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勸寡婦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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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月影醒來的時候房內只剩下她自己,因為心裡牽掛著鋪子開張的事,所以她罕見的很早的自然醒了。

  辛月影出了暗室,來在院子裡,眯眼望著天光。

  「怎麼醒這麼早?」沈清起的聲音從灶房傳過來:「大李還沒來,你先洗漱吃飯。」

  辛月影應了一聲,跑去洗漱,對著面架上掛著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髮髻,還不算太亂,應該不用梳發了。

  她回去後院的時候,沈清起已經將早飯放在了小桌上。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飯。

  沈清起給她盛粥:「我讓霍齊帶著孟如心先回去了,我去把老三叫起來讓他去伐木。」

  「不用這麼早,老三伐樹之前,得讓他認一認樹種,我打算讓老楊帶他去,可他倆進深山我有點不放心。」

  辛月影想起了那個噩夢。

  就是那個沈老三回頭對她邪魅一笑,大頭朝下墜崖的噩夢。

  這事但凡換個別人,辛月影根本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這是沈老三,她實在擔心噩夢成真。

  沈清起的頭微微往右邊歪著,給她盛好粥,放在她的面前:「我陪他們去。」

  好,有沈老二看著就放心了。

  沈清起歪著頭,下巴微微昂著,他坐在輪椅上,辛月影坐在小板凳上,從她這個角度看沈清起,感覺他非常囂張。

  她疑惑地看著他:「你在囂張什麼?」

  「什麼?」他意外的看著她。

  辛月影也昂起下巴,將頭歪了歪:「這是什麼意思?」

  沈清起納過悶來,垂著眼,他脖子昨天落的枕。

  他昨天維持被她枕著肩膀的姿勢半宿,捨不得離開,這話無法說出口。

  於是他很生硬的轉移了話鋒:「一會我去叫老三起身,和他一起去伐樹,下午送來。」

  「好!」

  雖然頭髮不算太亂,但沈清起吃過飯後,仍然堅持給她在院子裡重新梳好頭髮,鋪子裡的箱子裝著幾件她的衣裳,她換了一身紅。

  辛月影做了萬全準備,她知道,自己要在事業上大展拳腳了。

  清月木匠鋪開業第一天,無人問津。

  辛月影已經坐在牆邊發愣一天了。

  大李穿了一身嶄新的衣衫,來時束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也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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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在已經撣過無數遍的家具上,又重新撣了一遍,他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些什麼才能顯得他比較忙碌。

  大李終於做不下去了,他回頭,看向辛月影:「東家,不如我今兒個就教他們做木藝吧?雖然木材還沒送來,我看後面有些板子,也能教教他們榫卯什麼的。」

  辛月影臉色鐵青,強撐精神,看向大李:「好的,有勞了。」

  大李去了後院,將正在賭錢的小弟們聚集到了一起,教他們榫卯。

  夏氏正在灶房裹粽子葉,見大李來了,隔著窗子輕聲問:「怎麼樣?開張了麼?」

  大李搖搖頭。

  夏氏放下了手裡的粽子,解圍裙出了灶房,走向堂內,對辛月影道:

  「丫頭,別著急,這才開了鋪子,不會馬上就生意興隆的,新店都有個過程,客人們還不認咱們這呢,很正常。」

  隔壁瘸馬醫館走過來一個病人,男人問道:「馬大夫說讓我過來借椅子,他那人太多,椅子不夠使了。」

  辛月影轟他:「拿走拿走,趕緊走。」

  對方把椅子拿走了。

  夏氏擠個笑容:「沒事啊,丫頭,彆氣餒。」

  「我很氣餒!」辛月影站起來了,目放奇光:「但不能坐以待斃!」

  她將屋子裡的屏風,摺疊桌子,以及藤椅,輪椅,藤編鞦韆盡數搬出去。

  夏氏連忙幫手。

  辛月影站在門外,清清嗓門,大聲道:「瞧一瞧看一看啊,這桌子輕便可摺疊啊。」

  她說著話,將桌子「嗖」地摺疊起來。

  有幾個路人覺得新奇,停下來觀望。

  「這個未曾見過,倒是有些意思。」有人說。

  辛月影:「這是摺疊桌,平時不用收起來放在角落裡就行,不占地方,您想戶外吃飯,或是郊個游什麼的,都能帶出去的。

  您家若有大喜事兒,擺這桌子,幾十張圓桌,圓圓滿滿,多吉祥啊!」

  「呵!掌柜的真會說話,多少錢啊?」

  辛月影:「一兩銀子。」

  話音未落,人都走了。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

  寒心沒有用,繼續!

