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冬日宴=相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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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撞奶?有意思。」白無涯挑了挑眉,將小盞里的甜羹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瞬間在胃裡散開,驅散了冬日的幾分寒意。

  「好東西啊。」白無涯咽下最後一口,眼中滿是驚艷,迫不及待地朝身邊兩人推了推碟子,「你們快嘗嘗,當真不錯。」

  「這種甜膩之物,我不喜。」沈無咎連眼皮都未抬,乾脆利落地回絕。

  「哎呀,你嘗嘗嘛!」白無涯不依不饒,將碟子又往前遞了遞,「真的甜而不膩,絕非那種齁人的甜。」

  見他滿眼期待,沈無咎終究是拗不過拿起小盞送入口中。

  這東西入口即化,奶香四溢,確實出乎意料地可口。

  「還有這個呢?」白無涯沒管他,又指著另外的吃食問一旁的丫鬟。

  丫鬟答道:「回公子,這是我們夫人新琢磨出的雙皮奶,與姜撞奶做法相近,卻更滑嫩些。旁邊這幾樣是小蛋糕、蛋撻,都是極受歡迎的。若再配上一杯熱奶茶,滋味更佳。」

  高凌風端起那杯奶茶輕抿一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奶茶倒讓我想起塞外遊牧民族的酥油茶,只是少了幾分膻氣,多了幾分清甜,比那酥油茶順口多了。」

  「尚可。」沈無咎也淡淡評價了一句。

  話音剛落,高凌風與白無涯卻同時轉頭看向他。

  只見他手中裝著奶茶的杯子已空,方才還說「尚可」,此刻卻連一滴都沒剩下,現在是看透了這個傢伙,他嗜甜。

  兩人心中暗自好笑,卻也沒拆穿,默契的移開了視線。

  不多時一陣細碎的騷動從遠處傳來,宴會的主角們終於現身,將滿場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當今聖上膝下五位皇子皆已成年,卻無一立正妃。

  這場冬日宴,名義上是賞雪品茗,實則是為來年春天的選妃大典做鋪墊。

  在座的貴女們無不精心裝扮,鬢邊珠翠華麗的衣裳點綴,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宴會設在露天庭院,雖無飛雪,炭盆卻燒得極旺,暖意融融,絲毫不覺寒冷。

  一條蜿蜒小河將男女賓客分隔兩岸,河中央畫舫輕搖,舞姬水袖翻飛,絲竹聲隨風飄散,端的是別出心裁。

  他們坐在河岸這頭,隔著水波能將對岸女子的容貌身姿盡收眼底。

  一座精巧的拱橋連通兩岸,橋的另一端便是大片暖房花圃,奇花異草在冬日裡開得正盛。

  賞花、觀舞、隔河相望,有的可以到花園閒逛,這裡男女都可賞花觀看,若看對了眼,只需一句「這花甚好」,便算是遞了話頭。

  冬日宴、春日宴、賞花宴說到底,不過是給各家未婚男女牽線搭橋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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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座之人,誰又不懂呢?

  這不過是開場小半個時辰,兩岸之間便已暗流涌動,眉目傳情者不在少數。

  不少男女隔著水波相看兩生歡,而後花園交談如若合適,只待今日宴罷,便好遣媒人登門,將這樁姻緣定下。

  這些世家子弟求的是家世相當心意相通的姻緣,可皇子們的心思卻深沉得多。

  他們目光如炬,在京城貴女中穿梭,盤算的皆是家族勢力與朝堂籌碼,誰能在奪嫡之路上助他一臂之力,誰便是最好的正妃人選。

  大皇子亦不例外。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對岸,直到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襯托的周遭的姝麗仿佛瞬間黯然失色。

  大皇子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惋惜,低聲道:「可惜了。」

  身旁與他交好的五皇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忍不住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那女子生得容色傾城,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偏偏髮髻高挽,梳的是婦人髻。

  未出閣的姑娘皆垂髮,唯有嫁為人婦才會將青絲盡數挽起。

  這等絕色已是他人之妻,怎能不讓人扼腕?

