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打啊！
聽到他這麼說，自然又是一頓誇讚，溫老爺都有些飄飄然了。
秋弘昌語氣帶著長輩的擔當：「你也知曉，清容這孩子沒了雙親，他既叫我一聲先生，他的終身大事，我這做長輩的自然要親力親為管到底。」
「到時候等放了榜、定了吉日，我還要廣發請帖，邀請幾位京城的朋友專程趕來熱鬧熱鬧。」
溫老爺一聽，喜得眼角褶子都舒展開了。
京城的大人物若能大駕光臨，那溫家在十里八鄉的門面可就徹底撐起來了！
他趕忙雙手端起酒杯，滿面春風地應承道：「熱鬧點好，熱鬧點好啊！清容能得秋老這般悉心關照與庇佑，真真是他的天大福氣，也是這孩子的造化！」
沒多一會兒，溫老爺臉上已然有些微醺的醉意。
林老秀才見火候差不多了，順勢將話題引到了正軌上，笑著接道：「既然秋老要請京城貴人，那這婚事可馬虎不得，規矩禮節都得按最風光的來。」
「溫老爺，剛才提到知新爹爹當年的陪嫁，這公中可還完好留著當年的陪嫁單子？到時候你們兩家對上一對，也好把聘禮和嫁妝的規格給敲定下來。」
溫老爺含糊其辭道：「好像是收進庫房給放起來了，時日久遠，我還真記不清具體放在哪裡了，不過不礙事，回頭我讓後宅翻翻看。」
這顯然是想用拖字訣打發過去。
豈料，坐在身側的溫知新，清朗的聲音在雅間內不疾不徐地響起：「父親不必費心去尋了，爹爹當年留下的那份原始陪嫁單子，我這裡正有一份現成的。」
溫老爺頓時愣住了。
溫知新不疾不徐地解釋道：「這是外祖走之前讓人偷偷留給我的，我那個時候小，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想著是爹爹最後的遺物，便一直小心藏著。」
溫老爺乾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行，既然在你這兒，那我也省得回去翻找了。」
這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等到宴會散去，送走秋弘昌他們，雅間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知新。」溫老爺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嗯？」溫知新微微轉頭看他。
溫老爺盯著他，目光幽深冷硬：「你確實是長大了，如今都會算計起你父親來了。」
「父親說笑了，」溫知新面色平靜無波，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那點陪嫁能值多少錢？」溫老爺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吼，「等將來我百年之後，我可是打算把整個溫府的家業都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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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長了。」溫知新輕聲開口。
溫老爺皺眉：「什麼？」
「日子太長了。」溫知新眼中泛起一絲自嘲，「我等不起，也信不過。」
「所以你就為了那麼點東西，就要設局算計為父？你今日請了這麼多人來這裡唱大戲，你把為父當成了什麼，簡直可笑至極！」
「因為你根本就不會給我！」溫知新驟然打斷他，替原主感到難過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薄而出，「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是我爹爹留給我的！可我如今要拿回來，居然還要千方百計地靠著算計！」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裡帶上一絲壓抑不住的顫：「你覺得可笑，我也覺得可笑，但是我沒辦法，如果是溫歡心要東西，他需要考慮這些嗎？」
溫老爺還要狡辯：「你大可直接問我要！」
「問你要？」溫知新眼眶微微發紅，冷笑了一聲，「當年溫歡心故意摔碎了我爹爹留給我的水綠玉鐲子，那個時候你是怎麼做的？你嫌我斤斤計較、不容弟弟，甚至還把我關了整整兩天的禁閉！」
「你讓我怎麼開口問你要？嗯？」
他皺著眉：「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爹爹留給我的遺物，我有什麼錯！」
溫老爺被他這一句句戳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他厲聲道：「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說罷，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溫知新站著沒動，反而仰起臉迎上去，眼睛紅得嚇人，一字一字地道：「打！你打啊！我小時候挨的打還少嗎！」
溫老爺那隻手懸在半空，被這句話生生釘住了。
他盯著眼前這張臉，看著那雙倔強得不肯退讓半步的眼睛，忽然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父親，我也是你親生的啊。」溫知新的聲音抖著，卻字字清晰，「我是你跟我爹爹最相愛的時候出生的！那個時候你抱著我，可曾想過會有今天這麼對我的一天？」
「若是讓當年深愛我爹爹的那個溫松群，看到如今的你，你會原諒你現在的自己嗎！」
「你會嗎！」
「那你也不該聯合外人，給你父親做這個局！」溫老爺臉色難看至極，試圖用嚴父的威嚴來掩飾內心的狼狽與虛張聲勢。
