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為富不仁，尖酸刻薄
第二天的離別到底還是到來了，碼頭上江風徐徐，掀起衣角
溫知新站在岸邊，看著眼前已經整裝待發的裴清容，把用布包著的小物事遞了過去。
「對了，送你個東西，」他有些彆扭地解釋道，「先前是我找鐵匠打的，本來想留著給自己防身用，想想還是給你吧。」
裴清容有些意外地接過來，揭開那層粗布，只見裡面躺著一件造型頗為冷硬奇特的鐵器。
「這是什麼？」他拿在手裡端詳。
「拳指刺，可以套在手上，」溫知新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做工有些粗糙，而且是按著我的手指尺寸打的，你手掌比我大，估計戴不上。」
「不過沒關係，你去了京城可以拿去給衛將軍看，讓他找軍中的好鐵匠幫按你的尺寸重新打一副。」
他說著抬眼看著裴清容，眼眸里寫滿了牽掛：「你一個文人，到了邊境戰場那種地方到底不安全，這東西藏在袖子裡不顯眼，真到了危急關頭，拿出來防身用最合適。」
裴清容撫摸著鐵器上紋路，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抬眼看他：「你把這個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哎呀，我還有一隻呢，」溫知新語氣傲嬌，揚了揚下巴，「再說了我厲害著呢，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裴清容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寵溺與眷戀：「好，我一定隨身帶著。」
溫知新看著不遠處催促登船的船家，眼眶微熱，有些催促地說道：「你趕緊上船吧，要是方便記得給我寫封信，報個平安。」
「我知道了，」裴清容深深地凝視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柔聲勸道，「風大，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溫知新應了一聲，卻站在原地未曾挪動分毫。
裴清容再怎麼捨不得，也沒辦法，狠狠心轉身上了船。
溫知新就這麼站在岸邊，看著船緩緩離岸，直到船影在水霧交織的水面上漸漸縮成一個小點。
裴清容又何嘗不是，挺拔的身姿佇立在船舷邊，一襲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江面，看著岸邊那個日漸模糊的影子上，久久不肯收回。
孫哲君輕聲勸道：「裴兄，回艙里歇歇吧。」
「嗯。」裴清容低低地應了一聲。
風夾雜著微涼的水汽撲在臉上，吹得他眼眶發酸，想起那天晚上，就覺得虧欠不已。
溫知新帶著醉意與委屈，紅著眼眶拉著他的衣袖，聲音哽咽著說捨不得讓他去戰場。
那時候，他心裡疼得像是要碎掉一樣，竟連給出任何回答的勇氣都沒有。
渡口的風颳得臉頰生疼，直到那艘船徹底化作江天交界處的一抹微墨，溫知新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走吧，咱們也回去。」他收回視線，轉過身，又笑著打趣邵潤兒，「潤潤，還哭鼻子呢。」
邵潤兒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什麼啊，我才沒有！就是這風太大了，吹得眼睛發酸罷了。」
「這樣啊，那趕緊回去吧，不然一會兒風更大了，你這眼淚也止不住了。」
「你別打趣我，我這人就是眼窩淺。」
「好嘞，不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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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說說笑笑回了鎮上，氣氛倒也輕鬆了不少。
溫知新沒有多作停留，直接坐上馬車去了布坊忙活，最近各地上門訂貨的商賈絡繹不絕，訂單越來越多，他必須得親自盯緊了，不能出任何差錯。
從查驗質量到督促織坊進度，連軸轉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回到房裡，溫知新渾身酸痛地靠在椅背上，剛想歇口氣，還沒來得及泛起一絲傷感的情緒，就看到墨竹紅著眼眶、端著水盆從外面走進來。
溫知新納悶道：「什麼情況？跟木喜吵架了？」
「沒有，」墨竹把水盆擱在架子上，聲音啞啞的，一邊擰著濕毛巾一邊吸鼻子，「我就是心疼少爺……」
他說著，眼淚差一點又要掉，忍不住抱怨道：「裴先生做什麼非要去戰場啊？他可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風風光光的，留在京城或是哪兒不能得功名？」
「偏要往那兇險無比的邊境跑，這一去，也不知道要耽擱多久，少爺的婚事怎麼辦啊？」
