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可是很聰明的
管家慌忙跪了下來，顫聲道：「是這樣的，我們家大人說招待欽差大人有所不周，特地讓奴才上門賠禮來了。」
沈無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冷冷地吩咐：「把東西放上來。」
管家如蒙大赦，趕緊朝門外招手。
很快，家丁們便吭哧吭哧地將幾個沉甸甸的木箱抬了進來。
沒錯，是用「抬」那箱子壓得家丁們直喘粗氣，可見分量十足。
放完東西後，管家賠著笑臉，帶著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不忘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待屋內重新安靜下來，桑雁雪好奇地走到那幾隻箱子旁。
她伸出手，正準備去掀開箱蓋，沈無咎卻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到身後。
「我來吧。」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桑雁雪乖巧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沈無咎走上前，伸手掀開了最上面那隻箱子的蓋子。
最上面鋪著幾匹光鮮亮麗的綢緞，他隨手將布匹撩開，只見箱子底下，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層層疊疊、白花花的雪花銀，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
「這麼多銀子？」桑雁雪探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呼出聲，「當知州這麼有錢的嗎？」
「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沈無咎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幾隻箱子，眼底閃過一抹諷刺，「他不是知縣，是知州，手中的權力更大，斂財的手段自然也更多。光是給我們這裡，就足足送了五萬兩銀子。」
桑雁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感嘆道：「嘶，這也太多錢了吧！」她轉頭看向沈無咎，「這是打算賄賂大哥呢？」
沈無咎垂下眼眸，看著箱子裡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將箱蓋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些銀子我就收下了，就不分給你了。」
桑雁雪乖巧地點了點頭：「大哥是想拿這些銀子去賑災吧？那我不要，國家有難，我怎麼能貪墨銀子呢？」
「嗯。」他點了點頭。
「叩叩。」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桑雁雪以為是知州的人去而復返，剛要起身，沈無咎卻伸手按住了她，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高凌雲。
瞧見高凌雲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掃到了坐在桌旁的桑雁雪，微微一愣。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向沈無咎稟報他們先行一步探查的情況。
「主子，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高凌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沉重，「我和書墨在下游看了一圈，水災極其嚴重。死了的人絕對不止這邊跟朝廷上報的一萬人，而是十萬多人，而且數目還在不斷上升。」
「哐當——」
桑雁雪聽到這裡，手中拿著的茶盞猛地一晃，險些端不穩，茶水濺出了幾滴。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天災真的阻止不了麼？
沈無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轉過頭看著她，溫聲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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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沒什麼，就是有點兒驚訝怎麼死了這麼多人。大哥，你打算怎麼處理這種禍事？」
沈無咎神色凝重，條理清晰地答道：「搶護堤壩，開倉放糧，賑濟災民，臨時安置，還有……處理災民的屍體。」
「災民的屍體必須集中火燒！」桑雁雪立刻接話，語氣嚴肅，「因為這些屍體已經在外面暴曬了那麼多時日，如若只是土掩，一旦腐爛，必然會爆發疫病。本來洪水過後，疫病就容易跟著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災情過後的水絕對不能隨意喝，必須經過淨化處理才行。」
「淨化處理？」沈無咎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對。」桑雁雪睡了一覺，此刻精神多了，眼神也亮了起來。
她站起身，開始給沈無咎和高凌雲講解淨水裝置的原理。
高凌雲聽得有些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這樣能成嗎？」
「當然！」桑雁雪自信地點頭，「你去準備一些材料，我來弄個淨化裝置試試。」
高凌雲辦事效率極高，立即轉身下去，沒多久就把她要的東西湊齊了。
隨後，桑雁雪便挽起袖子，開始製作簡易的淨水裝置。
他們所在的知州府用的水當然是有人尋的乾淨水，可很多地方的水卻是髒的。
桑雁雪讓人打了一桶渾濁的水來，那水面上還漂浮著細碎的泥沙和雜質。
她將木炭、細沙、碎石等按照比例一層層鋪進自製的竹筒里，然後將渾濁的水緩緩倒進去。
沈無咎和高凌雲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不一會兒，竹筒下方的出水口開始滴出水來。
桑雁雪拿了一個乾淨的瓷碗接住，原本渾濁不堪的水，此刻竟變得清澈了。
「看，」桑雁雪獻寶似的將瓷碗端到沈無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這個水不能直接喝，煮沸後災民們就不會因為喝了髒水而大面積染病了。」
沈無咎低頭看著碗中清澈的水，又抬眸看向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與讚賞。
