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叛軍來了
對於大皇子那番「清君側」的冠冕堂皇之詞，三皇子只覺得可笑至極。
不過……
他巴不得大皇子這把火燒得更旺些，好讓他名正言順地將這個覬覦儲君之位的亂臣賊子徹底剷除。
宮牆之外，喊殺聲震天動地，大皇子的大軍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浩浩蕩蕩地壓境而來。
宮牆之內，三皇子調兵遣將，禁軍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一場蓄謀已久的皇權血戰，在這寂靜的深夜，終於拉開了慘烈的帷幕。
雙方之間的人馬打的不可開交，死傷慘重。
沈府之內，夜色深沉，桑雁雪端坐在大堂處。
窗外傳來的喊殺聲與兵甲碰撞的肅殺之音。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直逼而來的血腥氣。
她心裡清楚一旦戰火波及此處，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護衛壓抑著驚慌的通報：「夫人！外面忽然來了一群叛軍，正朝著咱們沈府外面！」
桑雁雪聞言神色凝重。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襟，今日局勢動盪她一直穿著護甲，身上也換了便於行動的勁裝，就是為了防備此刻。
「傳令下去，死守府門，全力抵抗那群賊子！絕對不能讓他們踏進沈府半步！」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若是真讓這群亂兵衝進內院，帶走了沈府的女眷，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暗衛們，你們一起出來守著。」沈知珩也跟著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星瀾、映月以及沈知珩的暗衛們已紛紛現身。
他們手中兵刃出鞘，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嚴陣以待。
沈知珩將桑雁雪擋在身後道：「雁雁，別怕，有我在。他們若敢踏進這扇門，我便用手榴彈將他們炸得腦袋開花。」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閃過一絲肉痛。
這手榴彈可是他耗費無數心血與銀錢才研製出來的，統共也就造了十來個。
若是真的一股腦兒全扔出去，他要心疼得滴血。
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捨不得這般揮霍。
「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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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喊殺聲愈發逼近，伴隨著門板被猛烈撞擊的悶響，仿佛下一秒，那群嗜血的叛軍就要破門而入。
桑雁雪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里的濁氣盡數壓下。
她悄悄摸向腰間，指尖觸到了那把冰涼的物件，那是沈知珩給她的槍。
她將手槍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若到了萬不得已的絕境，絕對會出手。
但在那之前，她不想動。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易暴露底牌。
沈知珩也是同樣的心思。
手榴彈這種大殺器，絕不能輕易暴露在旁人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群叛軍即將闖進來時，變故陡生。
一陣凌厲的破風聲驟然響起，一隊人馬從暗處殺出，硬生生擋在了叛軍與沈府大門之間。
刀光劍影交錯，鮮血飛濺，不過眨眼之間，那群氣勢洶洶的叛軍便被盡數絞殺，清理得乾乾淨淨。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硝煙散去，月光重新灑落。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屍堆中緩緩走出，衣袂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桑雁雪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挺拔的身影，挺熟悉的。
沈知珩看到來人時，眼底閃過一抹欣喜。
雖然這張臉不是他記憶中原本的模樣，可朝夕相處了這麼久，他早就刻在了心裡。
「啊啊啊，高大哥你來了！」
他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沖了過去，張開雙臂就想給高凌風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高凌風卻在最後一刻側身躲開了。
沈知珩撲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看著他。
「我身上還有血。」高凌風低聲解釋，眼底滿是克制。
他何嘗不想擁抱眼前這個心心念念的人？
可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而沈知珩乾乾淨淨的，他不想弄髒他。
