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下毒
夜裡，房間裡的安神香徐徐飄散。
溫知新裸著後背趴在床上，任由墨竹倒了活血化瘀的藥膏，用掌心在他肩膀上推拿。
「嘶……再輕點兒。」他齜牙咧嘴地哼唧了一聲，好半晌才緩過勁來。
「這樣呢？」
「行，就這個力道，保持住。」
溫知新下巴抵著枕頭，腦子裡盤算著今天這滿檔的喜事，突然開口道：「墨竹，你跟木喜相處的如何？有考慮過婚事嗎？」
墨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有些發燙，小聲嘟囔道：「他倒是說過，不過我說我還需要學很多，暫時不想這些。」
「木喜人挺踏實，長得也不錯，也機靈，」溫知新側過頭看他，分析得頭頭是道，「他們家裡人我也見過，都是老實人，為人也和善，沒那麼多事。」
墨竹又往他肩頭抹了一塊藥膏，固執道：「可我還想多侍奉侍奉少爺，再怎麼說，也得等裴先生回來。」
「別啊，」溫知新眼珠子一轉，壞笑道，「我還著急坐主桌呢。」
墨竹被他這沒皮沒臉的樣子給逗笑了，忍不住手上用了幾分力氣：「少爺，有時間想我的事，還是多考慮考慮你吧。」
「我有什麼好考慮的，我滿腦子只有賺錢！」溫知新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況且我臉皮厚，不怕說，你臉皮又薄。」
墨竹拗不過他，嘴角帶著笑，無奈地點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藥堂門外就傳來了馬車聲。
溫老爺帶著幾名下人上了門，後頭還跟著一輛馬車。
他按著當年原主爹爹留下的陪嫁單子，將那些被剋扣多年的物件、首飾全數拉了回來，甚至連幾間鋪子的房契都整理好裝在盒子裡，一併遞了過來。
「你找人看看，有沒有遺漏。」溫老爺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溫知新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沒客氣，直接將東西遞給旁邊的劉管事與墨竹：「你們拿去仔細對對帳。」
轉過頭來，他看著溫老爺：「父親怎麼突然來送這些？」
「你的婚事推了推，可如今你二弟要成婚了，我想著把東西給你送過來，」溫老爺嘆了口氣，「歡心下個月就成婚了，你也回去看看。」
溫知新心中頓時一動。
他最近正苦於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回溫家，又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把藥給下了，「好啊，再怎麼說也是喜事，我得回去一趟。」
溫老爺見他答應得爽快，神色明顯鬆快了不少，試探著問道：「你那個皇商的事情，可辦妥了？」
「辦妥了，」溫知新語氣輕描淡寫，「也挺巧，京城的官員昨天剛來。」
溫老爺眼神一亮，又有些欲言又止：「你叔伯他們都問起……」
「父親不如進屋談，」溫知新側過身作了個請的手勢，「正好嘗嘗新到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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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溫老爺連聲應道，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了大半。
上了二樓的茶室，茶香裊裊。
溫知新親自給溫老爺倒了一杯熱茶，溫和道：「這茶一般，都是我平時招待客人用的，待會兒我讓人回府去拿茶葉，那茶葉挺好，一直捨不得喝，今兒正好拿來招待父親。」
溫老爺聞言心裡一暖，只覺得這長子到底還是顧念骨肉親情的，看向溫知新的眼神里不自覺多了慈愛。
溫知新下樓，找來墨竹，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墨竹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小院取東西。
溫知新在樓下等墨竹趕回來，這才拿著那個小瓷瓶和茶葉上了樓，含笑問道：「剛剛父親想跟我聊什麼？」
溫老爺有些訕訕地開口：「你那些伯們得知你不僅做生意厲害，還背靠了皇商，一個個很開心，覺得你如今有出息，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有眼無珠，以前待你不夠好。」
「確實是。」溫知新抬眼看著他。
溫老爺一哽，面露尷尬，捧著茶盞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幹咳了兩聲掩飾窘迫。