溫知新起身，走過去一邊洗著手一邊打趣道：「我都不著急婚事，你著急什麼？」
「少爺你就是心大！」墨竹氣鼓鼓的，乾脆連手都不伺候洗了，擰過身子背對著溫知新站著。
溫知新看著他這副難得犯上生氣的模樣，忍不住樂了，挑著眉毛「喲呵？」了一聲，滿臉不可置信地戳了戳他：「可以啊，脾氣見長啊，都敢跟本少爺擺譜了？」
「我哪敢啊……」墨竹扭了扭肩膀，嘟嘟囔囔地，「少爺你就是護著裴先生，不讓別人說他一點不好。」
溫知新看著他那委屈樣：「這麼大脾氣，裴先生在的時候，你怎麼不替我凶他兩句？當著他的面跟個鵪鶉似的，人一走你倒是橫起來了。」
「我……我哪知道他真的要去戰場啊！」墨竹越說越覺得心裡難受，「我只當是朝廷還沒決定好，中間指不定還有迴旋餘地呢……」
溫知新知道他是真心實意替自己操心的模樣，「行了行了，你也別在這兒生悶氣了，」他順手將濕毛巾遞了過去，「拿著，擦擦臉。」
墨竹不好意思地接過來，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吸著鼻子低聲道：「少爺，我知道裴先生對你好，我就是怕他日後見了花花世界變了心，到時候你又這般傻傻地死等他……」
「誰說我要死等了？」溫知新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啊？」墨竹一愣，呆呆地看著他。
「裴先生說了，不想等了，就找個心儀的成婚，到時候他回來給我做小，」溫知新說著表情臭屁起來，「再說了，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就憑你家少爺如今這相貌、這身價，我只要勾一勾手指，追我的人能從這兒一路排到法國去！」
「法國？」墨竹滿臉困惑，「少爺，法國是個什麼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麼個國？」
「咳……」溫知新暗罵自己一時順嘴把現代梗給禿嚕出來了，「你只要明白這個含金量就行，不要在意細節！」
墨竹連連點頭贊同：「說的也是！少爺現在生意越做越大，人又長得好看，這麼一想，裴先生心裡估計也著急著呢，生怕你被別人拐跑了！」
「對吧？」溫知新煞有介事地開口，「所以完全不用緊張，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省錢版的我罷了。」
「我要是有錢，你就會發現我個人愛慕虛榮，得寸進尺，為所欲為，揮金如土，好吃懶做，趾高氣昂，蠻橫無理，落井下石，過河拆橋，蹬鼻子上臉，一毛不拔，忘恩負義，為富不仁，尖酸刻薄！」
墨竹：「……」
溫知新說完，喘了一口氣，「總之，你不用擔心我那麼傻，他變了心我還死乞白賴的抓著不放。」
溫知新站在岸邊，看著眼前已經整裝待發的裴清容，把用布包著的小物事遞了過去。
「對了，送你個東西，」他有些彆扭地解釋道，「先前是我找鐵匠打的，本來想留著給自己防身用，想想還是給你吧。」
裴清容有些意外地接過來，揭開那層粗布，只見裡面躺著一件造型頗為冷硬奇特的鐵器。
「這是什麼？」他拿在手裡端詳。
「拳指刺，可以套在手上，」溫知新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做工有些粗糙，而且是按著我的手指尺寸打的，你手掌比我大，估計戴不上。」
「不過沒關係，你去了京城可以拿去給衛將軍看，讓他找軍中的好鐵匠幫按你的尺寸重新打一副。」
他說著抬眼看著裴清容，眼眸里寫滿了牽掛：「你一個文人，到了邊境戰場那種地方到底不安全，這東西藏在袖子裡不顯眼，真到了危急關頭，拿出來防身用最合適。」
裴清容撫摸著鐵器上紋路，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抬眼看他：「你把這個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哎呀，我還有一隻呢，」溫知新語氣傲嬌，揚了揚下巴，「再說了我厲害著呢，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裴清容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寵溺與眷戀：「好，我一定隨身帶著。」
溫知新看著不遠處催促登船的船家，眼眶微熱，有些催促地說道：「你趕緊上船吧，要是方便記得給我寫封信，報個平安。」
「我知道了，」裴清容深深地凝視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柔聲勸道，「風大，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溫知新應了一聲，卻站在原地未曾挪動分毫。
裴清容再怎麼捨不得，也沒辦法，狠狠心轉身上了船。
溫知新就這麼站在岸邊，看著船緩緩離岸，直到船影在水霧交織的水面上漸漸縮成一個小點。