瞧見沈知珩那副委屈的模樣，高凌風連忙補充道：「你忘了？你有潔癖。」
「沒事的，今天就不要計較這個了。」沈知珩搖了搖頭，再次張開手臂，執拗地想要抱抱。
講真，跟高凌風也有兩個月沒見了，他其實挺想他的。
高凌風一把抱住了他，沈知珩高興的撲上去給了個貼貼。
高凌風垂眸看著眼前鮮活生動的人，原本冷硬如鐵的眼底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不再克制，剛想伸手將人擁入懷中。
「咳咳。」
一道突兀的輕咳聲驟然響起，無情地打斷了這即將相擁的二人。
沈知珩條件反射般地鬆開了高凌風，轉過頭看向桑雁雪。
只見桑雁雪正沒好氣地瞪著他，眼神里滿是警告：這麼多雙眼睛都盯著呢，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沈知珩尷尬地撓了撓頭，只能乖乖閉上嘴，默默地退回到了桑雁雪的身邊。
高凌風看著那人從自己懷裡離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他抬眸掃向一旁的桑雁雪，心裡頓時酸得冒泡。
果然還是人家的妻子最重要，自己到底是比不得桑雁雪的。
桑雁雪壓根沒察覺到這位高大將軍幽怨的視線，她此刻有一件更要緊的事，立刻正色問道：「高大哥，大哥那邊怎麼樣了？」
高凌風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桑雁雪臉上。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化不開的忐忑，便道：「他在皇宮裡，跟沈首輔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句話，桑雁雪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感激道：「那今日就謝謝高大哥了。」
「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高凌風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情緒。
他一點都不想聽這女人嘴裡說出「謝謝」這兩個字，他今夜拼死趕來，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沈知珩。
一聽到沈無咎的計劃，他便立刻領命朝這邊趕了過來，為的就是護沈知珩周全。
原本這趟差事是該派高凌雲來的，但他實在不放心，索性親自出馬了。
比起從桑雁雪嘴裡聽到「謝謝」，高凌風從沈知珩口中聽到同樣的字眼。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沈知珩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靜謐的夜色中不期而遇。
沈知珩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衝著他微微一笑，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撲閃。
就這麼一個不經意的眨眼，竟讓高凌風的心肝都跟著狠狠顫抖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臟更是如擂鼓般狂跳起來，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就在這曖昧的暗流涌動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長公主攜著沈老夫人匆匆趕到，滿臉焦急地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幾人自然不敢隱瞞，將大皇子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逼宮之事和盤托出。
長公主一聽，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怒罵道：「這大皇子真是好大的膽子！皇兄還沒死呢，他就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簡直是反了天了！」
怒火攻心之下，她轉身就要往外走：「本宮現在就要入宮去！」
她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太后，必須親自去看看。
「母親，您還是不要去了吧！」桑雁雪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她攔住，苦口婆心地勸道，「那邊兵荒馬亂的，您去了反而危險。」
「就是就是！」沈知珩也趕緊跳出來幫腔，「大皇子可是帶了整整三萬大軍壓城啊！咱們府內這些護衛，還有您的私兵，哪裡抵擋得住三萬大軍？再者父親也在皇宮裡面，有他在，肯定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二人的勸阻，長公主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些。
她心裡雖不喜歡沈無咎，卻也深知此人能力卓絕。
有他在皇宮裡坐鎮，皇兄必定能化險為夷。
想到這裡，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放下了懸在嗓子眼的心。
「有夫君在，總歸是沒事的。」
「對對對，沒事的。母親，咱們就不要去添亂，好好在府內等消息就好。」沈知珩也連連點頭。
長公主手裡才多少人？而且他實在不願讓她去趟這趟渾水。