  與這兩位皇子的惋惜不同,二皇子的目光卻黏在了那淡粉身影上,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這是誰?」

  他轉頭問向身側的三皇子,兩人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三皇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微頓,壓低聲音答道:「是姑姑家的兒媳婦。」

  二皇子的動作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晦暗,隨即化作滿臉的遺憾:「可惜了,咱們還要仰仗姑姑的支持呢。」

  他話里的深意,三皇子一聽便懂,眉頭微蹙低聲勸阻:「皇兄,不可。」

  「呵呵,皇兄自有分寸。」二皇子輕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可那雙眼睛卻像淬了毒的鉤子,在眾女中掃了一圈,最終又死死釘在了桑雁雪身上。

  桑雁雪正與身旁的人低聲說話,忽然感覺一道陰冷黏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仿佛毒蛇吐信激得她渾身一僵。

  她抬眸四顧,目光掠過人群,卻什麼異樣都沒看到。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壓下,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沒過多久,這場風雅的冬日宴,便迎來了實質性的進展。

  大皇子與五皇子等人,幾乎都在人群中尋到了自己心儀的目標。

  其實在踏入這園子之前,他們私底下早已將京城適齡的貴女們摸了個底朝天。

  哪家門第顯赫,哪家手握兵權,哪家在朝中門生故吏眾多,皆是一清二楚。

  當皇子們那帶著審視與探究的目光落在某些貴女身上時,那些被看中的女子,無一不低垂著眉眼,做出一副嬌羞無措的模樣。

  身為世家貴女,她們對自己的命運早有清醒的認知。

  能嫁給皇子做正妃,是一品誥命的王妃,而且如若自己的夫君奪嫡成功的話,那就會成為皇后,一人之下的皇后誰能不心動?

  更何況在赴宴之前,父親早已在閨房中耳提面命,千叮嚀萬囑咐,教她們該如何在皇子面前展現溫婉端莊,甚至暗中指定了該去「傾心」的人選。

  只要目光對上了,彼此心裡有了數,便也就水到渠成了。

  桑雁雪起初並未察覺異樣,只興致勃勃地盯著河中央的畫舫。

  船上的舞女們水袖翻飛,舞姿曼妙。

  她看得入神,發現這舞與她以往所見的截然不同,似乎並無太多繁複的技巧,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

  她忍不住跟著水袖的起落,在袖中悄悄比劃了兩下,神情十分專注。

  正看得入迷,身旁忽然走來一個丫鬟,低聲喚了她一聲。

  桑雁雪轉頭一看,認出這是沈知珩房裡的二等丫鬟。

  丫鬟恭順地福了福身,輕聲稟報說是沈知珩找她。

  桑雁雪不疑有他,帶著翠柳便跟了上去。

  只是越往前走,周遭的喧囂聲便越弱,連炭盆的暖意也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穿堂風。

  看著兩旁越來越幽靜偏僻的景致,桑雁雪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毛毛的感覺。

  沈知珩若是有話對她說,大可直接在這熱鬧的花園裡見,何必將她引到這般荒僻的死角?

  而且兩個人是夫妻,就算在一塊也不會有什麼人說嘴的。

  直覺在腦海中瘋狂叫囂著危險,看過那麼多宮斗劇,已經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桑雁雪心頭一緊,頓生退意,腳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身後的翠柳也跟著停下,一臉疑惑地問:「夫人,怎麼不走了?」

  桑雁雪道:「忽然覺得尿急,咱們先回去上個茅房吧。」

  「哦,奴婢知道哪裡有茅房,來時看過公主府的輿圖。」翠柳接了話。

  桑雁雪點了點頭,正準備帶著翠柳借著找茅房的由頭原路折返,誰知走在前面的丫鬟忽然轉過身來,揚手便朝她撒了一把藥粉。

  桑雁雪連忙抬手捂住口鼻,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一股甜膩的異香鑽入鼻腔,她只覺身體有些不適。

  「大膽丫鬟!居然敢對主子不敬,誰給你的膽子!」翠柳見狀,又驚又怒,拔高聲音厲聲呵斥。

  「翠柳,別跟她廢話,我們分開走!」桑雁雪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對翠柳低喝一聲。

  翠柳到底是跟桑雁雪有默契的,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用意。

  兩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分別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有一人能順利逃脫,便能搬來救兵。

  那丫鬟見狀,竟毫不猶豫地朝著翠柳的方向追了過去。

  桑雁雪心中雖然疑惑她為何捨近求遠,但下一秒,她便無暇再思考了,只見前方幽暗的拐角處,兩個身形魁梧蒙著黑臉的漢子正一左一右,朝她步步逼近。

  好傢夥!

