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活人的價碼
槍響後，櫃檯上的帳本又移開了一點。
第二頁露出更多。六個編號，第一行後面寫著周成的名字。
霍克合上帳本，按住耳機。
「林放、周成，跟我去支援韓雅。馮銳，帶人質和若冰從後巷撤離，去備用安全屋。」
林放拖起地上的黑衣人。
周成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他也帶走？」
「他值錢。」
「活的還是死的？」
「活的。」
「那得加錢。」
霍克沒有理他，已經走到後門。
沈若冰坐在電腦前，沒有動。
「你不走？」霍克問。
「帳還沒算完。」
她把黑簪和定位器放進金屬盒，又把帳本推到電腦旁邊。
「店也不能不要。」
霍克看著被打穿的窗戶，又看了眼漏水的噴淋頭。
「你這店已經沒了。」
「房租還在。」
「你不走，等他們進來收房？」
「他們敢進來，我收他們的服務費。」
沈若冰打開一台舊顯示器。屏幕上跳出十幾個窗口，畫面來自舊街各處的攝像頭。
霍克停下腳步。
畫面里，幾支小隊正從不同方向靠近北側大樓。兩人一組，間隔固定。有人背著信號設備，有人提著短槍，還有人穿著維修工的衣服。
他們沒有急著開火。
他們在封路。
沈若冰調出另一組畫面。大樓底層的電梯門前，已經放了兩個黑色箱子。樓梯口也有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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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來搶東西。」她說。
周成看著屏幕：「來抓韓雅？」
「活捉。」
「那她能撐多久？」
霍克問。
沈若冰切換到樓頂畫面。天台上看不見韓雅，只能看到水箱後露出半截槍管。
「最多五分鐘。」
周成拿起櫃檯上的撬棍。
「送貨上門，我熟。」
霍克把一把手槍丟給他。
周成接住，檢查彈匣。
「這次運輸費怎麼算？」
「活下來，你開價。」
「先記帳。」
沈若冰敲下幾個鍵。
「你們還有三分鐘。」
霍克看她。
「我要的是路，不是時間。」
「路也有。」
她打開舊街的電路圖。幾條紅線從店鋪下方延伸出去，穿過廢棄倉庫、排水管道，再通向北側大樓地下。
「整條街的電路和通訊在我這裡。三分鐘內，我能讓他們看不見，也聽不見。」
「代價？」
「韓雅的帳上，加一筆城市基建維護費。」
霍克拿起桌上的耳機。
「韓雅的位置能撐多久？」
沈若冰抬頭看了眼屏幕。
「最多五分鐘。」
「那就做。」
她按下回車。
舊街所有路燈同時熄滅。
廣告牌停了兩秒，隨後開始播放刺耳的噪音。畫面全變成雪花點，店外的通訊信號一段段中斷。
有人在街口喊了句什麼，話沒說完，通訊里只剩雜音。
霍克推開後門。
「林放。」
「在。」
「跟緊。」
「周成呢？」
周成把撬棍扛到肩上。
「我自己走。」
霍克看他一眼，帶著兩人進入後巷。
他們沒有走大路。
周成沿著一排廢棄貨箱走到盡頭，掀開一塊生鏽的井蓋。
林放看著下面：「這裡能過人？」
「你下去就知道。」
「你先。」
「我拿武器。」
「我也有槍。」
「你那把不適合開路。」
周成說完，把撬棍伸進井口，先探了探底。
霍克已經跳了下去。
林放跟上。
排水道很窄，幾個人只能排隊前進。周成走在最前面，熟悉每個岔口。他在牆上摸了兩次，扒開一塊鬆動的磚，露出一條更低的通道。
霍克停了一下。
「這條路有記錄嗎？」
「沒有。」
「你怎麼知道？」
「三年前送過貨。」
「送什麼？」
「冰箱。」
「這裡能走冰箱？」
「拆開就能。」
周成繼續向前。
林放沒有再問。
他開始明白，周成以前的工作不只是搬東西。這個人熟悉的地方太多，手裡的撬棍也不是臨時拿來用的。霍克帶他出來，是因為缺人。周成願意走，是因為帳本第二頁寫了他的名字。
兩件事都不值得猜。
排水道盡頭連著大樓地下二層。
霍克貼到門邊，聽見外面有腳步。
兩個人。
他抬起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
周成已經側到另一邊。