溫知新嘴角微勾，也不繼續撕他難堪，順著話頭打趣道：「他們應該不是只誇了我吧？是有別的事？」
見他給台階，溫老爺趕忙接道：「他們說，若是溫家的生意也能走這條路，得你提攜提攜，往後溫家的生意定能再上幾個台階……」
這算盤珠子打得響亮，溫知新心裡冷笑，臉上卻絲毫不露破綻。
他既不一口拒絕把路堵死，也不伸手攬下這爛攤子，只是模稜兩可地嘆了口氣：「再等等吧，畢竟才剛開始，內務府那邊規矩重，還有長達半年的考察期。」
「這節骨眼上稍有差池，連帶著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絕不能出錯。」
溫老爺生怕因小失大連累了這份天大的機緣，趕忙連聲附和：「對對對！你說的對！還是謹慎些好，可不能貪快壞了大事！」
溫知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溫老爺閒聊著，一邊挽起袖子，神色從容地開始準備煮茶。
風爐里炭火正旺，陶罐里的水漸漸發出如松風過壑般的清沸聲。
溫知新垂著眼睫，看著翻滾的水泡，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羅德文之前同他說過的那些話。
「食肥」這毒藥極為陰損且詭譎，並非劇毒，米粒大小的藥丸，入水即化，無色無味，連最驗毒的銀針都測不出半點端倪。
只會讓人日漸胃口大開，身形迅速發胖浮腫，最終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因「心氣鬱結、富貴發肥」而暴斃。
既然唐問安當初想用這招毀了原主，那他自然要他們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
「這茶葉很好，得配好茶盞，我去取新的茶盞。」溫知新說著在他轉身去取茶盞、背對著溫老爺的一瞬間，悄無聲息地把藥下在那隻骨瓷茶盞底部。
緊接著沸水傾瀉而下，滾熱的茶湯瞬間藥丸沖得無影無蹤，只有濃郁的茶香在茶室里裊裊散開。
溫知新面色如常，端起茶盞，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溫老爺面朝的案几上：「父親，嘗，這瓷器還是羅家派人送過來的上好的骨瓷。」
「好好好，你有心了。」溫老爺毫無戒備，心裡一片暢快溫暖。
他端起茶盞，連品了幾口，大讚道：「好茶！入口醇厚，回甘綿長，果然是好東西！」
溫知新坐在對面，優雅地端起屬於自己的另一杯清茶，掩面小飲了一口，「父親喜歡就行。」
溫知新裸著後背趴在床上，任由墨竹倒了活血化瘀的藥膏，用掌心在他肩膀上推拿。
「嘶……再輕點兒。」他齜牙咧嘴地哼唧了一聲，好半晌才緩過勁來。
「這樣呢？」
「行，就這個力道，保持住。」
溫知新下巴抵著枕頭，腦子裡盤算著今天這滿檔的喜事，突然開口道：「墨竹，你跟木喜相處的如何？有考慮過婚事嗎？」
墨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有些發燙，小聲嘟囔道：「他倒是說過，不過我說我還需要學很多，暫時不想這些。」
「木喜人挺踏實，長得也不錯，也機靈，」溫知新側過頭看他，分析得頭頭是道，「他們家裡人我也見過，都是老實人，為人也和善，沒那麼多事。」
墨竹又往他肩頭抹了一塊藥膏，固執道：「可我還想多侍奉侍奉少爺，再怎麼說，也得等裴先生回來。」
「別啊，」溫知新眼珠子一轉，壞笑道，「我還著急坐主桌呢。」
墨竹被他這沒皮沒臉的樣子給逗笑了，忍不住手上用了幾分力氣：「少爺，有時間想我的事，還是多考慮考慮你吧。」
「我有什麼好考慮的，我滿腦子只有賺錢！」溫知新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況且我臉皮厚，不怕說，你臉皮又薄。」
墨竹拗不過他，嘴角帶著笑，無奈地點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藥堂門外就傳來了馬車聲。
溫老爺帶著幾名下人上了門，後頭還跟著一輛馬車。
他按著當年原主爹爹留下的陪嫁單子，將那些被剋扣多年的物件、首飾全數拉了回來，甚至連幾間鋪子的房契都整理好裝在盒子裡，一併遞了過來。
「你找人看看，有沒有遺漏。」溫老爺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溫知新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沒客氣，直接將東西遞給旁邊的劉管事與墨竹：「你們拿去仔細對對帳。」
轉過頭來，他看著溫老爺：「父親怎麼突然來送這些？」
「你的婚事推了推，可如今你二弟要成婚了，我想著把東西給你送過來，」溫老爺嘆了口氣，「歡心下個月就成婚了，你也回去看看。」
溫知新心中頓時一動。
