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世界壞壞的，我也不是個好東西
溫知新拿著藥瓶，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瓷壁。
他此前不是沒有向羅德文打聽過，可羅德文說這種害人的邪門藥材他們羅家有規矩絕不能碰，若是私下去別處高價搜尋，動靜太大，他容易被人盯上。
沒想到，裴清容竟不聲不響地替他討了過來。
「你向衛將軍求了兩件事，」他眼眶有些發熱，低聲問他，「就沒有一件是為你自己求的？」
裴清容迎著他的視線：「為你求，其實就是在為我求，你平安順遂，不受委屈，才是最重要的。」
溫知新心裡說不感動是假。
他從未敢奢望過，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古代時空里，會有一個人將自己捧在心尖上，把他的喜怒哀樂、復仇與退路，事無巨細地排在他自己之前。
溫知新收緊了掌心，將那藥瓶緊緊握住，「裴清容，你確實了解我的野心，我當初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咱們兩個是同一類人。」
「什麼人？」裴清容挑了挑眉，低頭看著他。
「不是好人。」溫知新抬起眼，眼底盪開一抹笑意。
這個世界壞壞的，而我也不是個好東西，好在你也是，所以我們才能理直氣壯地狼狽為奸、並肩而行。
裴清容聞言低笑出聲，胸腔隨之輕微震顫，「說的也是。」
馬車緩緩停在青雲書院門前，如今裴清容考中狀元的消息早已傳遍了附近幾個城鎮，門前求見者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沈幕一見裴清容從車上下來，連忙迎上前去，臉上滿是自豪與欣喜：「清容！你可算來了！秋老先生這幾天還一直念叨著你呢！」
裴清容躬身行禮：「沈先生。」
「快，別客套了！」沈幕一把拉住他，笑得合不攏嘴，「秋老先生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開心壞了，快隨我進去！」
不一會兒，消息傳到後院，秋弘昌老先生得知裴清容到了，連茶都顧不上喝，便快步往前堂趕來。
裴清容快步迎上前去，屈膝便要拜下：「秋老先生，學生……」
「使不得使不得！」秋弘昌趕忙伸手將他一把扶住，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朗聲道，「如今你已是新科狀元，前程似錦，老夫哪還能受你如此大禮！」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裴清容神色恭敬，順勢拉過一旁的溫知新，溫聲道，「老先生栽培之恩，學生銘記於心，今日特帶知新一同來看望你老人家。」
秋弘昌笑著拉過他，「快進屋裡坐，咱們屋裡慢慢說。」
裴清容隨他進了茶室，有些抱歉：「這幾日實在太忙，今日才能抽出空來看望老先生，還請你見諒。」
秋弘昌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你的正事要緊！如今你三元及第，可是給我們青雲書院掙足了光彩，這幾天登門求學、賀喜的人絡繹不絕，天天都有人來，我這老骨頭也是跟著瞎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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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容笑著說：「我今日來還要謝謝，那日先生出面幫知新，知新都跟我講了，實在是麻煩先生了。」
「哪裡的話，」秋弘昌笑著擺了擺手，「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我就是出個面，其他的也幫不上忙，不過，你今日回來，你們兩個人的婚事是不是該辦了？」
提起這個，裴清容神色微凝，便將衛將軍要帶他去邊境立功、以及將婚期暫緩的打算細細說了說。
「原來如此，」秋弘昌聽完沉思片刻，微微頷首：「如今你貴為新科狀元，朝中盯著你的人多的是，若是再去邊境鍍一層軍功回來，必然是錦上添花，只不過你也要萬分謹慎，官場如戰場，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啊。」
「學生明白，」裴清容神色肅穆，正色道，「定當謹言慎行，絕不冒進。」
「不過這婚事，」秋弘昌摸了摸鬍鬚，關切地看向溫知新，「能辦還是儘早辦了的好，倒也不是老夫迂腐，只是怕這般無名無份地拖著，反倒委屈了溫哥兒。」
溫知新微微一笑，神色從容：「我不委屈，老先生。」
在他看來，自己如今年紀還輕，本就不著急過早定下終身，更何況這場離別，對他而言反倒是一塊絕佳的試金石。
能經得住時間和距離考驗的感情，才值得他毫無保留地託付。
見溫知新毫無勉強之意，秋弘昌溫和地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道：「既然你們二人心中已有籌謀，也都商量好了，那老夫也就不再強勸你們了，放手去做便是，只盼你們日後皆能如願。」
