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學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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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盒上屹立著一桿槍尖,槍頭光滑鋒利,透著淡淡的寒光。

  半臂長的槍尖,在日光的照耀下,更顯鋒芒。

  沈清起垂著眼,聲音有些沙啞:「這是咱爹用過的槍。」

  沈清起:「這麼多年,不曾生鏽,定是閆景山帶在身邊,悉心護理。」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槍頭,凝視長久。

  他睹物思人了。

  剎那間,那個高大的像山一樣的男人仿佛佇立在沈清起的面前。

  鐵骨錚錚的男人,手持一桿長槍,永遠正義凜然。

  他對國,忠心不二,他對敵,殺氣騰騰。到頭來,他的國和他的敵都想置他死地。

  沈清起在心裡無聲的問:

  【若知是這個結果,你悔不悔。】

  但這個問題,似乎需要他自己去尋找到答案。

  辛月影坐在了沈清起的身畔。

  沈清起一言不發,他默默地回憶著,在死牢時的那一夜。

  死牢為防犯人串供,同案犯人不會關押到一起。

  所以他始終沒機會見到家人,他被人帶著去刑室。

  一入室內,滿室血腥的氣味,他看著地上被拖出來的長長的一道血痕,看著還在滴血的凳子,看著烙鐵上粘連下來的一塊人皮。

  他在想,那是爹的,還是大哥的。

  他唯一見到的人,就是沈雲起。

  以那種慘烈的方式。

  他看著沈雲起跪在滿是血腥的地上,極力的壓下眼裡的驚恐和畏懼,嘴巴是往上揚的,吐出舌頭來,窮盡一切的去討好著眾人,他一遍一遍的學著狗叫。

  後來,當沈清起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牛家山。

  霍齊告訴他,二爺,您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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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瘋了一樣去問霍齊,我爹娘呢,我大哥大嫂呢,我弟弟呢!

  霍齊跪在地上哭了,孟校尉一家也哭了。

  他反而是最鎮靜的那個。

  腦海里第一個念頭,便是,為什麼,只有他活下來了。

  沈清起一直覺得他是最不該活著的。

  如果三個孩子裡,選一個的話,他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該是他。

  大哥為人寬厚良善,禮賢下士。老三才那么小,十二歲的孩子。

  可偏偏他活著了。

  沈清起滿眼郁色的望著眼前的槍頭。

  辛月影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問沈清起怎麼了,她只是遙遙望著遠方。

  很遠的地方,走過來兩個男人,在兩個男人的身後,有幾個護衛相隨。

  一個是閆景山,但辛月影沒有看閆景山,她只是鬼使神差的,望著走在他旁邊的男人。

  那個男人似與閆景山談笑風生。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眺望遠方時,指指點點,像是勘察地勢。

  但那個男人時不時的會摸摸自己的鷹鉤鼻。

  辛月影給他數著了。

  這老梆子摸了五六次鼻頭。

  這人是崔淮!

  只有崔淮才有這樣的小動作!

  原文之中,因得孟如心反覆惹事,最終被崔淮打探到了沈清起的消息,崔淮前來請沈清起出山。

  那時的沈清起一無所有,心灰意冷,為了報仇,他答應了。

  可是這崔淮是個變態!

  他靠著阿諛諂媚,討好上級,一步步的往上爬。

  曾經有個官員讓崔淮學過狗叫取樂,這大概成了崔淮的心理創傷,所以他非常喜歡讓別人跪在地上學狗叫。

  老梆子自己淋過雨,他給別人下冰雹。

  甚至!連沈雲起跪在地上給獄卒學狗叫,都是這個崔淮給李榮出的主意!

  可原文之中的沈清起並不知道,甚至,還答應了崔淮與他合作。

  後來,崔淮同樣的,也用這種方式折辱過沈清起。

  曾經,辛月影只以為沈清起是為了報仇忍辱負重。

  可如今,當她真正了解了沈清起之後,她便不這麼想了。

  沈清起是學著沈老三的樣子,在懲罰他自己。

  他的弟弟,曾經也被如此折辱過,他多少次午夜夢回那個冰冷的牢獄。

  可故事裡的沈清起,幾回從夢中驚醒,卻沒有人在漫漫長夜裡擁抱著他,他只能獨自沉浸在無邊的苦楚之中撕心裂肺。

  他用相同的方式,折辱了自己,因為只有這樣,他的心裡才能好過一些。

  霍齊繞著遠方的路走過來,輕聲道:「二爺,他們來了。現在動手麼?」

  沈清起遙遙望著遠方,眯眼望著遠方:「那是誰?瞧著眼生。」

  霍齊:「閆景山說是叫崔淮,工部小小侍郎而已。」

  辛月影看向沈清起:「我借用一下這個。」

  她說著話竄起來了,抄走了立在對面的沉甸甸的槍頭,雙手握住槍頭與槍桿的銜接處,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箭似的衝過去了。

  崔淮正和閆景山站在山崖邊俯瞰地勢,議論著修道之事。

  辛月影提著槍頭衝過去抵在了崔淮的背上。

  「老梆子你別動彈!」

  辛月影兩隻眼閃爍著火紅的光。

  由於閆景山已經提前交代過護衛不需要保護崔淮的周全,所以辛月影就那麼長驅直入的將槍頭抵在了崔淮的背上。

  槍頭太過鋒利,直接劃破了崔淮的衣裳,冰冷的槍尖抵在他的後背。

  崔淮站在崖邊,稍稍一動,崖邊的塵土簌簌滾落。

  他回頭,見得一個頭梳雙螺髻,身穿紅棉襖的矮女人面色猙獰的盯著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閆景山的護衛反應得快,兩步掠過去,攥住了崔淮的左右手。

  霍齊大驚:「啊!辛老道這是什麼意思!?」

  沈清起也不清楚。

  閆景山也懵了:「不是,你.....你你這.......為何是你?難道這便是令夫的計謀,派你一個女流之輩出來行刺是嗎?

  你這般矮小,令夫不怕你被他反刺嗎?

  胡鬧呀!」

  「你少他媽廢話!」辛月影急了,勃然大怒般的朝著閆景山嚷嚷:「你男流之輩我沒見你厲害多少!一路了,你都發現不了這個奸細嗎!」

  崔淮目光一震。

  她看向護衛:「把他縛了!」

  由於過於激動,手裡的槍頭往前一頂。

  「啊!」鋒利的槍尖劃破了崔淮的背,他痛叫:「閆景山!你想做什麼!」


  「你問她,我現在也在問她想做什麼!」

  閆景山納悶的看著她:「你想做什麼?」

  辛月影對著崔淮大叫:「跪下!跪下唱征服!」

  「什麼?」崔淮根本聽不清楚,他被護衛反綁住了,面對著萬丈懸崖,他緊繃著臉:「你要幹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他媽讓你跪下唱征服!」

  她大叫。

  回音迴蕩在山巒。

  「唱征服!我讓你跪著唱征服!」她雙眼猩紅:「唱啊!唱!」

  崔淮跪下了,面對懸崖:「我不會唱!!!」

  「那你學狗叫!你學狗叫!叫啊!」她大吼。

  沈清起的眼眸驟然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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