雖然長公主為人有些詬病，可對他的那份好卻是實打實的，他絕不能讓她去湊熱鬧，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好。
見長公主終於信了，沈知珩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夜的兵戎交加，足足維持了整整一晚。
沈府內所有人都徹夜未眠，就連年事已高的沈老夫人也一樣。
眾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自家男人的消息，以及皇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直到天光大亮，消息終於傳了回來。
如同原著劇情里那樣，大皇子謀逆被擒，三皇子大獲全勝。
對於這個結果，桑雁雪和沈知珩並不意外，畢竟原著里就是這樣的走向。
他們心裡懸著的，不過是對沈無咎和高凌風他們的擔憂罷了。
如今塵埃落定，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長公主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把亂臣賊子拿下就好。這大皇子也是糊塗啊，身為兄長，他不兄友弟恭就算了，還如此大逆不道，這樣的逆子……」
說到後面，她氣得渾身發抖。
「好了母親，不氣不氣了，氣壞身子可就不好了。您一晚上沒睡了，趕緊回去歇息吧。」沈知珩連忙上前給她順氣，溫聲安撫道。
「也好，那為娘就回去睡覺。」長公主說完，便扶著沈老夫人回去歇息了。
畢竟晚些時候，她還要入宮去看看情況。
桑雁雪等人也是累到了極致，紛紛各自回房補覺。
而此時皇宮大殿之內，沈無咎靜靜地跟在皇帝身旁，看著大皇子被人按倒在地。
他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皇上，這件事大皇子、長樂公主皆有參與。」
他話還沒說完，皇帝便已氣得猛拍桌案，憤怒地瞪著大皇子還有被押解過來的長樂公主，厲聲喝道：「好啊你個不孝子！咳咳咳……」
沈無咎見狀，連忙上前替皇帝順氣。
待皇帝氣順了些，他轉過頭讚賞地看了沈無咎一眼。
到頭來，還是這個孩子對他最好。
沈無咎低垂著眼眸，視線盯著大殿冰冷的地磚，不敢有抬頭的動作。
他怕自己只要稍稍抬眼，眼底那壓抑了十多年的恨意便會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被這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穿。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長樂，朕對你不好麼？」皇帝的聲音透著痛心疾首的質問，「你身為女子，寵愛地位都有，為什麼要幫著你皇兄來對付朕？」
「那是因為父皇打算把我送出去和親！」長樂公主跪在地上，紅著眼眶，聲音顫抖卻字字泣血。
「你身為公主，就要為這個國家分憂！」皇帝的語氣陡然拔高。
「分憂？」長樂公主慘笑一聲，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明明可以讓平樂去的，為何是我？」
「就因為你都二十了還不願意出嫁，還讓人如此操心！」皇帝怒極反笑，「再說了，你去和親，對面看在咱們南國的面子上不會對你怎麼樣，你還將會是最尊貴的王后，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我不要！」長樂公主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是孤注一擲的絕望，「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讓你下旨你不願意！」
「你明明知道無咎……咳咳咳！」皇帝一拍龍椅，氣得渾身發抖，可話說到一半又停住然後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連氣都喘不勻。
沈無咎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拍著皇帝的胸脯替他順氣，聲音溫和：「皇上氣性不要這麼大。長樂公主只是年紀還小，腦子有些不清醒罷了。」
「年紀還小？都二十歲了！」皇帝終於喘過一口氣，眼神里滿是狠戾，「如今居然膽敢謀逆！那麼好，朕就如她所願！來人，把長樂公主拖下去，連同大皇子，朕要誅他們九族！」
他大手一揮宣判了這對兄妹的命運。
審判終於落下帷幕，大殿內的肅殺之氣卻未散去。
皇帝原本強撐著的威嚴瞬間垮塌，臉色灰敗得像是一層蒙了塵的舊紙。
「白神醫，過來給朕看一下。」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嘶啞。
白無涯立刻上前，低眉順眼道：「是，皇上。」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指尖搭上皇帝的脈搏，片刻後收回手，溫聲稟報：「皇上只是太過勞累，需要多加歇息，調養片刻便是。」
皇帝點了點頭，由太監攙扶著，在三皇子與曹貴妃的簇擁下，步履蹣跚地回了寢殿。
麗嬪沒有跟上去。
她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沈無咎，兩人之間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宮內一處僻靜的小院裡。
麗嬪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沈大人，我已經按照你說的，給皇上下了毒。這件事……不會被查出來吧？」