他最近正苦於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回溫家，又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把藥給下了，「好啊，再怎麼說也是喜事，我得回去一趟。」
溫老爺見他答應得爽快，神色明顯鬆快了不少，試探著問道：「你那個皇商的事情，可辦妥了？」
「辦妥了，」溫知新語氣輕描淡寫，「也挺巧，京城的官員昨天剛來。」
溫老爺眼神一亮，又有些欲言又止：「你叔伯他們都問起……」
「父親不如進屋談，」溫知新側過身作了個請的手勢，「正好嘗嘗新到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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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溫老爺連聲應道，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了大半。
上了二樓的茶室，茶香裊裊。
溫知新親自給溫老爺倒了一杯熱茶，溫和道：「這茶一般，都是我平時招待客人用的，待會兒我讓人回府去拿茶葉，那茶葉挺好，一直捨不得喝，今兒正好拿來招待父親。」
溫老爺聞言心裡一暖，只覺得這長子到底還是顧念骨肉親情的，看向溫知新的眼神里不自覺多了慈愛。
溫知新下樓，找來墨竹，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墨竹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小院取東西。
溫知新在樓下等墨竹趕回來，這才拿著那個小瓷瓶和茶葉上了樓，含笑問道：「剛剛父親想跟我聊什麼？」
溫老爺有些訕訕地開口：「你那些伯們得知你不僅做生意厲害，還背靠了皇商，一個個很開心，覺得你如今有出息，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有眼無珠，以前待你不夠好。」
「確實是。」溫知新抬眼看著他。
溫老爺一哽，面露尷尬，捧著茶盞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幹咳了兩聲掩飾窘迫。
溫知新嘴角微勾，也不繼續撕他難堪，順著話頭打趣道：「他們應該不是只誇了我吧？是有別的事？」
見他給台階，溫老爺趕忙接道：「他們說，若是溫家的生意也能走這條路，得你提攜提攜，往後溫家的生意定能再上幾個台階……」
這算盤珠子打得響亮，溫知新心裡冷笑，臉上卻絲毫不露破綻。
他既不一口拒絕把路堵死，也不伸手攬下這爛攤子，只是模稜兩可地嘆了口氣：「再等等吧，畢竟才剛開始，內務府那邊規矩重，還有長達半年的考察期。」
「這節骨眼上稍有差池，連帶著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絕不能出錯。」
溫老爺生怕因小失大連累了這份天大的機緣，趕忙連聲附和：「對對對！你說的對！還是謹慎些好，可不能貪快壞了大事！」
溫知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溫老爺閒聊著，一邊挽起袖子，神色從容地開始準備煮茶。
風爐里炭火正旺，陶罐里的水漸漸發出如松風過壑般的清沸聲。
溫知新垂著眼睫，看著翻滾的水泡，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羅德文之前同他說過的那些話。
「食肥」這毒藥極為陰損且詭譎，並非劇毒，米粒大小的藥丸，入水即化，無色無味，連最驗毒的銀針都測不出半點端倪。
只會讓人日漸胃口大開，身形迅速發胖浮腫，最終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因「心氣鬱結、富貴發肥」而暴斃。
既然唐問安當初想用這招毀了原主，那他自然要他們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
「這茶葉很好，得配好茶盞，我去取新的茶盞。」溫知新說著在他轉身去取茶盞、背對著溫老爺的一瞬間，悄無聲息地把藥下在那隻骨瓷茶盞底部。
緊接著沸水傾瀉而下，滾熱的茶湯瞬間藥丸沖得無影無蹤，只有濃郁的茶香在茶室里裊裊散開。
溫知新面色如常，端起茶盞，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溫老爺面朝的案几上：「父親，嘗，這瓷器還是羅家派人送過來的上好的骨瓷。」
「好好好，你有心了。」溫老爺毫無戒備，心裡一片暢快溫暖。
他端起茶盞，連品了幾口，大讚道：「好茶！入口醇厚，回甘綿長，果然是好東西！」
溫知新坐在對面，優雅地端起屬於自己的另一杯清茶，掩面小飲了一口，「父親喜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