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什麼是黑店
偏院裡留守的護衛也被叫走了，沒有人限制，夏夢兮背起鼓鼓囊囊的包袱低聲道：「噬血，變大，我們走。」
「好的，主人。」
噬血轉眼間巨大化，夏夢兮手腳並用地爬上它寬闊的背甲，「循著銀線的味道去黑苗寨。」
「明白，銀線姑娘身上的味道很獨特，涼涼的，很容易辨認。」
噬血八條腿一蹬，如離弦之箭般躍出偏院。
為了不被發現，專挑山林捷徑，一人一蛛連夜趕路，到第五天夜裡，夏夢兮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趕路還是在受刑。
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雙腿因為長時間夾緊噬血的背甲而麻木得失去知覺。
噬血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不再像最初那樣輕快有力，背甲上的赤紅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主人，噬血有點跑不動了。」
噬血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夏夢兮心疼地拍了拍它的背甲，啞著嗓子道：「前面有燈火，我們找個地方歇腳。」
那是坐落在山坳里的客棧，孤伶伶的一棟木樓，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風燈，燈罩上積著厚厚的油垢。
夏夢兮從噬血背上滑下來，扶著牆根喘了幾口氣，「噬血變小，你先在我袖口裡休息一會。」
「是，主人。」
噬血迅速縮成巴掌大小，順著她的袖口鑽進去。
夏夢兮整了整凌亂的衣衫，這才推門進去。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混雜著劣質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撲面而來。
夏夢兮的眉頭瞬間擰緊，她想退出去。
就在她即將跨出門檻的剎那，櫃檯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客官，吃飯還是住店？」
只見櫃檯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材幹瘦如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更詭異的是，就在那老闆出聲的一瞬間，原本大堂里還在推杯換盞，高聲談笑的幾桌客人聲音戛然而止。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夏夢兮身上。
夏夢兮知道，一旦露怯，就等於把自己變成一塊任人宰割的肉。
她強迫自己挺直腰板，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語調說道：「住店。」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堂里立刻恢復了先前的喧鬧。
「喝！再來一杯！」
「我跟你說，那批貨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哈哈哈，李兄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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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得像是剛才那場死寂從未發生過。
夏夢兮暗自鬆口氣，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往前走了兩步：「老闆，住店多少錢一晚？」
老闆露出泛黃的牙齒：「住店二十文概不賒帳，先付錢。」
夏夢兮摸出銀子放在櫃檯上。
老闆盯著那塊銀子，放在嘴裡咬了咬，隨即喜笑顏開：「好嘞，貴客一位！小二快來，帶這位姑娘去天字三號房。」
「來嘍。」
一個年輕的店小二小跑過來，肩上搭著條發黑的抹布，點頭哈腰地沖夏夢兮笑道：「姑娘，這邊請。」
夏夢兮跟在他身後往樓梯口走，袖中的噬血忽然輕輕動了動：「主人，這個人不對勁。」
夏夢兮面上不動聲色，指尖輕輕敲了敲袖口，示意它繼續說。
「他走路時腳跟不離地，是常年練武的下盤功夫。還有，他右手虎口有厚繭，是握刀磨出來的。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味道和櫃檯後面那個老闆一樣，都有很重的血腥味。」
夏夢兮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店。這兩個字浮現在夏夢兮的腦子裡。
夏夢兮跨進房門，「知道了，下去吧，沒事別來打擾我。」
「好嘞，您有事拉一下床頭的繩鈴。」
店小二替她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夏夢兮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約莫十息，確認那腳步聲真的下了樓，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夏夢兮苦著一張臉，「噬血，用蛛絲把門窗都封死，我們恐怕遇到黑店了。」
「是，主人！」
噬血噴出大片蛛絲，縱橫交錯地纏在門板和門框上，又在窗縫處織了層薄如蟬翼的網。
那蛛絲堅韌異常，帶著微弱的黏性，一旦有人觸碰，噬血立刻就能感知。
夏夢兮則從包袱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避毒丸，自己吞了一粒，「以防萬一，小心為上。」
噬血乖乖吞下丸子，歪著腦袋問：「主人，這家店的牆是黃色的呀。」
夏夢兮正從包袱里掏乾糧的手一頓，哭笑不得：「不是顏色黑，是心黑。簡單來說，就是一家看似正常做生意，實際上專門坑害過往行人的店。比如剛才，你覺不覺得這家店的價錢有問題？」
噬血想了想：「二十文住店很貴嗎？」
「問題就在這兒。」
夏夢兮掰了半塊硬餅塞進嘴裡，又撕了半塊遞給噬血，「你看這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獨門獨戶一家客棧，正常來說應該坐地起價才對。可那老闆收二十文，跟我平時在穆寨附近住的普通客棧一個價，甚至還便宜些。還有，樓下那些客人，你注意沒有？他們桌上擺的酒菜豐盛，可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對勁，像是硬裝出來的高興。」
噬血八隻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所以，不合理的就是黑店？」
「對，但凡對比其它店不合理，那就是黑店。」
夏夢兮又灌了一口水，把干硬的餅子咽下去，「一家正常客棧，怎麼會有那麼重的血腥味。」
噬血往前爬了兩步，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主人知道的真多，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走？」
「不行，你現在體力沒恢復，萬一他們在外面有埋伏，我們會有危險。」
夏夢兮摸了摸它的腦袋，眼神堅定，「今晚先休息，天亮再說。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但記住，客棧送來的任何東西，水也好，食物也好，一律不准碰。」
「明白！」
夏夢兮靠在床頭，連續五天的奔波讓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此刻稍微放鬆，困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看向正在角落裡吐絲織網的噬血，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噬血，你會數數嗎？」