「自然不會。」白無涯靠在廊柱上，語氣涼涼地開口，「你瞧太醫查了這麼久，發現了嗎？」
聽到這話，麗嬪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那就好。」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回想起這幾日的驚心動魄，後背依舊滲出一層冷汗。
一開始，沈無咎的人拿著她的手帕找上門時，她還死不承認試圖抵賴。
可當他們將她與二皇子私相授受的罪證一一擺到面前時，她瞬間慌了神，沒想到這個男人手裡竟然捏著她最致命的把柄。
後來沈無咎讓她給皇帝下毒，她根本不敢拒絕。
宮宴上皇帝忽然倒地的那一刻，她嚇得魂飛魄散。
畢竟昨夜皇帝可是歇在她的宮中，一旦查出異樣，她首當其衝。
好在太醫並未查出任何端倪，只說龍體有恙。
可這幾天她始終提心弔膽，生怕東窗事發。
當大皇子逼宮的消息傳來時，她甚至在心底暗暗祈禱，想著大皇子一定要成功才好。
誰知大皇子非但沒能成功，反而被生擒。
皇帝又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她比誰都清楚皇帝生性多疑，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必然會徹查身邊所有人，若是查到她頭上，她可就活不成了。
如今得到沈無咎篤定的保證，她這才徹底將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
麗嬪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這個丰神俊朗的男人身上，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她媚眼如絲地望著他，身子一軟，妖妖嬈嬈地朝著沈無咎靠了過去，聲音嬌媚入骨：「沈大人……」
然而還沒等她挨到那挺拔的身軀，沈無咎便身形一閃躲到了一邊。
麗嬪滿心以為能抱滿懷，誰知沈無咎閃得比兔子還快，她整個人失去重心，直挺挺地朝著白無涯的方向栽了過去。
白無涯眼底閃過一絲嫌棄，毫不憐香惜玉地抬手一推。
「哎呦——」
伴隨著一聲悽慘的嬌呼，麗嬪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石板上，狼狽至極。
「不是，你別給我碰瓷啊！」白無涯一臉嫌惡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我不喜歡你這樣兒的。」
說罷他還轉過頭，憤怒地瞪了沈無咎一眼：「這小子躲開也不跟老子說一聲，差點蹭我一身脂粉味！」
「下次我提前跟你說。」沈無咎面色清冷，語氣涼涼地回了一句。
「還有下次？！」白無涯氣得跳腳。
兩人不再理會地上的女人乾脆利落地告退了。
被留在原地的麗嬪氣得渾身發抖。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她站起身來，咬著紅唇暗自咬牙：本宮身段不妖嬈嗎？長得不美嗎？為什麼那個男人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氣死我了！」她壓低聲音憤憤地罵道。
可環顧四周，身邊連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自然也沒人能回答她這滿腔的幽怨。
不過憤怒歸憤怒，這段時日她暗中窺探到了不少皇家秘辛。
她漸漸摸清了沈無咎的底細，原來這位權傾朝野的沈大人，竟是皇上的親生兒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迅速滋生：如若自己能把他勾搭到手，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往後自己的榮華富貴就有了。
麗嬪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她對自己這身勾人的功夫有著絕對的把握。
她能拿下皇上獨得聖寵，還能讓二皇子對她死心塌地，靠的不就是這讓人慾罷不能的本事嗎？
哪個男人沾了她的身子，不得流連忘返？
她深信只要給她機會，定能將沈無咎也拿捏在手心裡。
桑雁雪這一夜可謂身心俱疲。
先是擔驚受怕地熬了個通宵，天剛亮又強撐著精神，命人去安頓那些在昨夜亂局中不幸喪生的護衛。
等所有瑣事都處理妥當，日頭已經升到了晌午。
吃過午飯，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湧上心頭，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一頭栽倒在床榻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可等她再次恢復意識時，卻猛地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等大腦徹底清醒，便察覺到自己的腰肢正被一條結實的手臂占有欲十足地圈著。
那手臂的主人將她貼向自己手腳並用的禁錮著她，難怪她呼吸不過來。
桑雁雪倒是沒有驚叫什麼的，原因無他這個人身上的氣味兒對她來說，很熟悉。
她抬起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張俊美臉龐。
這張臉對她來說實在太熟悉了，可正因為熟悉，她才更覺得不可思議。
他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床上？！
桑雁雪推了推他，沒能推動，反而讓他抱著她抱的更加的緊了。
「你放開我。」她去掰他的手。
