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委屈成百二斤胖子
「那不行！」溫知新一臉真誠：「你可是個讀書人，以後還要握筆考狀元的，這手要是落下什麼病根，前程還要不要了？」
「再說了，你這傷橫看豎看都是因為我受的，我更不能不管。」說完，他扭過頭看向一旁的墨竹，胖手一揮：「墨竹，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找個大夫過來瞧瞧。」
然而，向來聽話的墨竹這回卻腳下生根似地沒動，只是一臉糾結地看著他。
「嘿，我跟你說話呢，聾了？」溫知新挑眉。
「少爺……」墨竹頂著自家少爺的低氣壓，縮了縮脖子，還是硬著頭皮小聲咕噥道，「奴才要是走了，你二位這孤哥兒寡郎的，單獨在一起……實在是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溫知新只覺得封建社會的教條麻煩透頂，「放心吧，裴郎君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端方君子，清高得很，他現在還病著呢，又不會對我怎麼樣，你瞎操什麼心？」
墨竹聽了自家少爺的話，神色變得更加一言難盡了，「少爺，奴才…奴才是怕你一個衝動，對裴郎君怎麼樣了……」
溫知新的笑容瞬間僵在肉乎乎的臉上：「不是，咱們做人能不能講點道理？怎麼能以貌取人呢？我看起來很色嗎？」
「那倒沒有。」墨竹瞅著自家主子那張圓潤喜慶的臉，趕緊撥浪鼓似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溫知新無語，「清白在心不在形，你趕緊去請大夫，麻溜點！」
墨竹腳尖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邁出門檻，一直隱忍不發的裴清容卻自陰影中霍然站了起來。
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裡此時溢滿了冷漠和不耐煩：「裴某並無大礙，藥石之物於我而言不過是浪費，雨勢已小，二位還是請回吧。」
溫知新哪裡肯依，他跟著站起身，兩百斤的噸位往那兒一立，簡直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小山，「那不行，大夫今天必須得看，看完傷，我立馬就走。」
「那怎麼能行。」溫知新寸步不讓，龐大的身軀往門前一橫，直接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墨竹，去請大夫。」
裴清容論體型繞不過他，論力氣更是推不動這尊泰山。
「夠了！」他那雙一向清冷自持的眼裡竟隱隱逼出了一圈血絲，自嘲地冷笑出聲：「溫少爺，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作踐裴某到這個地步嗎？」
「還是說，你想學著村里其他人的樣子，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就高高在上地施捨我、作弄我、羞辱我？！」
屋子裡一時間靜得詭異。
溫知新瞧著裴清容動了真怒，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裴清容以為終於結束了，剛要鬆一口氣。
誰知，溫知新兩隻肉乎乎的手往眼睛上一捂，聲音裡帶上了顫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我只不過是想報答你罷了…我本來就不招人喜歡，長得胖，又是個不中用的哥兒，我父親嫌我丟盡了溫家的臉面，連夜把我像包袱一樣扔到平陽村來，他根本就不要我了！」
墨竹聽了直接紅了眼眶，為自己少爺心疼。
溫知新一邊抹眼淚，一邊拿眼角餘光去瞟裴清容的反應：「鎮上的那些人笑話我，府里的人作踐我，他們都覺得我活著就是個飯桶、是個累贅，我前幾天一時想不開跳了河，本來就是想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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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救了我啊！」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還掛著要落不落的淚珠，「裴郎君，你把我撈上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你過得這麼艱難，連屋頂漏水都還在堅持讀書，你都沒有放棄，我為什麼不行？」
「你救了我的命，也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在平陽村里，你就是我唯一的領路人，我只是想對你好一點，我有錯嗎嗚嗚嗚……」
墨竹本就心疼自家少爺，此時見溫知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些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眼眶一紅，也跟著哭了出來。
「裴郎君，我家少爺心思真的沒有那麼多！」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地護在溫知新身前，聲音里滿是哭腔和控訴，「他心思最是單純善良不過了！要不然……要不然在鎮上府里的時候，也不會被後爹欺負成那樣，最後連家都回不去，被當成瘟神一樣趕到這鄉下來。」
「少爺自打醒過來，就一直念叨著是你給了他第二次命，他是真心實意地感激你、想幫幫你，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啊……」
這主僕二人，哭的那叫淒悽慘慘戚戚。
兩道哭聲和著外頭的大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這陣仗，直接給裴清容整不會了，眼底的防備和薄怒早就被驚愕所取代，看著眼前這主僕倆，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著兩個哭成一團的人，裴清容生平頭一回嘗到了舌頭打結的滋味，清冷的俊臉憋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並無旁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麼？
他其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原以為對方是抱著別的心思登門，仗著有錢來踐踏他的自尊，可現在真相大白，人家分明是一個被家族拋棄、死裡逃生、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是從他身上汲取的脆弱哥兒。
「嗚……那你讓我給你找大夫嗎？」溫知新把捂著臉的肉乎乎的手指掐開了一條縫，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裴清容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長睫顫了顫，近乎順從地低聲應道：「……好。」
「那你以後還凶我嗎？」溫知新得寸進尺。
「不會了。」裴清容胸腔里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他微微作揖，將那清傲的脊樑彎了下來，聲音低沉而誠懇：「今日之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溫哥兒莫要再啼哭，仔細傷了身子。」