「好的，主人。」
噬血轉眼間巨大化，夏夢兮手腳並用地爬上它寬闊的背甲，「循著銀線的味道去黑苗寨。」
「明白，銀線姑娘身上的味道很獨特，涼涼的，很容易辨認。」
噬血八條腿一蹬，如離弦之箭般躍出偏院。
為了不被發現，專挑山林捷徑，一人一蛛連夜趕路，到第五天夜裡，夏夢兮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趕路還是在受刑。
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雙腿因為長時間夾緊噬血的背甲而麻木得失去知覺。
噬血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不再像最初那樣輕快有力，背甲上的赤紅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主人，噬血有點跑不動了。」
噬血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夏夢兮心疼地拍了拍它的背甲，啞著嗓子道：「前面有燈火，我們找個地方歇腳。」
那是坐落在山坳里的客棧，孤伶伶的一棟木樓，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風燈，燈罩上積著厚厚的油垢。
夏夢兮從噬血背上滑下來，扶著牆根喘了幾口氣，「噬血變小，你先在我袖口裡休息一會。」
「是，主人。」
噬血迅速縮成巴掌大小，順著她的袖口鑽進去。
夏夢兮整了整凌亂的衣衫，這才推門進去。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混雜著劣質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撲面而來。
夏夢兮的眉頭瞬間擰緊，她想退出去。
就在她即將跨出門檻的剎那，櫃檯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客官，吃飯還是住店？」
只見櫃檯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材幹瘦如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更詭異的是，就在那老闆出聲的一瞬間，原本大堂里還在推杯換盞，高聲談笑的幾桌客人聲音戛然而止。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夏夢兮身上。
夏夢兮知道，一旦露怯，就等於把自己變成一塊任人宰割的肉。
她強迫自己挺直腰板，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語調說道：「住店。」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堂里立刻恢復了先前的喧鬧。
「喝！再來一杯！」
「我跟你說，那批貨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哈哈哈，李兄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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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得像是剛才那場死寂從未發生過。
夏夢兮暗自鬆口氣，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往前走了兩步：「老闆，住店多少錢一晚？」
老闆露出泛黃的牙齒：「住店二十文概不賒帳，先付錢。」
夏夢兮摸出銀子放在櫃檯上。
老闆盯著那塊銀子，放在嘴裡咬了咬，隨即喜笑顏開：「好嘞，貴客一位！小二快來，帶這位姑娘去天字三號房。」
「來嘍。」
一個年輕的店小二小跑過來，肩上搭著條發黑的抹布，點頭哈腰地沖夏夢兮笑道：「姑娘，這邊請。」
夏夢兮跟在他身後往樓梯口走，袖中的噬血忽然輕輕動了動：「主人，這個人不對勁。」
夏夢兮面上不動聲色，指尖輕輕敲了敲袖口，示意它繼續說。
「他走路時腳跟不離地，是常年練武的下盤功夫。還有，他右手虎口有厚繭，是握刀磨出來的。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味道和櫃檯後面那個老闆一樣，都有很重的血腥味。」
夏夢兮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店。這兩個字浮現在夏夢兮的腦子裡。
夏夢兮跨進房門，「知道了，下去吧，沒事別來打擾我。」
「好嘞，您有事拉一下床頭的繩鈴。」
店小二替她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夏夢兮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約莫十息，確認那腳步聲真的下了樓，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夏夢兮苦著一張臉，「噬血，用蛛絲把門窗都封死，我們恐怕遇到黑店了。」
「是，主人！」
噬血噴出大片蛛絲，縱橫交錯地纏在門板和門框上，又在窗縫處織了層薄如蟬翼的網。
那蛛絲堅韌異常，帶著微弱的黏性，一旦有人觸碰，噬血立刻就能感知。
夏夢兮則從包袱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避毒丸，自己吞了一粒，「以防萬一，小心為上。」
噬血乖乖吞下丸子，歪著腦袋問：「主人，這家店的牆是黃色的呀。」
夏夢兮正從包袱里掏乾糧的手一頓，哭笑不得：「不是顏色黑，是心黑。簡單來說，就是一家看似正常做生意，實際上專門坑害過往行人的店。比如剛才，你覺不覺得這家店的價錢有問題？」
噬血想了想：「二十文住店很貴嗎？」
「問題就在這兒。」
夏夢兮掰了半塊硬餅塞進嘴裡，又撕了半塊遞給噬血，「你看這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獨門獨戶一家客棧，正常來說應該坐地起價才對。可那老闆收二十文，跟我平時在穆寨附近住的普通客棧一個價，甚至還便宜些。還有，樓下那些客人，你注意沒有？他們桌上擺的酒菜豐盛，可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對勁，像是硬裝出來的高興。」
噬血八隻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所以，不合理的就是黑店？」
「對，但凡對比其它店不合理，那就是黑店。」
夏夢兮又灌了一口水，把干硬的餅子咽下去，「一家正常客棧，怎麼會有那麼重的血腥味。」
噬血往前爬了兩步，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主人知道的真多，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走？」
「不行，你現在體力沒恢復，萬一他們在外面有埋伏，我們會有危險。」
夏夢兮摸了摸它的腦袋，眼神堅定，「今晚先休息，天亮再說。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但記住，客棧送來的任何東西，水也好，食物也好，一律不准碰。」
「明白！」
夏夢兮靠在床頭，連續五天的奔波讓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此刻稍微放鬆，困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看向正在角落裡吐絲織網的噬血，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噬血，你會數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