「雁雁，我困了，讓我睡會兒好嗎？」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慵懶和性感還有濃厚的困意。
不過……
他巴不得大皇子這把火燒得更旺些，好讓他名正言順地將這個覬覦儲君之位的亂臣賊子徹底剷除。
宮牆之外，喊殺聲震天動地，大皇子的大軍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浩浩蕩蕩地壓境而來。
宮牆之內，三皇子調兵遣將，禁軍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一場蓄謀已久的皇權血戰，在這寂靜的深夜，終於拉開了慘烈的帷幕。
雙方之間的人馬打的不可開交，死傷慘重。
沈府之內，夜色深沉，桑雁雪端坐在大堂處。
窗外傳來的喊殺聲與兵甲碰撞的肅殺之音。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直逼而來的血腥氣。
她心裡清楚一旦戰火波及此處，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護衛壓抑著驚慌的通報：「夫人！外面忽然來了一群叛軍，正朝著咱們沈府外面！」
桑雁雪聞言神色凝重。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襟，今日局勢動盪她一直穿著護甲，身上也換了便於行動的勁裝，就是為了防備此刻。
「傳令下去，死守府門，全力抵抗那群賊子！絕對不能讓他們踏進沈府半步！」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若是真讓這群亂兵衝進內院，帶走了沈府的女眷，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暗衛們，你們一起出來守著。」沈知珩也跟著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星瀾、映月以及沈知珩的暗衛們已紛紛現身。
他們手中兵刃出鞘，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嚴陣以待。
沈知珩將桑雁雪擋在身後道：「雁雁，別怕，有我在。他們若敢踏進這扇門，我便用手榴彈將他們炸得腦袋開花。」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閃過一絲肉痛。
這手榴彈可是他耗費無數心血與銀錢才研製出來的，統共也就造了十來個。
若是真的一股腦兒全扔出去，他要心疼得滴血。
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捨不得這般揮霍。
「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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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雁雪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里的濁氣盡數壓下。
她悄悄摸向腰間，指尖觸到了那把冰涼的物件，那是沈知珩給她的槍。
她將手槍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若到了萬不得已的絕境，絕對會出手。
但在那之前，她不想動。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易暴露底牌。
沈知珩也是同樣的心思。
手榴彈這種大殺器，絕不能輕易暴露在旁人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群叛軍即將闖進來時，變故陡生。
一陣凌厲的破風聲驟然響起，一隊人馬從暗處殺出，硬生生擋在了叛軍與沈府大門之間。
刀光劍影交錯，鮮血飛濺，不過眨眼之間，那群氣勢洶洶的叛軍便被盡數絞殺，清理得乾乾淨淨。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硝煙散去，月光重新灑落。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屍堆中緩緩走出，衣袂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桑雁雪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挺拔的身影，挺熟悉的。
沈知珩看到來人時，眼底閃過一抹欣喜。
雖然這張臉不是他記憶中原本的模樣，可朝夕相處了這麼久，他早就刻在了心裡。
「啊啊啊，高大哥你來了！」
他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沖了過去，張開雙臂就想給高凌風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高凌風卻在最後一刻側身躲開了。
沈知珩撲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看著他。
「我身上還有血。」高凌風低聲解釋，眼底滿是克制。
他何嘗不想擁抱眼前這個心心念念的人？
可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而沈知珩乾乾淨淨的，他不想弄髒他。
瞧見沈知珩那副委屈的模樣，高凌風連忙補充道：「你忘了？你有潔癖。」
「沒事的，今天就不要計較這個了。」沈知珩搖了搖頭，再次張開手臂，執拗地想要抱抱。
講真，跟高凌風也有兩個月沒見了，他其實挺想他的。