裴清容在茶室陪著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先生休息片刻，學生還有幾個故人需要去拜見，晚些時候再來拜見老先生。」
「行，你去吧！正事要緊。」秋弘昌笑著揮了揮手。
出了青雲書院，裴清容便帶著溫知新徑直去了林老秀才家裡。
二人剛落座，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來人是一身幹練打扮的小吏，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底，開口便道：「裴狀元，我家縣長大人聽聞你回了鎮上，特在迎春樓擺下了豐盛酒宴，想請你賞臉移步一聚。」
裴清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溫聲道：「多謝縣長好意，只是我今日已約了要宴請我的恩師，實在難以抽身。」
那小吏趕忙賠笑道：「狀元郎放心，我家老爺早考慮到了！秋老先生以及鎮上跟狀元郎交心的幾位，我家老爺都已經派人前去禮請了，到時候只需狀元郎到場高坐，便是一場賓主盡歡的佳話。」
「當然還有林老秀才，縣長讓小的來請的。」那小吏滿臉堆笑，趕忙補充道。
林老秀才摸了摸鬍子，搖頭失笑：「你這不去還不行了，縣長這是把你的後路全都給堵死了。」
裴清容淡淡說道：「既然縣長大人如此盛情，連恩師與林老先生都一併請了，那我若是不去，倒顯得不知好歹了，帶路吧。」
溫知新偷偷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裴清容偏過頭看他：「累了？」
「有那麼一點，」溫知新撇了撇嘴，湊過去低聲道，「要不你自己去應酬吧，我回客棧補個覺。」
「不行，」裴清容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裡，「你跟我一起。」
溫知新瞬間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裴大狀元，你都不心疼我嗎？」
裴清容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淺笑，不緊不慢地拆穿他：「這一招你之前用過了，換個新的。」
溫知新一噎，頓時翻了個白眼：「行行行，算你狠！」
他此前不是沒有向羅德文打聽過，可羅德文說這種害人的邪門藥材他們羅家有規矩絕不能碰，若是私下去別處高價搜尋，動靜太大，他容易被人盯上。
沒想到，裴清容竟不聲不響地替他討了過來。
「你向衛將軍求了兩件事，」他眼眶有些發熱，低聲問他，「就沒有一件是為你自己求的？」
裴清容迎著他的視線：「為你求，其實就是在為我求，你平安順遂，不受委屈，才是最重要的。」
溫知新心裡說不感動是假。
他從未敢奢望過，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古代時空里，會有一個人將自己捧在心尖上，把他的喜怒哀樂、復仇與退路，事無巨細地排在他自己之前。
溫知新收緊了掌心，將那藥瓶緊緊握住，「裴清容，你確實了解我的野心，我當初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咱們兩個是同一類人。」
「什麼人？」裴清容挑了挑眉，低頭看著他。
「不是好人。」溫知新抬起眼，眼底盪開一抹笑意。
這個世界壞壞的，而我也不是個好東西，好在你也是，所以我們才能理直氣壯地狼狽為奸、並肩而行。
裴清容聞言低笑出聲，胸腔隨之輕微震顫，「說的也是。」
馬車緩緩停在青雲書院門前，如今裴清容考中狀元的消息早已傳遍了附近幾個城鎮，門前求見者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沈幕一見裴清容從車上下來，連忙迎上前去，臉上滿是自豪與欣喜：「清容！你可算來了！秋老先生這幾天還一直念叨著你呢！」
裴清容躬身行禮：「沈先生。」
「快，別客套了！」沈幕一把拉住他，笑得合不攏嘴，「秋老先生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開心壞了，快隨我進去！」
不一會兒，消息傳到後院，秋弘昌老先生得知裴清容到了，連茶都顧不上喝，便快步往前堂趕來。
裴清容快步迎上前去，屈膝便要拜下：「秋老先生，學生……」
「使不得使不得！」秋弘昌趕忙伸手將他一把扶住，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朗聲道，「如今你已是新科狀元，前程似錦，老夫哪還能受你如此大禮！」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裴清容神色恭敬，順勢拉過一旁的溫知新，溫聲道，「老先生栽培之恩，學生銘記於心，今日特帶知新一同來看望你老人家。」
秋弘昌笑著拉過他，「快進屋裡坐，咱們屋裡慢慢說。」
裴清容隨他進了茶室，有些抱歉：「這幾日實在太忙，今日才能抽出空來看望老先生，還請你見諒。」
