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請你認真考慮一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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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望舒今天回府的時間略有些晚,不出所料,陳褚已經從軍營回來了。

  見馬車停在府門口,陳褚起身迎了上去,笑容燦爛。

  蕭望舒被他牽著下車,往府里走,邊走邊問他:「將軍最近心情不錯?」

  自從她上次鬼迷心竅親了他一口之後,他這笑容就跟焊在臉上一樣,沒有一天是不傻樂的。

  她很難想像,他是這副模樣去軍營練兵的嗎?

  「很明顯嗎?」陳褚反問。

  蕭望舒看向他那八顆大白牙,在麥色肌膚的映襯下,那牙顯得格外的白。

  「也不是很明顯,就是嘴角快要咧到耳後根了而已。」

  聽完蕭望舒的回答,陳褚努力收斂了一下笑意,抿緊唇瓣,過了會兒才問她:「這樣呢?」

  蕭望舒看他兩眼,抿唇一笑,「這樣有點憨。」

  他或許不知道,即使把嘴抿緊了,他那雙眼睛也是彎的,眼底亮晶晶的像個孩子。

  「沒事,我在外面不這樣。」陳褚憋不住了,嘴角直接上揚,又露出那八顆大白牙。

  他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笑。

  蕭望舒跟著他輕笑出聲,問他:「今日談得如何?」


  果然,聽陳褚回答:「命令已經下到尚書省了。」

  只等命令層層傳遞逐級落實,戶部那邊的動作就會大起來。

  蕭望舒聽完微微頷首,隨後牽緊陳褚的手,斟酌道:「讓你替我這麼隱瞞,將來父親知道,未必還能如現在這般……信任你。」

  陳褚回握住她,「沒事。」

  他一直知道,宰相生性多疑。

  當初宰相將蕭采儀送入宮中之後,韓非魚還未有任何過錯,宰相便直接將韓非魚也調離身邊。

  要知道,韓非魚滿心都是蕭采儀,即使有怨氣也不會去主動傷蕭采儀的父親。傷她父親,與傷她何異?沒有蕭鴻,蕭采儀如何立足?

  韓非魚什麼都沒做便已經如此,何況是他?

  他已經選擇了為她隱瞞宰相,從他隱瞞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事情暴露後,他不會再是宰相的親信了。

  更別說,他可能還是異邦王子。

  想完這些,陳褚看向蕭望舒,朝她笑道:「你又不會害自己的父親和家族,我為你隱瞞並不會害了宰相。但我若是不站在你這邊,你會被別人欺負。

  「就好像這次的貿易制裁,明明是你提出的法子,最後卻都交由他人主管。」

  真如她所說,一旦月氏過早暴露,宰相這黨的人會找一個更為合適的人去接手她的月氏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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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時,她辛苦創造的月氏就不是她的了。

  陳褚眼裡滿是心疼,好像蕭望舒已經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蕭望舒看得一陣想笑,走上台階,轉身抱住他的脖子。

  「到時候你要是被繳兵權了可怎麼辦?」蕭望舒嘆了一句。

  「兵權不要了,我只要阿月。」陳褚抱住她纖柔的腰肢,答得篤定。

  他本就一無所有,宰相來日若是不信任他了,可以再去培養別的親信,也可以繳走他的虎符,這都是他該受的。

  他只要她。

  「將軍啊!」蕭望舒無奈,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吸了口氣,寬慰他——

  「別怕,等我們暴露之後,無需虎符,換我保護阿褚。」

  短暫的怔愣之後,陳褚眼底爆發出狂喜之色,抱緊蕭望舒的腰,抱著她在台階下轉了好幾圈,使勁應下:「嗯!」

  蕭望舒噗嗤一笑,從他懷裡下來,抬手扶住額頭。

  容她緩緩,有些暈。

  陳褚看到她的動作趕緊伸手扶住她,「我、剛才一下子太高興了。」

  「沒事沒事。」蕭望舒緩會兒眼前就清明了,帶他往廳內走。

  陳褚邊走邊說:「晚膳已經備好了,剛出鍋不久,這會兒還是熱的,你在外面忙一天肯定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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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蕭望舒應了一聲,又問他,「對了,你今兒在相府裡面,可聽下人提起過林家婉儀小姐?」

  「林婉儀?」陳褚擰緊眉頭想了想。

  他耳朵裡面只記得住軍令,哪裡記得住那些嘰嘰喳喳的後院小姐?

  蕭望舒提醒他:「二哥納妾,相府上下沒有半點動靜嗎?」

  雖說是妾,但也不至於低微到一點排面都沒有,好歹也是個官家小姐。

  聽蕭望舒說起蕭平南納妾,陳褚這才眼前一亮,「你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好像是說有個什麼林家小姐要進門,我沒仔細去聽。」

  說完,他看向蕭望舒,有些緊張,「是很重要的事嗎?」

  蕭望舒笑著搖搖頭,「不重要,我就是想起來隨口一問,我們用晚膳比較重要。」

  讓她們二哥多在溫柔鄉里泡一泡也好,扶光還小,父親又正值壯年,二哥不必那麼辛苦拼搏。

  ……

  千里之外,西境邊城。

  面戴金蟾面具的男子用灰色斗篷罩住身軀,兜帽擋住了他的上半邊面具。

  男子帶隊走進鐵匠鋪,摘下兜帽,仰起頭看了看柱上樑上纏繞的鎖鏈,還有牆壁上那些掛起來的鐵器。

  賣器具的學徒上前招待:「這位客官要看些什麼?」

  阮富鑫笑了笑,聲音溫和,回他:「要看你們東家。」

  那小學徒心裡一宕,一邊怯懦懦地讓阮富鑫稍候,一邊撒腿跑去找他的鐵匠師傅。

  沒過多久,渾身脂包肌的大塊頭鐵匠走了出來,走上前一拳捶在桌面上,捶得桌子顫顫巍巍。

  「誰要見我們東家!就你?」

  那鐵匠眼神兇狠,直直瞪著阮富鑫。

  「你和上次那小子是一夥的是吧!咱們東家說了,這間鋪子能賺大錢,不賣,除非你們能湊夠八百兩!

  「小子,你們商隊能有這麼多人,應該賺得不少吧?捨不得掏錢就別來!」

  鐵匠說得音量拔高,口水也往外直噴。

  等他說完,阮富鑫眼底的笑好像淬了毒一樣,用右手拇指抹去下巴上被濺到的口水。

  「我要見你們東家,勞煩通報。」

  那鐵匠有些不耐地擺擺手,「我都說了……呃,等等、等等!」

  見阮富鑫帶來的那些人已經拔刀架在了那小學徒脖子上,鐵匠心裡頓時慌得不行,一顆心臟砰砰直跳。

  這時,只見阮富鑫拿起一把細長的殺豬刀,一邊把玩,一邊開口問他:「你們店裡多久沒發生過搶劫案了?」

  小學徒的聲音帶著哭腔:「師傅、師傅救我……」

  「你等等!你等等,我這就去喊我們東家來還不行嗎!」

  說完,見阮富鑫他們停下動作,那鐵匠才急忙朝門口跑去。

  「等等。」

  還不等他出門,只聽阮富鑫那含笑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兩個陪他一起去,我只想看到我想看的人,不想看到多餘的人。

  「趙鐵匠,你也不想見血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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