裴清容又何嘗不是，挺拔的身姿佇立在船舷邊，一襲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江面，看著岸邊那個日漸模糊的影子上，久久不肯收回。
孫哲君輕聲勸道：「裴兄，回艙里歇歇吧。」
「嗯。」裴清容低低地應了一聲。
風夾雜著微涼的水汽撲在臉上，吹得他眼眶發酸，想起那天晚上，就覺得虧欠不已。
溫知新帶著醉意與委屈，紅著眼眶拉著他的衣袖，聲音哽咽著說捨不得讓他去戰場。
那時候，他心裡疼得像是要碎掉一樣，竟連給出任何回答的勇氣都沒有。
渡口的風颳得臉頰生疼，直到那艘船徹底化作江天交界處的一抹微墨，溫知新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走吧，咱們也回去。」他收回視線，轉過身，又笑著打趣邵潤兒，「潤潤，還哭鼻子呢。」
邵潤兒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什麼啊，我才沒有！就是這風太大了，吹得眼睛發酸罷了。」
「這樣啊，那趕緊回去吧，不然一會兒風更大了，你這眼淚也止不住了。」
「你別打趣我，我這人就是眼窩淺。」
「好嘞，不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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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回到房裡，溫知新渾身酸痛地靠在椅背上，剛想歇口氣，還沒來得及泛起一絲傷感的情緒，就看到墨竹紅著眼眶、端著水盆從外面走進來。
溫知新納悶道：「什麼情況？跟木喜吵架了？」
「沒有，」墨竹把水盆擱在架子上，聲音啞啞的，一邊擰著濕毛巾一邊吸鼻子，「我就是心疼少爺……」
他說著，眼淚差一點又要掉，忍不住抱怨道：「裴先生做什麼非要去戰場啊？他可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風風光光的，留在京城或是哪兒不能得功名？」
「偏要往那兇險無比的邊境跑，這一去，也不知道要耽擱多久，少爺的婚事怎麼辦啊？」
溫知新起身，走過去一邊洗著手一邊打趣道：「我都不著急婚事，你著急什麼？」
「少爺你就是心大！」墨竹氣鼓鼓的，乾脆連手都不伺候洗了，擰過身子背對著溫知新站著。
溫知新看著他這副難得犯上生氣的模樣，忍不住樂了，挑著眉毛「喲呵？」了一聲，滿臉不可置信地戳了戳他：「可以啊，脾氣見長啊，都敢跟本少爺擺譜了？」
「我哪敢啊……」墨竹扭了扭肩膀，嘟嘟囔囔地，「少爺你就是護著裴先生，不讓別人說他一點不好。」
溫知新看著他那委屈樣：「這麼大脾氣，裴先生在的時候，你怎麼不替我凶他兩句？當著他的面跟個鵪鶉似的，人一走你倒是橫起來了。」
「我……我哪知道他真的要去戰場啊！」墨竹越說越覺得心裡難受，「我只當是朝廷還沒決定好，中間指不定還有迴旋餘地呢……」
溫知新知道他是真心實意替自己操心的模樣，「行了行了，你也別在這兒生悶氣了，」他順手將濕毛巾遞了過去，「拿著，擦擦臉。」
墨竹不好意思地接過來，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吸著鼻子低聲道：「少爺，我知道裴先生對你好，我就是怕他日後見了花花世界變了心，到時候你又這般傻傻地死等他……」
「誰說我要死等了？」溫知新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啊？」墨竹一愣，呆呆地看著他。
「裴先生說了，不想等了，就找個心儀的成婚，到時候他回來給我做小，」溫知新說著表情臭屁起來，「再說了，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就憑你家少爺如今這相貌、這身價，我只要勾一勾手指，追我的人能從這兒一路排到法國去！」
「法國？」墨竹滿臉困惑，「少爺，法國是個什麼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麼個國？」
「咳……」溫知新暗罵自己一時順嘴把現代梗給禿嚕出來了，「你只要明白這個含金量就行，不要在意細節！」
墨竹連連點頭贊同：「說的也是！少爺現在生意越做越大，人又長得好看，這麼一想，裴先生心裡估計也著急著呢，生怕你被別人拐跑了！」
「對吧？」溫知新煞有介事地開口，「所以完全不用緊張，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省錢版的我罷了。」
「我要是有錢，你就會發現我個人愛慕虛榮，得寸進尺，為所欲為，揮金如土，好吃懶做，趾高氣昂，蠻橫無理，落井下石，過河拆橋，蹬鼻子上臉，一毛不拔，忘恩負義，為富不仁，尖酸刻薄！」
墨竹：「……」
溫知新說完，喘了一口氣，「總之，你不用擔心我那麼傻，他變了心我還死乞白賴的抓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