  她繼續賣力氣的吆喝,也有停下來的,但聽見一兩銀子之後,紛紛轉頭離開。

  夏氏過來,輕聲道:「丫頭,一兩銀子會不會太高了些,畢竟這個木材不算考究,有錢人不會看得上。

  老百姓也不會因為單單因為輕便,就花這麼多錢買個桌子,畢竟這一兩銀子可是足夠一個五口之家三四個月的花銷呢。」

  有道理。

  辛月影陷入了反思之中。

  她得了四萬兩銀票之後,有點不識民間疾苦了。

  她摸摸下巴:「明日我讓老三專去選些好木,分兩種賣,好木的賣一兩銀子,質地一般的,是要賣便宜些才能行的。」

  辛月影和夏氏站在門外合計著這件事。

  隔壁瘸馬醫館。

  瘸馬對面坐著一個沒精打采的病人,病人的手放在桌上,瘸馬一邊為他診脈,目光卻落在遠處夏氏的臉上。

  瘸馬指指夏氏那邊:「你看她。」

  病人萎靡不振的轉頭看過去,疑惑:「看誰?那個老娘們嗎?看那老娘們幹啥?」

  瘸馬:「你仔細看。」

  病人眯眼,仔仔細細的看,「仔細看也是個老娘們啊!」

  瘸馬搖頭:「你看她的步伐,看她的舉止,看她說話時嘴角那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病人訥訥回頭,直勾勾盯著瘸馬。

  瘸馬目光停留在夏氏的臉上:「我從未在農村老娘們的臉上見過這樣端莊而得體的微笑。

  她說話時,連頭都不會胡亂擺動,她甚至不會直視別人的眼睛,她讓人覺得很舒服,很親切。」

  瘸馬說著話,搭在病人脈上的手情不自禁的摩挲。

  病人起了滿身雞皮疙瘩,抽開了手,扭頭捂著肚子嚇跑了。

  瘸馬眯眼,仍望著夏氏那邊。

  夏氏冷不丁一瞟,視線和瘸馬的目光撞上,夏氏渾身一抖,連忙回了屋裡。

  辛月影也進屋了,輕聲道:「娘,您別怕他,馬大夫其實是個好人,二郎的腿若非沒有馬先生醫治,不會見效這麼快,他其實人挺好的,看著嚇人,其實.......」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夏氏直勾勾的望著她。

  夏氏輕聲道:「丫頭,我知道馬先生是個好人,否則你也不會認他做義父,但你能不能幫我轉達給他,我都這麼大的歲數啦,沒有往前走一步的打算了。」

  這是委婉的表達她無再嫁的打算。

  「什麼?!」瘸馬一嗓子,給辛月影和夏氏嚇了個哆嗦。

  兩個人驚恐的看向瘸馬。

  瘸馬一瘸一拐的過來了:「為什麼沒有再嫁的打算?」

  他質問。

  病人很快從隔壁露出腦袋,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瘸馬:「你這麼大歲數怎麼啦?我歲數也不小啊!從歲數上,咱們很登對,你顧慮這個幹什麼?再一個,我鰥你寡,咱倆不湊一對得天理難容!天打雷劈!」

  他回頭看向那群圍觀的病人:「你怕別人指指點點?你管他們怎麼看你呢?咱是給自己活的!明白嗎,晚晚?」

  晚晚不明白,甚至感覺很慌。

  她抓了桌上的冪籬扣在腦袋上,聲音發抖的對辛月影道:「丫頭啊,灶房有粽子,那啥.......我我我先回家了......」

  晚晚逃也是的奪門而出。

  「晚晚!幹什麼去!把話說清楚!」瘸馬一瘸一拐的往外追。

  辛月影生無可戀的聆聽著圍觀群眾對這邊指指點點的議論聲:

  「什麼意思?馬大夫看上木匠家的娘親了?」

  「這不像話啊,哪有這麼理直氣壯勸寡婦改嫁的?」

  「就是呢,瞧把人家嚇跑了都。」

  開業第一天,名聲先丟了,試問還有比這個更晦氣的事嗎?

  有的,太陽就要落山了,還沒開張呢,還有更晦氣的事嗎?

  有的,沈老二和沈老三至今還沒回,沒有意外的話,哥倆應該是出意外了。

  為什麼屋漏總是讓她偏逢連夜雨,為何行船老是讓她碰見頂頭風。

  呵呵,她恍惚的笑了笑,有點想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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