門打開的剎那，林放伸手捂住一個人的嘴，將他撞到牆上。周成的撬棍從門縫裡遞進去，頂住第二個人的膝蓋。
那人跪下。
霍克接住他手裡的短槍。
「別出聲。」
對方沒有回答。
周成用撬棍敲了敲地面。
「問你話。」
那人看著他，沒動。
周成又敲了一下。
「你們的設備在哪層？」
「你們會殺我。」
「不會。」
周成拿槍指了指霍克。
「他會先問。問完由他決定。」
霍克看他。
「你說得很順。」
「跟客戶解釋損壞貨物時練出來的。」
那人說了位置。
設備在每層樓梯口和電梯間，共十二台。它們正在壓住韓雅的通訊，也在切斷她能走的路線。
霍克取走他的耳機。
「留在這裡。」
林放搜走對方身上的彈匣，把人捆在管道旁。
幾個人沿樓梯往上。
一樓沒人。
二樓沒人。
到了三樓，霍克停下。
走廊兩側的消防門都被打開，門縫裡露出黑色線纜。周成看了一眼，伸手扯斷其中一根。
整層樓的燈亮了。
林放抬手，子彈打在牆上。
霍克把周成按回牆後。
「你扯的是電源。」
「不是信號線？」
「你看著像懂電。」
「我懂拆東西。」
「下次先問。」
「剛才沒時間。」
樓梯口有人靠近。
霍克抬槍，林放從另一邊壓過去。三個人交替開火，把守在四樓的兩人逼退。
周成撿起地上的信號箱，掂了掂。
「這個值多少錢？」
「別拿。」
「店裡缺設備。」
「那是證物。」
「證物也能賣廢品。」
霍克沒有接話。
上到五樓後，電梯間的門被鎖死。霍克試了兩次，門後傳來金屬碰撞聲。
有人在裡面等。
周成把撬棍插進門縫。
「讓開。」
林放退到側面。
周成踩住門框，雙手壓下。門鎖沒有動，門縫卻多出一點。
「再來。」
霍克看了他一眼。
周成把槍遞給林放，換了個位置。
門鎖斷開。
裡面的人抬槍就打。周成沒有退，撬棍橫著砸在對方手腕上。槍掉到地上，他順手用棍尾頂住那人的喉嚨，把人按到電梯壁上。
對方抬膝撞來。
周成側身躲開，撬棍落下。
沒有多餘動作。
那人的手鬆了。
林放搜完設備，問：「活的？」
周成看著地上的人。
「他還喘氣。」
「那就活的。」
周成把撬棍上的血在對方衣服上擦了擦。
「你們對活著的要求真低。」
霍克抬頭看向樓頂。
耳機里傳來兩聲短促的槍響。
韓雅只剩不到兩分鐘。
七樓沒有人。
八樓的樓梯口堆著沙袋，兩個射擊孔對著上方。子彈壓在樓梯扶手旁，誰上去都要停。
霍克扔出一枚震爆彈。
林放數到二，衝上去。
周成跟在後面，撬棍敲碎沙袋旁的木架，給霍克讓出位置。
一名敵人從側門衝出，槍口對準周成。
周成抬棍擋住槍，槍聲貼著耳邊過去。他一把抓住對方衣領，將人撞向牆面。那人抬手拔刀，周成用膝蓋壓住他的腿，撬棍落在肩膀上。
對方倒下。
「你下手重了。」林放說。
「他拿刀。」
「你也拿棍。」
「棍是工具。」
林放看了眼地上的人。
「你剛才不是這麼用的。」
周成沒有解釋，跟著霍克繼續上樓。
樓頂的門關著。
門外有彈孔，門裡有人拖過重物。
霍克對著門板說：「韓雅，是我。」
裡面沒有回應。
槍聲從水箱方向傳來。
霍克抬腳踹開門。
子彈擦過門框。
「別開槍！」韓雅喊。
霍克三人分散進入天台。
兩名敵人正在水箱另一側壓制韓雅。林放抬槍擊中一人肩膀，霍克繞到右側，打掉另一人的武器。
周成沒有找掩護。
他直奔樓頂中央的信號箱。
一枚子彈打進他的左肩旁邊，水泥碎屑落在衣服上。
「周成！」林放喊。
「我沒事。」
周成衝到信號箱前，撬棍插入箱體底部，用力往上一抬。
箱體只動了半寸。
韓雅從水箱後伸出槍，擊倒靠近周成的人。
「再一下！」
「你說得輕鬆。」
周成換了個角度，雙手壓住撬棍。
金屬蓋板被掀開。
他把整台設備拖出電纜槽，電線斷開，耳機里的雜音消失。
樓頂恢復通訊。
霍克下令：「林放，左側。周成，守門。韓雅，報傷。」
韓雅從水箱後出來，右臂被子彈打穿。作戰服已經染紅，手還壓在槍上。
「還能動。」
「我問的是傷。」
「貫穿傷。」
「還能動就行。」
「你們的醫療標準越來越省。」
韓雅走到一名倒地的人旁邊，補了一腳，把他手裡的刀踢遠。
樓梯間傳來腳步。
霍克抬槍。
「還有人。」
三個人從樓梯口衝出。
林放打掉第一個人的武器，韓雅用左手擊中第二人的腿。第三個人轉身想退，周成掄起撬棍砸在門框上。
門被撞回去，正好夾住對方的手臂。
那人吃痛，鬆開槍。
周成把他拽進來，按倒在地。
「這個活的。」
霍克走過去，撕開那人的面罩。
是一張陌生的臉。