秋弘昌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你的正事要緊！如今你三元及第，可是給我們青雲書院掙足了光彩，這幾天登門求學、賀喜的人絡繹不絕，天天都有人來，我這老骨頭也是跟著瞎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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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容笑著說：「我今日來還要謝謝，那日先生出面幫知新，知新都跟我講了，實在是麻煩先生了。」
「哪裡的話，」秋弘昌笑著擺了擺手，「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我就是出個面，其他的也幫不上忙，不過，你今日回來，你們兩個人的婚事是不是該辦了？」
提起這個，裴清容神色微凝，便將衛將軍要帶他去邊境立功、以及將婚期暫緩的打算細細說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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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明白，」裴清容神色肅穆，正色道，「定當謹言慎行，絕不冒進。」
「不過這婚事，」秋弘昌摸了摸鬍鬚，關切地看向溫知新，「能辦還是儘早辦了的好，倒也不是老夫迂腐，只是怕這般無名無份地拖著，反倒委屈了溫哥兒。」
溫知新微微一笑，神色從容：「我不委屈，老先生。」
在他看來，自己如今年紀還輕，本就不著急過早定下終身，更何況這場離別，對他而言反倒是一塊絕佳的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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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溫知新毫無勉強之意，秋弘昌溫和地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道：「既然你們二人心中已有籌謀，也都商量好了，那老夫也就不再強勸你們了，放手去做便是，只盼你們日後皆能如願。」
裴清容在茶室陪著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先生休息片刻，學生還有幾個故人需要去拜見，晚些時候再來拜見老先生。」
「行，你去吧！正事要緊。」秋弘昌笑著揮了揮手。
出了青雲書院，裴清容便帶著溫知新徑直去了林老秀才家裡。
二人剛落座，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來人是一身幹練打扮的小吏，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底，開口便道：「裴狀元，我家縣長大人聽聞你回了鎮上，特在迎春樓擺下了豐盛酒宴，想請你賞臉移步一聚。」
裴清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溫聲道：「多謝縣長好意，只是我今日已約了要宴請我的恩師，實在難以抽身。」
那小吏趕忙賠笑道：「狀元郎放心，我家老爺早考慮到了！秋老先生以及鎮上跟狀元郎交心的幾位，我家老爺都已經派人前去禮請了，到時候只需狀元郎到場高坐，便是一場賓主盡歡的佳話。」
「當然還有林老秀才，縣長讓小的來請的。」那小吏滿臉堆笑，趕忙補充道。
林老秀才摸了摸鬍子，搖頭失笑：「你這不去還不行了，縣長這是把你的後路全都給堵死了。」
裴清容淡淡說道：「既然縣長大人如此盛情，連恩師與林老先生都一併請了，那我若是不去，倒顯得不知好歹了，帶路吧。」
溫知新偷偷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裴清容偏過頭看他：「累了？」
「有那麼一點，」溫知新撇了撇嘴，湊過去低聲道，「要不你自己去應酬吧，我回客棧補個覺。」
「不行，」裴清容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裡，「你跟我一起。」
溫知新瞬間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裴大狀元，你都不心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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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新一噎，頓時翻了個白眼：「行行行，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