「雁雪，」他低聲喚她的名字，「你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高凌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你這腦子也太好使了吧！這要是推廣開來，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當然，我可是很聰明的~」桑雁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對了，我把怎麼弄寫下來給你，你們務必要這樣做。」她立刻去拿了紙墨筆硯，不僅將淨水裝置的原理寫得清清楚楚，還配上了詳細的圖解。
除了這個，她又鄭重其事地跟沈無咎交代了幾條防疫的注意事項：
第一，儘快掩埋屍體，並在周圍撒上石灰，這個年代是有石灰的，能很好地殺菌。
第二，絕不讓災民喝渾濁的河水，儘量取用乾淨的井水。
第三，將發熱生病的人單獨安置，嚴格隔離，絕不能和健康災民混居。
第四，及時清理糞便垃圾，千萬不要堆積在棚舍周邊。
她一條條寫得條理分明，沈無咎看著紙上娟秀的字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你連這些防疫的法子都懂。」
「那可不。」她臉上的表情愈發驕傲。
但隨即看了一眼天色，便催促道：「大哥，時辰不早了，你趕緊歇息吧！」
「也好。」他頷首，把紙張給高凌雲，讓他去準備這些東西。
一覺醒過來，桑雁雪發現沈無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在屋內洗漱完畢，便有人端上了早膳，全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東西。
看到這些吃食，她胃口大開，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後，她推開房門走出去。
一個扮作丫鬟的女暗衛立刻迎上前來，恭敬地行禮：「見過夫人。」
桑雁雪點點頭，神色自然：「我去找一下大哥。」
「是的，夫人。」女暗衛應道，隨後在前面帶路。
女暗衛帶著桑雁雪來到了沈無咎的身旁。此時的沈無咎正在難民營這邊。
他看到桑雁雪的那一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大步走上前。
「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得上大哥的。」她仰起頭，理直氣壯地說。
「不必，這裡有點兒髒，而且很多人生病了，我怕會傳染給你。」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桑雁雪聞言，心裡微微一顫。
她不是不怕的，可她怕，沈無咎就不怕了嗎？他還是毫不猶豫地來到了這裡。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道：「我要跟你一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大哥別攔我，我不是只會躲在後宅的菟絲。」
沈無咎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棄。
沉默了片刻，最終妥協道：「也行，就麻煩你幫我忙了，不過你在外，不要喊我大哥。」
「那叫什麼？」桑雁雪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現在是我的夫人……」他目光看著她。
桑雁雪的臉紅透了，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夫君。」
沈無咎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他比誰都清楚，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弱女子，這小小的身軀里，藏著大大的能量。
他相信她。
沈無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冷冷地吩咐：「把東西放上來。」
管家如蒙大赦，趕緊朝門外招手。
很快，家丁們便吭哧吭哧地將幾個沉甸甸的木箱抬了進來。
沒錯，是用「抬」那箱子壓得家丁們直喘粗氣，可見分量十足。
放完東西後，管家賠著笑臉，帶著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不忘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待屋內重新安靜下來，桑雁雪好奇地走到那幾隻箱子旁。
她伸出手，正準備去掀開箱蓋，沈無咎卻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到身後。
「我來吧。」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桑雁雪乖巧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沈無咎走上前，伸手掀開了最上面那隻箱子的蓋子。
最上面鋪著幾匹光鮮亮麗的綢緞，他隨手將布匹撩開，只見箱子底下，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層層疊疊、白花花的雪花銀，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
「這麼多銀子？」桑雁雪探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呼出聲，「當知州這麼有錢的嗎？」
「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沈無咎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幾隻箱子，眼底閃過一抹諷刺，「他不是知縣，是知州，手中的權力更大，斂財的手段自然也更多。光是給我們這裡，就足足送了五萬兩銀子。」
桑雁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感嘆道：「嘶，這也太多錢了吧！」她轉頭看向沈無咎，「這是打算賄賂大哥呢？」
沈無咎垂下眼眸，看著箱子裡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將箱蓋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些銀子我就收下了，就不分給你了。」
桑雁雪乖巧地點了點頭：「大哥是想拿這些銀子去賑災吧？那我不要，國家有難，我怎麼能貪墨銀子呢？」
「嗯。」他點了點頭。
「叩叩。」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桑雁雪以為是知州的人去而復返，剛要起身，沈無咎卻伸手按住了她，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高凌雲。
瞧見高凌雲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掃到了坐在桌旁的桑雁雪，微微一愣。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向沈無咎稟報他們先行一步探查的情況。