沒有證件，沒有通訊記錄，身上只有一把短槍和一枚備用彈匣。
韓雅蹲下檢查他的頸側，又翻開他的耳朵。
她的手停住了。
耳朵後方有一個很小的紋身，只有三道短線和一個編號。
「怎麼了？」林放問。
韓雅沒有回答。
霍克看清那個標記。
「軍情處？」
「內部標記。」
韓雅的聲音變了。
「這不是外勤編號，是授權線上的標記。」
林放看著地上的人：「軍情處的人來抓我們？」
「不是軍情處。」
韓雅收回手。
「是有人借軍情處的權限調人。」
周成用撬棍頂住俘虜的後背。
「內鬼？」
韓雅看向霍克。
「級別不低。」
俘虜閉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霍克拿走他的耳機，按了幾下。裡面只傳出斷續的雜音。
沈若冰的聲音從備用頻道傳來。
「聽得到嗎？」
霍克接通：「說。」
「我剛破解了他們的內部通訊。」
「人呢？」
「活的四個，傷的三個，跑了兩個。你們的樓頂設備有十二台，拆壞九台，剩下三台還能賣。」
「別算設備。」
「我已經算過了。」
沈若冰停了一下。
「授權人查到了。」
霍克沒有說話。
沈若冰的聲音低了些。
「霍克，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韓雅抬頭看向他。
沈若冰繼續說：
「這個名字，你很熟。」
霍克問：「誰？」
備用頻道里傳來鍵盤敲擊聲。
幾秒後，沈若冰報出一個名字。
霍克握槍的手停在半空。
周成看了他一眼。
他問：
「你確定？」
「授權碼、簽名、調令，全是真的。」
沈若冰說。
「還有一件事。」
霍克盯著樓頂那個活口。
「說。」
「這個人不是來抓韓雅的。」
沈若冰停了停。
「他是來確認周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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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周成，跟我去支援韓雅。馮銳，帶人質和若冰從後巷撤離，去備用安全屋。」
林放拖起地上的黑衣人。
周成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他也帶走？」
「他值錢。」
「活的還是死的？」
「活的。」
「那得加錢。」
霍克沒有理他，已經走到後門。
沈若冰坐在電腦前，沒有動。
「你不走？」霍克問。
「帳還沒算完。」
她把黑簪和定位器放進金屬盒，又把帳本推到電腦旁邊。
「店也不能不要。」
霍克看著被打穿的窗戶，又看了眼漏水的噴淋頭。
「你這店已經沒了。」
「房租還在。」
「你不走，等他們進來收房？」
「他們敢進來，我收他們的服務費。」
沈若冰打開一台舊顯示器。屏幕上跳出十幾個窗口，畫面來自舊街各處的攝像頭。
霍克停下腳步。
畫面里，幾支小隊正從不同方向靠近北側大樓。兩人一組，間隔固定。有人背著信號設備，有人提著短槍，還有人穿著維修工的衣服。
他們沒有急著開火。
他們在封路。
沈若冰調出另一組畫面。大樓底層的電梯門前，已經放了兩個黑色箱子。樓梯口也有人守著。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他們不是來搶東西。」她說。
周成看著屏幕：「來抓韓雅？」
「活捉。」
「那她能撐多久？」
霍克問。
沈若冰切換到樓頂畫面。天台上看不見韓雅，只能看到水箱後露出半截槍管。
「最多五分鐘。」
周成拿起櫃檯上的撬棍。
「送貨上門，我熟。」
霍克把一把手槍丟給他。
周成接住，檢查彈匣。
「這次運輸費怎麼算？」
「活下來，你開價。」
「先記帳。」
沈若冰敲下幾個鍵。
「你們還有三分鐘。」
霍克看她。
「我要的是路，不是時間。」
「路也有。」
她打開舊街的電路圖。幾條紅線從店鋪下方延伸出去，穿過廢棄倉庫、排水管道，再通向北側大樓地下。
「整條街的電路和通訊在我這裡。三分鐘內，我能讓他們看不見，也聽不見。」
「代價？」
「韓雅的帳上，加一筆城市基建維護費。」
霍克拿起桌上的耳機。
「韓雅的位置能撐多久？」
沈若冰抬頭看了眼屏幕。
「最多五分鐘。」
「那就做。」