高凌風一把抱住了他，沈知珩高興的撲上去給了個貼貼。
高凌風垂眸看著眼前鮮活生動的人，原本冷硬如鐵的眼底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不再克制，剛想伸手將人擁入懷中。
「咳咳。」
一道突兀的輕咳聲驟然響起，無情地打斷了這即將相擁的二人。
沈知珩條件反射般地鬆開了高凌風，轉過頭看向桑雁雪。
只見桑雁雪正沒好氣地瞪著他，眼神里滿是警告：這麼多雙眼睛都盯著呢，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沈知珩尷尬地撓了撓頭，只能乖乖閉上嘴，默默地退回到了桑雁雪的身邊。
高凌風看著那人從自己懷裡離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他抬眸掃向一旁的桑雁雪，心裡頓時酸得冒泡。
果然還是人家的妻子最重要，自己到底是比不得桑雁雪的。
桑雁雪壓根沒察覺到這位高大將軍幽怨的視線，她此刻有一件更要緊的事，立刻正色問道：「高大哥，大哥那邊怎麼樣了？」
高凌風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桑雁雪臉上。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化不開的忐忑，便道：「他在皇宮裡，跟沈首輔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句話，桑雁雪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感激道：「那今日就謝謝高大哥了。」
「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高凌風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情緒。
他一點都不想聽這女人嘴裡說出「謝謝」這兩個字，他今夜拼死趕來，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沈知珩。
一聽到沈無咎的計劃，他便立刻領命朝這邊趕了過來，為的就是護沈知珩周全。
原本這趟差事是該派高凌雲來的，但他實在不放心，索性親自出馬了。
比起從桑雁雪嘴裡聽到「謝謝」，高凌風從沈知珩口中聽到同樣的字眼。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沈知珩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靜謐的夜色中不期而遇。
沈知珩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衝著他微微一笑，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撲閃。
就這麼一個不經意的眨眼，竟讓高凌風的心肝都跟著狠狠顫抖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臟更是如擂鼓般狂跳起來，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就在這曖昧的暗流涌動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長公主攜著沈老夫人匆匆趕到，滿臉焦急地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幾人自然不敢隱瞞，將大皇子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逼宮之事和盤托出。
長公主一聽，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怒罵道：「這大皇子真是好大的膽子！皇兄還沒死呢，他就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簡直是反了天了！」
怒火攻心之下，她轉身就要往外走：「本宮現在就要入宮去！」
她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太后，必須親自去看看。
「母親，您還是不要去了吧！」桑雁雪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她攔住，苦口婆心地勸道，「那邊兵荒馬亂的，您去了反而危險。」
「就是就是！」沈知珩也趕緊跳出來幫腔，「大皇子可是帶了整整三萬大軍壓城啊！咱們府內這些護衛，還有您的私兵，哪裡抵擋得住三萬大軍？再者父親也在皇宮裡面，有他在，肯定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二人的勸阻，長公主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些。
她心裡雖不喜歡沈無咎，卻也深知此人能力卓絕。
有他在皇宮裡坐鎮，皇兄必定能化險為夷。
想到這裡，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放下了懸在嗓子眼的心。
「有夫君在，總歸是沒事的。」
「對對對，沒事的。母親，咱們就不要去添亂，好好在府內等消息就好。」沈知珩也連連點頭。
長公主手裡才多少人？而且他實在不願讓她去趟這趟渾水。
雖然長公主為人有些詬病，可對他的那份好卻是實打實的，他絕不能讓她去湊熱鬧，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好。
