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臉皮不厚,死的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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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新把沉甸甸的椅子往地上一擱,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古代的硬木家具真他娘的沉,要是手裡能有個摺疊塑料凳,他能把這幾個人渣高低掄出個花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大汗,一邊氣喘吁吁地扶著椅背歇息,一邊斜著眼掃視了一圈,「還有誰……呼……有想說的嗎?」

  堂屋裡一片死寂,幾個長隨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周軍渾身酸痛,可嘴裡的那口氣還是咽不下去,他仗著背後有溫府撐腰,哆哆嗦嗦地撐起身子,咬牙切齒地放狠話:「你、你今天如此無法無天……我回去一定會一五一十地稟告老爺和府君!你等著!」

  「還敢跟我提他倆?」溫知新眉頭一擰,體內的暴虐因子瞬間又被點燃了。

  他連口氣都懶得再喘,重新咬牙憋足了勁,一把抄起那把椅子,使出吃奶的力氣就朝著周軍的腦袋砸了過去:「那就跟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這一椅子掄下來,帶起一陣呼呼的惡風,那是真真切切奔著要命去的。

  「啊!!」周軍嚇得魂飛魄散,那一嗓子直接喊劈了音。

  生死關頭,他不知道從哪兒爆發出來的潛力,一個惡狗撲食往前一竄,竟然硬生生從椅子的陰影下逃了出去。

  椅子「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直接散了架,周軍帶來的那幾個長隨見狀,哪裡還敢在屋裡多待半秒,連滾帶爬地。

  看著那群人屁滾尿流、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的狼狽樣,墨竹心裡別提多痛快了,可一轉念,他又忍不住發起愁來,憂心忡忡地湊上前去:「少爺,周管事心眼最黑,這次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回去指不定怎麼在老爺面前添油加醋地編排你呢,到時候老爺真生氣了,可怎麼辦啊?」

  「怕他?」溫知新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他一轉頭,看向在一旁正神色複雜的劉管事,當即招了招手:「劉管事,你過來。」

  「你現在就找幾個嘴碎的,去村里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說周軍今天來,是得了我那個好後爹的話,你就說……我那個後爹不僅要把我這個原配嫡哥兒趕盡殺絕、奪了莊子,甚至還讓人帶了一條白綾來,逼著我自盡呢!」

  「總而言之,怎麼駭人聽聞怎麼編,越誇張越好!」

  劉管事聽得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都有些麻了,結結巴巴地問道:「少、少爺,你這是下得哪步棋啊?」

  「玩票大的。」溫知新接過墨竹剛端過來的茶水,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大口,潤了潤有些冒煙的嗓子,「既然他們不想讓我活,那就大家誰也別想活,都給我死一塊兒!」

  他最煩的就是那些憋屈的宅斗戲碼,既然對方想用唾沫星子淹死他,那他就索性把這天給掀了。

  劉管事聽得心驚肉跳,後背登時冒出了一層白毛汗,「少爺,老奴明白了!」

  他也是個心思活泛的,知道自己如今和溫知新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少爺要是倒了,他這個莊頭也絕對落不著好。

  當即一咬牙,眼神一狠,低聲應道:「老奴這就親自去辦!保准不出兩個時辰,不僅是這村里,連帶著隔壁村里,都會知道!」

  溫知新滿地點頭,向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不錯,孺子可教。」

  劉管事被誇得心裡熱乎乎的,可一想起還沒走遠的那撥人,又有些遲疑地請示道:「那少爺,周管事他們幾個…」

  「讓他們趕緊滾,咱們家裡可沒有閒錢給這幾條狗備飯。」溫知新將手裡的茶盞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隨即,他眼神一凜,沉聲囑咐道:「不過你之後得給我把人盯緊了,尤其是莊子裡的人,要是誰在這節骨眼上分不清大勢,還敢偷偷摸摸湊過去給那些人獻殷勤的,你也不用驚動我,直接找個藉口把人趕出去。」

  「明白!」劉管事神色一肅,當即領命。

  「去吧,其他的我再想想。」溫知新把事情安排妥當了,便往椅子上一癱,休息休息。

  墨竹現在對自家少爺是越來越佩服了,一雙眼裡簡直直放光,崇拜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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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極其狗腿地湊了上去,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手上的力道伺候得舒舒服服,嘴裡還一個勁地誇讚:「少爺,您今天可真是太威武了!那椅子掄起來,把周管事嚇得魂都沒了,奴才看得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那是!」溫知新閉著眼享受著,毫不客氣地把這誇獎全盤接下。

  墨竹手上動作不停,又想到什麼。小心翼翼地探著頭問道:「少爺,那……今兒晚上你還要去那竹林里跑步嗎?」

  「跑啊,為什麼不跑?為了減肥,天上下刀子都得跑。」溫知新一提到減肥就忍不住有些頭疼,揉了揉自己肚子上那一圈厚實的脂肪,嘆了口氣嘟囔道。

  「那裴先生真會去嗎?」墨竹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有些半信半疑地嘟囔著。

  「肯定會。」溫知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癱著,語氣篤定得很,「他那個人死板得很,既然答應了,就絕對不會食言。」

  墨竹撇了撇嘴,忍不住擔憂道:「可奴才總是擔心,這大半夜的孤男寡男,萬一真被人瞧見了,還是在那種僻靜的竹林里……到時候傳出什麼閒話來,少爺你的風評可怎麼辦啊!」

  「風評?本少爺現在都快成了被毒後爹逼死的苦主了,還要什麼風評?」溫知新渾不在意地嗤笑了一聲,「再說了,那也應該是裴清容該擔心的事,他一個清白讀書人,跟我這麼個名聲在外的草包扯上關係,怎麼算都是他虧。」

  說完,他自己就樂了起來,也不知道樂什麼,反正就覺得好玩。

  夜黑風高,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灑在竹林空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竹影。


  見溫知新過來,裴清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村里今日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些話,是你讓人放出去的風聲?」

  「嗯。」溫知新坦然地應了一聲,又笑著問:「你怎麼知道的?」

  裴清容輕輕睨了他一眼:「動動腦子就能知道。」

  「嘖,瞧把你聰明的。」溫知新咧開嘴樂了,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自得地笑了起來:「行吧,看來這村里統共也就兩個長了大腦的,一個你的,一個我的。」

  裴清容瞧著他,繼續問道:「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溫知新一邊在空地上慢跑墊步,一邊嘿嘿一笑,「我準備明天就大張旗鼓地去請一尊神像回來供在家裡。」

  「然後對外放風,就說本少爺在我那『為數不多』的所剩時日裡,為我那遠在鎮裡的好父親焚香祈福、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聽到這裡,裴清容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浮現出一抹讚許:「你很聰明,以孝道為盾,徹底把溫家架在火上烤。」

  既然外頭都傳續弦後爹逼子自盡,溫知新卻在此時大張旗鼓地整一出「至孝祈福」,溫父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和商號的名聲,不僅不能再來收莊子,還得好吃好喝地把溫知新供著。

  「還行吧,」溫知新,自嘲地笑了起來:「我這也不是什麼高明手段,不過是為了在這吃人的世道里保命罷了,臉皮不厚,死得透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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