她按下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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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牌停了兩秒，隨後開始播放刺耳的噪音。畫面全變成雪花點，店外的通訊信號一段段中斷。
有人在街口喊了句什麼，話沒說完，通訊里只剩雜音。
霍克推開後門。
「林放。」
「在。」
「跟緊。」
「周成呢？」
周成把撬棍扛到肩上。
「我自己走。」
霍克看他一眼，帶著兩人進入後巷。
他們沒有走大路。
周成沿著一排廢棄貨箱走到盡頭，掀開一塊生鏽的井蓋。
林放看著下面：「這裡能過人？」
「你下去就知道。」
「你先。」
「我拿武器。」
「我也有槍。」
「你那把不適合開路。」
周成說完，把撬棍伸進井口，先探了探底。
霍克已經跳了下去。
林放跟上。
排水道很窄，幾個人只能排隊前進。周成走在最前面，熟悉每個岔口。他在牆上摸了兩次，扒開一塊鬆動的磚，露出一條更低的通道。
霍克停了一下。
「這條路有記錄嗎？」
「沒有。」
「你怎麼知道？」
「三年前送過貨。」
「送什麼？」
「冰箱。」
「這裡能走冰箱？」
「拆開就能。」
周成繼續向前。
林放沒有再問。
他開始明白，周成以前的工作不只是搬東西。這個人熟悉的地方太多，手裡的撬棍也不是臨時拿來用的。霍克帶他出來，是因為缺人。周成願意走，是因為帳本第二頁寫了他的名字。
兩件事都不值得猜。
排水道盡頭連著大樓地下二層。
霍克貼到門邊，聽見外面有腳步。
兩個人。
他抬起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
周成已經側到另一邊。
門打開的剎那，林放伸手捂住一個人的嘴，將他撞到牆上。周成的撬棍從門縫裡遞進去，頂住第二個人的膝蓋。
那人跪下。
霍克接住他手裡的短槍。
「別出聲。」
對方沒有回答。
周成用撬棍敲了敲地面。
「問你話。」
那人看著他，沒動。
周成又敲了一下。
「你們的設備在哪層？」
「你們會殺我。」
「不會。」
周成拿槍指了指霍克。
「他會先問。問完由他決定。」
霍克看他。
「你說得很順。」
「跟客戶解釋損壞貨物時練出來的。」
那人說了位置。
設備在每層樓梯口和電梯間，共十二台。它們正在壓住韓雅的通訊，也在切斷她能走的路線。
霍克取走他的耳機。
「留在這裡。」
林放搜走對方身上的彈匣，把人捆在管道旁。
幾個人沿樓梯往上。
一樓沒人。
二樓沒人。
到了三樓，霍克停下。
走廊兩側的消防門都被打開，門縫裡露出黑色線纜。周成看了一眼，伸手扯斷其中一根。
整層樓的燈亮了。
林放抬手，子彈打在牆上。
霍克把周成按回牆後。
「你扯的是電源。」
「不是信號線？」
「你看著像懂電。」
「我懂拆東西。」
「下次先問。」
「剛才沒時間。」
樓梯口有人靠近。
霍克抬槍，林放從另一邊壓過去。三個人交替開火，把守在四樓的兩人逼退。
周成撿起地上的信號箱，掂了掂。
「這個值多少錢？」
「別拿。」
「店裡缺設備。」
「那是證物。」
「證物也能賣廢品。」
霍克沒有接話。
上到五樓後，電梯間的門被鎖死。霍克試了兩次，門後傳來金屬碰撞聲。
有人在裡面等。
周成把撬棍插進門縫。
「讓開。」
林放退到側面。
周成踩住門框，雙手壓下。門鎖沒有動，門縫卻多出一點。
「再來。」
霍克看了他一眼。
周成把槍遞給林放，換了個位置。
門鎖斷開。
裡面的人抬槍就打。周成沒有退，撬棍橫著砸在對方手腕上。槍掉到地上，他順手用棍尾頂住那人的喉嚨，把人按到電梯壁上。
對方抬膝撞來。
周成側身躲開，撬棍落下。
沒有多餘動作。
那人的手鬆了。
林放搜完設備，問：「活的？」
周成看著地上的人。
「他還喘氣。」
「那就活的。」
周成把撬棍上的血在對方衣服上擦了擦。
「你們對活著的要求真低。」
霍克抬頭看向樓頂。
耳機里傳來兩聲短促的槍響。
韓雅只剩不到兩分鐘。
七樓沒有人。
八樓的樓梯口堆著沙袋，兩個射擊孔對著上方。子彈壓在樓梯扶手旁，誰上去都要停。
霍克扔出一枚震爆彈。
林放數到二，衝上去。
周成跟在後面，撬棍敲碎沙袋旁的木架，給霍克讓出位置。