見眼前的人被自己這套「苦肉計」給騙了，溫知新藏在掌心後的嘴角瘋狂上揚，險些沒當場笑出聲來。
他吸了吸鼻子，順竿爬地對一旁還在真哭的墨竹：「墨竹，聽見沒？恩公答應了，還不快把眼淚擦擦，趕緊去村里那位大夫請來！」
「再說了，你這傷橫看豎看都是因為我受的，我更不能不管。」說完，他扭過頭看向一旁的墨竹，胖手一揮：「墨竹，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找個大夫過來瞧瞧。」
然而，向來聽話的墨竹這回卻腳下生根似地沒動，只是一臉糾結地看著他。
「嘿，我跟你說話呢，聾了？」溫知新挑眉。
「少爺……」墨竹頂著自家少爺的低氣壓，縮了縮脖子，還是硬著頭皮小聲咕噥道，「奴才要是走了，你二位這孤哥兒寡郎的，單獨在一起……實在是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溫知新只覺得封建社會的教條麻煩透頂，「放心吧，裴郎君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端方君子，清高得很，他現在還病著呢，又不會對我怎麼樣，你瞎操什麼心？」
墨竹聽了自家少爺的話，神色變得更加一言難盡了，「少爺，奴才…奴才是怕你一個衝動，對裴郎君怎麼樣了……」
溫知新的笑容瞬間僵在肉乎乎的臉上：「不是，咱們做人能不能講點道理？怎麼能以貌取人呢？我看起來很色嗎？」
「那倒沒有。」墨竹瞅著自家主子那張圓潤喜慶的臉，趕緊撥浪鼓似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溫知新無語，「清白在心不在形，你趕緊去請大夫，麻溜點！」
墨竹腳尖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邁出門檻，一直隱忍不發的裴清容卻自陰影中霍然站了起來。
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裡此時溢滿了冷漠和不耐煩：「裴某並無大礙，藥石之物於我而言不過是浪費，雨勢已小，二位還是請回吧。」
溫知新哪裡肯依，他跟著站起身，兩百斤的噸位往那兒一立，簡直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小山，「那不行，大夫今天必須得看，看完傷，我立馬就走。」
「那怎麼能行。」溫知新寸步不讓，龐大的身軀往門前一橫，直接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墨竹，去請大夫。」
裴清容論體型繞不過他，論力氣更是推不動這尊泰山。
「夠了！」他那雙一向清冷自持的眼裡竟隱隱逼出了一圈血絲，自嘲地冷笑出聲：「溫少爺，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作踐裴某到這個地步嗎？」
「還是說，你想學著村里其他人的樣子，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就高高在上地施捨我、作弄我、羞辱我？！」
屋子裡一時間靜得詭異。
溫知新瞧著裴清容動了真怒，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裴清容以為終於結束了，剛要鬆一口氣。
誰知，溫知新兩隻肉乎乎的手往眼睛上一捂，聲音裡帶上了顫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我只不過是想報答你罷了…我本來就不招人喜歡，長得胖，又是個不中用的哥兒，我父親嫌我丟盡了溫家的臉面，連夜把我像包袱一樣扔到平陽村來，他根本就不要我了！」
墨竹聽了直接紅了眼眶，為自己少爺心疼。
溫知新一邊抹眼淚，一邊拿眼角餘光去瞟裴清容的反應：「鎮上的那些人笑話我，府里的人作踐我，他們都覺得我活著就是個飯桶、是個累贅，我前幾天一時想不開跳了河，本來就是想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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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的命，也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在平陽村里，你就是我唯一的領路人，我只是想對你好一點，我有錯嗎嗚嗚嗚……」
墨竹本就心疼自家少爺，此時見溫知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些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眼眶一紅，也跟著哭了出來。
「裴郎君，我家少爺心思真的沒有那麼多！」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地護在溫知新身前，聲音里滿是哭腔和控訴，「他心思最是單純善良不過了！要不然……要不然在鎮上府里的時候，也不會被後爹欺負成那樣，最後連家都回不去，被當成瘟神一樣趕到這鄉下來。」
「少爺自打醒過來，就一直念叨著是你給了他第二次命，他是真心實意地感激你、想幫幫你，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啊……」
這主僕二人，哭的那叫淒悽慘慘戚戚。
兩道哭聲和著外頭的大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這陣仗，直接給裴清容整不會了，眼底的防備和薄怒早就被驚愕所取代，看著眼前這主僕倆，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著兩個哭成一團的人，裴清容生平頭一回嘗到了舌頭打結的滋味，清冷的俊臉憋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並無旁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麼？
他其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原以為對方是抱著別的心思登門，仗著有錢來踐踏他的自尊，可現在真相大白，人家分明是一個被家族拋棄、死裡逃生、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是從他身上汲取的脆弱哥兒。
「嗚……那你讓我給你找大夫嗎？」溫知新把捂著臉的肉乎乎的手指掐開了一條縫，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裴清容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長睫顫了顫，近乎順從地低聲應道：「……好。」
「那你以後還凶我嗎？」溫知新得寸進尺。
「不會了。」裴清容胸腔里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他微微作揖，將那清傲的脊樑彎了下來，聲音低沉而誠懇：「今日之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溫哥兒莫要再啼哭，仔細傷了身子。」
見眼前的人被自己這套「苦肉計」給騙了，溫知新藏在掌心後的嘴角瘋狂上揚，險些沒當場笑出聲來。
他吸了吸鼻子，順竿爬地對一旁還在真哭的墨竹：「墨竹，聽見沒？恩公答應了，還不快把眼淚擦擦，趕緊去村里那位大夫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