  桑雁雪心中暗罵一聲。

  這幫人顯然是做了兩手準備,那丫鬟追翠柳是其次,真正的殺招,是這兩個等在這裡的蒙面大漢。

  他們今日是鐵了心不想放過她。

  她咬緊牙關,連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拼命跑去。

  可那藥粉霸道得很,沒跑幾步,她便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身上的力氣正一絲絲地被抽離。

  絕望的神色在眼底蔓延開來。

  不是吧?難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就在她眼前發黑,身子軟綿綿地即將癱倒在地時,一隻有力的臂膀忽然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接進了一個帶著淡淡冷香的懷抱里。

  桑雁雪以為落入賊手,拼盡全力揮起拳頭捶打在那人的胸口上,一邊掙扎一邊厲聲警告:「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長公主的兒媳婦!你們若是對我做什麼,等長公主知道了,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你們死定了!」

  只是藥效發作,她的身子軟得像一灘水,那拳頭砸在對方堅實的胸膛上,非但沒有威懾力,反倒像是在撒嬌一般,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

  那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冷冷地抬眼看向追來的方向,薄唇微啟:「書墨,把那兩人解決了。」

  「是,少爺。」一道低沉的應承聲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利落的拳腳聲與悶哼聲,書墨不過眨眼間便將那兩個蒙面大漢收拾得服服帖帖。

  桑雁雪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張熟悉的清俊面容。

  就好像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美人的眼眶瞬間泛紅,眼底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大哥……嗚嗚嗚,你來啦……」

  她眼尾微紅,淚珠要落不落,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由得心軟得一塌糊塗。

  只可惜這個人並不包括他。

  下一秒,他竟直接鬆開了手。

  桑雁雪本就渾身發軟,失去支撐的瞬間,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

  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沈無咎又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拉了回來,眉頭微蹙:「你做什麼?」

  「我沒有力氣了……」她聲音軟綿綿的,像是一團化開的春水,連站立的力氣都使不上。

  聽到她的話,沈無咎微微一怔。

  他垂下眼眸,這才注意到她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眼神迷離,顯然是中了藥。

  「好涼快呀……」

  桑雁雪嘟囔著,一隻柔軟的小手便貼上了他的胸口,甚至小臉兒也順勢蹭了上去。

  她毫無章法地亂蹭著,竟真的將他整齊的衣襟蹭開了些,柔軟滾燙的臉頰直接貼上了他堅硬微涼的胸膛。

  沈無咎渾身一僵,猛地將她推開些許,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你做什麼?」

  「好涼快呀~」她哪裡還聽得進去,像只尋溫的小貓一樣又要貼過去。

  沈無咎伸手去推她,可她軟得像一灘泥,推一下便往後仰,眼看又要摔倒。

  他無奈,只能重新接住她。

  誰知她一靠進他懷裡,竟開始伸手扒拉自己的衣領,似乎還嫌不夠涼快。

  沈無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額角青筋微跳。

  「書墨,你過來扶著她。」他冷聲吩咐。

  「大少爺,奴才不敢!」書墨聽到這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後退。

  開什麼玩笑?就算兩家關係微妙,可這桑雁雪畢竟是他名義上的二少夫人,他一個奴才怎麼能冒犯主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命了?

  沈無咎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亂的小手,強壓下心頭的燥意,對書墨道:「去找白無涯過來。」

  「是!」書墨如蒙大赦,轉身便飛速離去。

  沈無咎低頭看著懷裡還在不安分扭動的人,眉頭緊鎖,抬手在她臉頰上用力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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