見長公主終於信了，沈知珩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夜的兵戎交加，足足維持了整整一晚。
沈府內所有人都徹夜未眠，就連年事已高的沈老夫人也一樣。
眾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自家男人的消息，以及皇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直到天光大亮，消息終於傳了回來。
如同原著劇情里那樣，大皇子謀逆被擒，三皇子大獲全勝。
對於這個結果，桑雁雪和沈知珩並不意外，畢竟原著里就是這樣的走向。
他們心裡懸著的，不過是對沈無咎和高凌風他們的擔憂罷了。
如今塵埃落定，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長公主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把亂臣賊子拿下就好。這大皇子也是糊塗啊，身為兄長，他不兄友弟恭就算了，還如此大逆不道，這樣的逆子……」
說到後面，她氣得渾身發抖。
「好了母親，不氣不氣了，氣壞身子可就不好了。您一晚上沒睡了，趕緊回去歇息吧。」沈知珩連忙上前給她順氣，溫聲安撫道。
「也好，那為娘就回去睡覺。」長公主說完，便扶著沈老夫人回去歇息了。
畢竟晚些時候，她還要入宮去看看情況。
桑雁雪等人也是累到了極致，紛紛各自回房補覺。
而此時皇宮大殿之內，沈無咎靜靜地跟在皇帝身旁，看著大皇子被人按倒在地。
他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皇上，這件事大皇子、長樂公主皆有參與。」
他話還沒說完，皇帝便已氣得猛拍桌案，憤怒地瞪著大皇子還有被押解過來的長樂公主，厲聲喝道：「好啊你個不孝子！咳咳咳……」
沈無咎見狀，連忙上前替皇帝順氣。
待皇帝氣順了些，他轉過頭讚賞地看了沈無咎一眼。
到頭來，還是這個孩子對他最好。
沈無咎低垂著眼眸，視線盯著大殿冰冷的地磚，不敢有抬頭的動作。
他怕自己只要稍稍抬眼，眼底那壓抑了十多年的恨意便會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被這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穿。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長樂，朕對你不好麼？」皇帝的聲音透著痛心疾首的質問，「你身為女子，寵愛地位都有，為什麼要幫著你皇兄來對付朕？」
「那是因為父皇打算把我送出去和親！」長樂公主跪在地上，紅著眼眶，聲音顫抖卻字字泣血。
「你身為公主，就要為這個國家分憂！」皇帝的語氣陡然拔高。
「分憂？」長樂公主慘笑一聲，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明明可以讓平樂去的，為何是我？」
「就因為你都二十了還不願意出嫁，還讓人如此操心！」皇帝怒極反笑，「再說了，你去和親，對面看在咱們南國的面子上不會對你怎麼樣，你還將會是最尊貴的王后，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我不要！」長樂公主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是孤注一擲的絕望，「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讓你下旨你不願意！」
「你明明知道無咎……咳咳咳！」皇帝一拍龍椅，氣得渾身發抖，可話說到一半又停住然後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連氣都喘不勻。
沈無咎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拍著皇帝的胸脯替他順氣，聲音溫和：「皇上氣性不要這麼大。長樂公主只是年紀還小，腦子有些不清醒罷了。」
「年紀還小？都二十歲了！」皇帝終於喘過一口氣，眼神里滿是狠戾，「如今居然膽敢謀逆！那麼好，朕就如她所願！來人，把長樂公主拖下去，連同大皇子，朕要誅他們九族！」
他大手一揮宣判了這對兄妹的命運。
審判終於落下帷幕，大殿內的肅殺之氣卻未散去。
皇帝原本強撐著的威嚴瞬間垮塌，臉色灰敗得像是一層蒙了塵的舊紙。
「白神醫，過來給朕看一下。」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嘶啞。
白無涯立刻上前，低眉順眼道：「是，皇上。」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指尖搭上皇帝的脈搏，片刻後收回手，溫聲稟報：「皇上只是太過勞累，需要多加歇息，調養片刻便是。」
皇帝點了點頭，由太監攙扶著，在三皇子與曹貴妃的簇擁下，步履蹣跚地回了寢殿。
麗嬪沒有跟上去。
她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沈無咎，兩人之間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宮內一處僻靜的小院裡。
麗嬪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沈大人，我已經按照你說的，給皇上下了毒。這件事……不會被查出來吧？」
「自然不會。」白無涯靠在廊柱上，語氣涼涼地開口，「你瞧太醫查了這麼久，發現了嗎？」
