看上去很像老公公,王老公就沒鬍子。」

  辛月影:「這人看著挺顯年輕的,而且再說他才三十六歲,也不老啊,幹什麼老留著鬍子啊,多顯老啊,這鬍子沒了,瞧著又年輕了不少。」

  沈清起摸摸自己下巴,他之前還打算蓄鬍子來著,他看向辛月影:「怎麼蓄鬚很難看麼?」

  辛月影:「不好看,鬍子拉碴的。」

  霍齊感覺有被冒犯到,瞪著辛月影:「你懂什麼?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再者,他都三十六了,鬍子一刮,出去讓人看見他沒鬍子,都要笑他老有少心!不然就是要笑他是個老公公長不出鬍子!」

  辛月影嫌棄:「反正我覺得不好看,而且我再說一遍,三十六歲,不老。」

  沈清起於她耳畔輕聲道:「別跟他掰持這個,他聽不懂,沒事,我以後不留就是,隨便別人笑我老有少心,只要你肯日日與我寬心......」

  「去你的!」辛月影耳根一熱,紅著臉,垂著眼,抬手給了沈清起胸口一拳,嘴巴高高的咧起,嘴上說著:「討厭,真討厭!」

  霍齊沒眼看了,倆人這一準是提了寬心了。

  他瞪辛月影一眼,氣哼哼蹲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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