「主子，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高凌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沉重，「我和書墨在下游看了一圈，水災極其嚴重。死了的人絕對不止這邊跟朝廷上報的一萬人，而是十萬多人，而且數目還在不斷上升。」
「哐當——」
桑雁雪聽到這裡，手中拿著的茶盞猛地一晃，險些端不穩，茶水濺出了幾滴。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天災真的阻止不了麼？
沈無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轉過頭看著她，溫聲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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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沒什麼，就是有點兒驚訝怎麼死了這麼多人。大哥，你打算怎麼處理這種禍事？」
沈無咎神色凝重，條理清晰地答道：「搶護堤壩，開倉放糧，賑濟災民，臨時安置，還有……處理災民的屍體。」
「災民的屍體必須集中火燒！」桑雁雪立刻接話，語氣嚴肅，「因為這些屍體已經在外面暴曬了那麼多時日，如若只是土掩，一旦腐爛，必然會爆發疫病。本來洪水過後，疫病就容易跟著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災情過後的水絕對不能隨意喝，必須經過淨化處理才行。」
「淨化處理？」沈無咎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對。」桑雁雪睡了一覺，此刻精神多了，眼神也亮了起來。
她站起身，開始給沈無咎和高凌雲講解淨水裝置的原理。
高凌雲聽得有些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這樣能成嗎？」
「當然！」桑雁雪自信地點頭，「你去準備一些材料，我來弄個淨化裝置試試。」
高凌雲辦事效率極高，立即轉身下去，沒多久就把她要的東西湊齊了。
隨後，桑雁雪便挽起袖子，開始製作簡易的淨水裝置。
他們所在的知州府用的水當然是有人尋的乾淨水，可很多地方的水卻是髒的。
桑雁雪讓人打了一桶渾濁的水來，那水面上還漂浮著細碎的泥沙和雜質。
她將木炭、細沙、碎石等按照比例一層層鋪進自製的竹筒里，然後將渾濁的水緩緩倒進去。
沈無咎和高凌雲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不一會兒，竹筒下方的出水口開始滴出水來。
桑雁雪拿了一個乾淨的瓷碗接住，原本渾濁不堪的水，此刻竟變得清澈了。
「看，」桑雁雪獻寶似的將瓷碗端到沈無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這個水不能直接喝，煮沸後災民們就不會因為喝了髒水而大面積染病了。」
沈無咎低頭看著碗中清澈的水，又抬眸看向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與讚賞。
「雁雪，」他低聲喚她的名字，「你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高凌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你這腦子也太好使了吧！這要是推廣開來，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當然，我可是很聰明的~」桑雁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對了，我把怎麼弄寫下來給你，你們務必要這樣做。」她立刻去拿了紙墨筆硯，不僅將淨水裝置的原理寫得清清楚楚，還配上了詳細的圖解。
除了這個，她又鄭重其事地跟沈無咎交代了幾條防疫的注意事項：
第一，儘快掩埋屍體，並在周圍撒上石灰，這個年代是有石灰的，能很好地殺菌。
第二，絕不讓災民喝渾濁的河水，儘量取用乾淨的井水。
第三，將發熱生病的人單獨安置，嚴格隔離，絕不能和健康災民混居。
第四，及時清理糞便垃圾，千萬不要堆積在棚舍周邊。
她一條條寫得條理分明，沈無咎看著紙上娟秀的字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你連這些防疫的法子都懂。」
「那可不。」她臉上的表情愈發驕傲。
但隨即看了一眼天色，便催促道：「大哥，時辰不早了，你趕緊歇息吧！」
「也好。」他頷首，把紙張給高凌雲，讓他去準備這些東西。
一覺醒過來，桑雁雪發現沈無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在屋內洗漱完畢，便有人端上了早膳，全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東西。
看到這些吃食，她胃口大開，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後，她推開房門走出去。
一個扮作丫鬟的女暗衛立刻迎上前來，恭敬地行禮：「見過夫人。」
桑雁雪點點頭，神色自然：「我去找一下大哥。」
「是的，夫人。」女暗衛應道，隨後在前面帶路。
女暗衛帶著桑雁雪來到了沈無咎的身旁。此時的沈無咎正在難民營這邊。
他看到桑雁雪的那一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大步走上前。
「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得上大哥的。」她仰起頭，理直氣壯地說。
「不必，這裡有點兒髒，而且很多人生病了，我怕會傳染給你。」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桑雁雪聞言，心裡微微一顫。
她不是不怕的，可她怕，沈無咎就不怕了嗎？他還是毫不猶豫地來到了這裡。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道：「我要跟你一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大哥別攔我，我不是只會躲在後宅的菟絲。」
沈無咎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棄。
沉默了片刻，最終妥協道：「也行，就麻煩你幫我忙了，不過你在外，不要喊我大哥。」
「那叫什麼？」桑雁雪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現在是我的夫人……」他目光看著她。
桑雁雪的臉紅透了，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夫君。」
沈無咎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他比誰都清楚，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弱女子，這小小的身軀里，藏著大大的能量。
他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