聽到這話，麗嬪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那就好。」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回想起這幾日的驚心動魄，後背依舊滲出一層冷汗。
一開始，沈無咎的人拿著她的手帕找上門時，她還死不承認試圖抵賴。
可當他們將她與二皇子私相授受的罪證一一擺到面前時，她瞬間慌了神，沒想到這個男人手裡竟然捏著她最致命的把柄。
後來沈無咎讓她給皇帝下毒，她根本不敢拒絕。
宮宴上皇帝忽然倒地的那一刻，她嚇得魂飛魄散。
畢竟昨夜皇帝可是歇在她的宮中，一旦查出異樣，她首當其衝。
好在太醫並未查出任何端倪，只說龍體有恙。
可這幾天她始終提心弔膽，生怕東窗事發。
當大皇子逼宮的消息傳來時，她甚至在心底暗暗祈禱，想著大皇子一定要成功才好。
誰知大皇子非但沒能成功，反而被生擒。
皇帝又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她比誰都清楚皇帝生性多疑，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必然會徹查身邊所有人，若是查到她頭上，她可就活不成了。
如今得到沈無咎篤定的保證，她這才徹底將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
麗嬪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這個丰神俊朗的男人身上，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她媚眼如絲地望著他，身子一軟，妖妖嬈嬈地朝著沈無咎靠了過去，聲音嬌媚入骨：「沈大人……」
然而還沒等她挨到那挺拔的身軀，沈無咎便身形一閃躲到了一邊。
麗嬪滿心以為能抱滿懷，誰知沈無咎閃得比兔子還快，她整個人失去重心，直挺挺地朝著白無涯的方向栽了過去。
白無涯眼底閃過一絲嫌棄，毫不憐香惜玉地抬手一推。
「哎呦——」
伴隨著一聲悽慘的嬌呼，麗嬪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石板上，狼狽至極。
「不是，你別給我碰瓷啊！」白無涯一臉嫌惡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我不喜歡你這樣兒的。」
說罷他還轉過頭，憤怒地瞪了沈無咎一眼：「這小子躲開也不跟老子說一聲，差點蹭我一身脂粉味！」
「下次我提前跟你說。」沈無咎面色清冷，語氣涼涼地回了一句。
「還有下次？！」白無涯氣得跳腳。
兩人不再理會地上的女人乾脆利落地告退了。
被留在原地的麗嬪氣得渾身發抖。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她站起身來，咬著紅唇暗自咬牙：本宮身段不妖嬈嗎？長得不美嗎？為什麼那個男人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氣死我了！」她壓低聲音憤憤地罵道。
可環顧四周，身邊連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自然也沒人能回答她這滿腔的幽怨。
不過憤怒歸憤怒，這段時日她暗中窺探到了不少皇家秘辛。
她漸漸摸清了沈無咎的底細，原來這位權傾朝野的沈大人，竟是皇上的親生兒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迅速滋生：如若自己能把他勾搭到手，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往後自己的榮華富貴就有了。
麗嬪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她對自己這身勾人的功夫有著絕對的把握。
她能拿下皇上獨得聖寵，還能讓二皇子對她死心塌地，靠的不就是這讓人慾罷不能的本事嗎？
哪個男人沾了她的身子，不得流連忘返？
她深信只要給她機會，定能將沈無咎也拿捏在手心裡。
桑雁雪這一夜可謂身心俱疲。
先是擔驚受怕地熬了個通宵，天剛亮又強撐著精神，命人去安頓那些在昨夜亂局中不幸喪生的護衛。
等所有瑣事都處理妥當，日頭已經升到了晌午。
吃過午飯，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湧上心頭，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一頭栽倒在床榻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可等她再次恢復意識時，卻猛地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等大腦徹底清醒，便察覺到自己的腰肢正被一條結實的手臂占有欲十足地圈著。
那手臂的主人將她貼向自己手腳並用的禁錮著她，難怪她呼吸不過來。
桑雁雪倒是沒有驚叫什麼的，原因無他這個人身上的氣味兒對她來說，很熟悉。
她抬起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張俊美臉龐。
這張臉對她來說實在太熟悉了，可正因為熟悉，她才更覺得不可思議。
他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床上？！
桑雁雪推了推他，沒能推動，反而讓他抱著她抱的更加的緊了。
「你放開我。」她去掰他的手。
「雁雁，我困了，讓我睡會兒好嗎？」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慵懶和性感還有濃厚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