「你怎麼不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不敢嗎？」溫知新眼眶通紅，淚水順著白皙的面頰蜿蜒而下，「你回答我啊！父！親！」
溫老爺看著溫知新臉上的眼淚，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雅間內的燈火有些昏暗，溫知新此刻落淚質問的模樣，竟與當年寧哥兒完全重疊在了在一起。
當年寧哥兒含淚看著他時，也是這般絕望、這般冰冷、這般滿眼恨意地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那股深藏在心底多年的虧欠與悔恨，如萬螞食骨般鋪天蓋地襲來，瞬間抽乾了溫老爺身上的氣勢。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身形有些佝僂，頹然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爹爹，也對不起你。」
溫老爺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劇烈的哽咽與顫抖：「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爹爹他，他到底還是去世了，知新啊，我真沒想到你爹爹會死，我當年真的沒想過會這樣……」
溫知新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失態流淚的男人，他沒有接話，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
看著溫老爺自顧自地陷入遲來的痛悔，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冷漠與嘲諷。
溫歡心在樓下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下來，心裡正煩躁著急得不行，一抬頭，終於瞧見溫老爺和溫知新一前一後從酒樓里走了出來。
他立刻壓下滿心的怨氣，按著唐問安先前交代的那一套，眼眶一紅，緊抿著嘴唇快步迎了上去。
趕緊攙扶住溫老爺的胳膊，捏著嗓子委屈地說道：「父親，酒樓風大，歡心心疼你喝了酒傷身，特意在樓下候著接你回家呢，以前都是歡心不懂事，惹父親生氣了，歡心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別跟歡心計較了……」
經歷了剛才雅間裡的那場驚濤駭浪，溫老爺此刻身心俱疲，腦子裡全是當年寧哥兒的絕望眼神和對溫知新的虧欠。
他拍了拍溫歡心的手，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疲憊地笑了笑，聲音低啞：「沒事，咱們回去吧。」
秋弘昌語氣帶著長輩的擔當：「你也知曉，清容這孩子沒了雙親，他既叫我一聲先生，他的終身大事，我這做長輩的自然要親力親為管到底。」
「到時候等放了榜、定了吉日，我還要廣發請帖，邀請幾位京城的朋友專程趕來熱鬧熱鬧。」
溫老爺一聽，喜得眼角褶子都舒展開了。
京城的大人物若能大駕光臨，那溫家在十里八鄉的門面可就徹底撐起來了！
他趕忙雙手端起酒杯，滿面春風地應承道：「熱鬧點好，熱鬧點好啊！清容能得秋老這般悉心關照與庇佑，真真是他的天大福氣，也是這孩子的造化！」
沒多一會兒，溫老爺臉上已然有些微醺的醉意。
林老秀才見火候差不多了，順勢將話題引到了正軌上，笑著接道：「既然秋老要請京城貴人，那這婚事可馬虎不得，規矩禮節都得按最風光的來。」
「溫老爺，剛才提到知新爹爹當年的陪嫁，這公中可還完好留著當年的陪嫁單子？到時候你們兩家對上一對，也好把聘禮和嫁妝的規格給敲定下來。」
溫老爺含糊其辭道：「好像是收進庫房給放起來了，時日久遠，我還真記不清具體放在哪裡了，不過不礙事，回頭我讓後宅翻翻看。」
這顯然是想用拖字訣打發過去。
豈料，坐在身側的溫知新，清朗的聲音在雅間內不疾不徐地響起：「父親不必費心去尋了，爹爹當年留下的那份原始陪嫁單子，我這裡正有一份現成的。」
溫老爺頓時愣住了。
溫知新不疾不徐地解釋道：「這是外祖走之前讓人偷偷留給我的，我那個時候小，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想著是爹爹最後的遺物，便一直小心藏著。」
溫老爺乾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行，既然在你這兒，那我也省得回去翻找了。」
這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等到宴會散去，送走秋弘昌他們，雅間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知新。」溫老爺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嗯？」溫知新微微轉頭看他。
溫老爺盯著他，目光幽深冷硬：「你確實是長大了，如今都會算計起你父親來了。」
「父親說笑了，」溫知新面色平靜無波，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那點陪嫁能值多少錢？」溫老爺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吼，「等將來我百年之後，我可是打算把整個溫府的家業都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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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長了。」溫知新輕聲開口。