一名敵人從側門衝出，槍口對準周成。
周成抬棍擋住槍，槍聲貼著耳邊過去。他一把抓住對方衣領，將人撞向牆面。那人抬手拔刀，周成用膝蓋壓住他的腿，撬棍落在肩膀上。
對方倒下。
「你下手重了。」林放說。
「他拿刀。」
「你也拿棍。」
「棍是工具。」
林放看了眼地上的人。
「你剛才不是這麼用的。」
周成沒有解釋，跟著霍克繼續上樓。
樓頂的門關著。
門外有彈孔，門裡有人拖過重物。
霍克對著門板說：「韓雅，是我。」
裡面沒有回應。
槍聲從水箱方向傳來。
霍克抬腳踹開門。
子彈擦過門框。
「別開槍！」韓雅喊。
霍克三人分散進入天台。
兩名敵人正在水箱另一側壓制韓雅。林放抬槍擊中一人肩膀，霍克繞到右側，打掉另一人的武器。
周成沒有找掩護。
他直奔樓頂中央的信號箱。
一枚子彈打進他的左肩旁邊，水泥碎屑落在衣服上。
「周成！」林放喊。
「我沒事。」
周成衝到信號箱前，撬棍插入箱體底部，用力往上一抬。
箱體只動了半寸。
韓雅從水箱後伸出槍，擊倒靠近周成的人。
「再一下！」
「你說得輕鬆。」
周成換了個角度，雙手壓住撬棍。
金屬蓋板被掀開。
他把整台設備拖出電纜槽，電線斷開，耳機里的雜音消失。
樓頂恢復通訊。
霍克下令：「林放，左側。周成，守門。韓雅，報傷。」
韓雅從水箱後出來，右臂被子彈打穿。作戰服已經染紅，手還壓在槍上。
「還能動。」
「我問的是傷。」
「貫穿傷。」
「還能動就行。」
「你們的醫療標準越來越省。」
韓雅走到一名倒地的人旁邊，補了一腳，把他手裡的刀踢遠。
樓梯間傳來腳步。
霍克抬槍。
「還有人。」
三個人從樓梯口衝出。
林放打掉第一個人的武器，韓雅用左手擊中第二人的腿。第三個人轉身想退，周成掄起撬棍砸在門框上。
門被撞回去，正好夾住對方的手臂。
那人吃痛，鬆開槍。
周成把他拽進來，按倒在地。
「這個活的。」
霍克走過去，撕開那人的面罩。
是一張陌生的臉。
沒有證件，沒有通訊記錄，身上只有一把短槍和一枚備用彈匣。
韓雅蹲下檢查他的頸側，又翻開他的耳朵。
她的手停住了。
耳朵後方有一個很小的紋身，只有三道短線和一個編號。
「怎麼了？」林放問。
韓雅沒有回答。
霍克看清那個標記。
「軍情處？」
「內部標記。」
韓雅的聲音變了。
「這不是外勤編號，是授權線上的標記。」
林放看著地上的人：「軍情處的人來抓我們？」
「不是軍情處。」
韓雅收回手。
「是有人借軍情處的權限調人。」
周成用撬棍頂住俘虜的後背。
「內鬼？」
韓雅看向霍克。
「級別不低。」
俘虜閉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霍克拿走他的耳機，按了幾下。裡面只傳出斷續的雜音。
沈若冰的聲音從備用頻道傳來。
「聽得到嗎？」
霍克接通：「說。」
「我剛破解了他們的內部通訊。」
「人呢？」
「活的四個，傷的三個，跑了兩個。你們的樓頂設備有十二台，拆壞九台，剩下三台還能賣。」
「別算設備。」
「我已經算過了。」
沈若冰停了一下。
「授權人查到了。」
霍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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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韓雅抬頭看向他。
沈若冰繼續說：
「這個名字，你很熟。」
霍克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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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握槍的手停在半空。
周成看了他一眼。
他問：
「你確定？」
「授權碼、簽名、調令，全是真的。」
沈若冰說。
「還有一件事。」
霍克盯著樓頂那個活口。
「說。」
「這個人不是來抓韓雅的。」
沈若冰停了停。
「他是來確認周成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