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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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新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催促道:「你趕緊去吧,莫讓別人等急了。」

  「好。」裴清容捏了捏他的手心,「等我。」

  「嗯。」

  溫知新覺得自己接受程度其實出奇的高。

  大約是上輩子當牛馬社畜打工久了,網上的驚天大瓜也吃得足夠多,早在意識到自己對裴清容動了真情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默默做好了這輩子的心理準備。

  但是——!

  But!

  婚約已定,接踵而來的洞房花燭大問題,他可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溫知新坐在房裡的桌旁,雙手托著下巴,深深地陷入了的嚴肅沉思中。

  「少爺,你想什麼呢?整個人愣愣的。」墨竹見他雙手托腮發呆,有些好奇地問道。

  溫知新冷不丁收回飄遠的思緒,連忙咳了一聲掩飾尷尬:「沒什麼。」

  他順勢掏出那幾張契書,抽出了屬於墨竹的那張:「對了,你的賣身契我已經拿到了你可知道怎麼解除這奴籍?」

  墨竹定定地看著那張關乎自己一輩子命運的契紙,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嘴唇顫抖著,當下便要大哭出來:「少爺……這、這是真的?」

  「對啊,肯定是真的,你可別哭啊!」溫知新手忙腳亂地遞過帕子,嘆了口氣道,「算了,你想哭就哭吧,要換作是我拿回了自由身,我也得嚎啕大哭一場。」

  墨竹接過帕子狠狠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道:「少爺不知,我自幼被賣入溫府,原以為這輩子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奴命了,從沒敢奢想過這輩子居然還能解了奴籍,做回堂堂正正的良民……」

  站在一旁的趙槐木聽著這話,也忍不住有些泛酸,別過臉去偷偷捏袖子擦了擦紅通通的眼眶。

  溫知新由著墨竹緩了一會兒,待心情逐漸平靜下來,才柔聲問道:「好了,高興歸高興,正事可不能耽擱。這奴籍具體要怎麼去解除?你可曉得其中的門道?」

  墨竹吸了吸鼻子,忙開口道:「回少爺的話,若要除奴籍,須得主家帶著賣身契,去縣衙戶房落印銷案,再由官府重立良民戶籍,不過……」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去官府去籍改戶時,都是要收一筆昂貴的改籍稅與官印文錢的,尋常人家若沒有官老爺的照顧,光是在這兒都要被詐一筆呢。」

  「原來如此,只要我帶著契書去戶房銷案立戶就行。」溫知新若有所思地地點了點頭,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這事兒你就放心吧,到時候讓裴先生去,如今他面子大。」

  「也是!」墨竹眼睛發亮,「謝謝少爺!」

  溫老爺應酬到了深夜才回府,他剛進門,便即刻差了小廝來小院傳話,喚溫知新去正堂。

  今日在酒樓里他借著「解元岳丈」的身份賺足了風頭,此時坐在椅上依然是紅光滿面,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氣。

  見溫知新進門,溫老爺抿了口茶,大手一揮道:「清容在席上被勸了不少酒,喝得酩酊大醉,縣老爺貼心,特意在鎮上最好的客棧給他安頓了一間上房,你收拾收拾,現在就過去照顧他。」

  溫知新聞言撇了撇嘴:「我去照顧做什麼?我們還沒成婚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溫老爺瞪了他一眼,言語夾雜著算計,「他如今可是堂堂舉人老爺!日後若是再中了狀元入仕朝堂,那是何等的光彩?你既已與他定了親,便得將人死死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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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兒,他壓根不藏著掖著自己的算盤:「你以為這外頭消停?如今大伙兒都知道他是舉人,多得是心思活絡的!他眼下獨自一人歇在客棧里,若是哪個不長眼的存了壞心思,趁他酒醉硬給他房裡塞個人進去,到時候生吞活剝了你這正夫郎位置,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正時,門外管事神色匆匆地一路小跑過來稟報:「老爺!少爺!那裴郎君人在府門口呢,說是有要事非要見少爺不可!」

  「哎呀!你瞧瞧!這不就找上門來了!」溫老爺頓時喜笑顏開,催命似的連聲揮手,「快去快去!今兒晚上你就待在他身邊,不用回府里來了!」

  溫知新站在原地乾笑了兩聲:「呵呵。」

  看著自家父親那恨不得立刻把他打包送去客棧的諂媚樣,心裡一陣無語,到底還是抬步往溫府大門口走去。

  裴清容確實是有些喝醉了,清冷的眼眸里泛著一層微醺的水汽,全憑著一股子本能摸索到了溫府門前。

  瞧見溫知新迎出來,他那張素來冷峻的臉龐頓時展露出燦爛的笑意,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口中喚道:「圓圓……」

  「你怎么喝了這麼多?」溫知新連忙伸手扶住他,在他印象里,裴清容向來是個警惕沉穩的人,極少讓自己喝成這副模樣。

  「我高興……」裴清容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靠在他肩膀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線低啞而溫柔,「今日終於定下了婚約……我能風風光光娶你回家了,心裡高興。」

  溫知新聽得耳根微微發燙,打趣道:「縣老爺不是在客棧給你安排了上房麼?你怎麼不去舒舒服服躺著,大半夜的往這兒跑做什麼?」

  「想你啊。」裴清容濕潤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我今日應下過你,晚些時候要來看你,不能食言。」

  溫知新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道:「你倒是一言九鼎,醉成這樣都沒忘。」

  裴清容反手將溫知新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修長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委屈巴巴地小聲呢喃:「圓圓,你送我回書院好不好?我頭好暈……都不記得回書院的路該怎麼走了。」

  「不去客棧歇著了?」溫知新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了出來。

  「不能去客棧,」裴清容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醉醺醺地小聲嘟囔,「我喝得太醉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聽著這話溫知新心頭一軟,想了想書院離這裡有些距離:「那……你今晚乾脆就住在溫府吧,反正咱們今日剛辦了定親禮,我,」


  「欸?」溫知新被他拉得一踉蹌,狐疑地扭頭瞪著他那雙瞬間明亮不少的眼睛,「裴清容,你別不是在這裡跟我裝醉吧?!」

  「沒有……」裴清容嗓音低啞,「我就是想見你,想離你近一些,我可以發誓!」

  溫知新無奈又好笑地嘆了氣,順勢扶住裴清容有些站不穩的身子:「行了行了,相信你了還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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