溫老爺皺眉：「什麼？」
「日子太長了。」溫知新眼中泛起一絲自嘲，「我等不起，也信不過。」
「所以你就為了那麼點東西，就要設局算計為父？你今日請了這麼多人來這裡唱大戲，你把為父當成了什麼，簡直可笑至極！」
「因為你根本就不會給我！」溫知新驟然打斷他，替原主感到難過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薄而出，「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是我爹爹留給我的！可我如今要拿回來，居然還要千方百計地靠著算計！」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裡帶上一絲壓抑不住的顫：「你覺得可笑，我也覺得可笑，但是我沒辦法，如果是溫歡心要東西，他需要考慮這些嗎？」
溫老爺還要狡辯：「你大可直接問我要！」
「問你要？」溫知新眼眶微微發紅，冷笑了一聲，「當年溫歡心故意摔碎了我爹爹留給我的水綠玉鐲子，那個時候你是怎麼做的？你嫌我斤斤計較、不容弟弟，甚至還把我關了整整兩天的禁閉！」
「你讓我怎麼開口問你要？嗯？」
他皺著眉：「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爹爹留給我的遺物，我有什麼錯！」
溫老爺被他這一句句戳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他厲聲道：「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說罷，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溫知新站著沒動，反而仰起臉迎上去，眼睛紅得嚇人，一字一字地道：「打！你打啊！我小時候挨的打還少嗎！」
溫老爺那隻手懸在半空，被這句話生生釘住了。
他盯著眼前這張臉，看著那雙倔強得不肯退讓半步的眼睛，忽然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父親，我也是你親生的啊。」溫知新的聲音抖著，卻字字清晰，「我是你跟我爹爹最相愛的時候出生的！那個時候你抱著我，可曾想過會有今天這麼對我的一天？」
「若是讓當年深愛我爹爹的那個溫松群，看到如今的你，你會原諒你現在的自己嗎！」
「你會嗎！」
「那你也不該聯合外人，給你父親做這個局！」溫老爺臉色難看至極，試圖用嚴父的威嚴來掩飾內心的狼狽與虛張聲勢。
「你怎麼不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不敢嗎？」溫知新眼眶通紅，淚水順著白皙的面頰蜿蜒而下，「你回答我啊！父！親！」
溫老爺看著溫知新臉上的眼淚，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雅間內的燈火有些昏暗，溫知新此刻落淚質問的模樣，竟與當年寧哥兒完全重疊在了在一起。
當年寧哥兒含淚看著他時，也是這般絕望、這般冰冷、這般滿眼恨意地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那股深藏在心底多年的虧欠與悔恨，如萬螞食骨般鋪天蓋地襲來，瞬間抽乾了溫老爺身上的氣勢。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身形有些佝僂，頹然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爹爹，也對不起你。」
溫老爺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劇烈的哽咽與顫抖：「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爹爹他，他到底還是去世了，知新啊，我真沒想到你爹爹會死，我當年真的沒想過會這樣……」
溫知新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失態流淚的男人，他沒有接話，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
看著溫老爺自顧自地陷入遲來的痛悔，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冷漠與嘲諷。
溫歡心在樓下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下來，心裡正煩躁著急得不行，一抬頭，終於瞧見溫老爺和溫知新一前一後從酒樓里走了出來。
他立刻壓下滿心的怨氣，按著唐問安先前交代的那一套，眼眶一紅，緊抿著嘴唇快步迎了上去。
趕緊攙扶住溫老爺的胳膊，捏著嗓子委屈地說道：「父親，酒樓風大，歡心心疼你喝了酒傷身，特意在樓下候著接你回家呢，以前都是歡心不懂事，惹父親生氣了，歡心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別跟歡心計較了……」
經歷了剛才雅間裡的那場驚濤駭浪，溫老爺此刻身心俱疲，腦子裡全是當年寧哥兒的絕望眼神和對溫知新的虧欠。
他拍了拍溫歡心的手，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疲憊地笑了笑，聲音低啞：「沒事，咱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