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吃了熊心豹子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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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谷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多的是。」

  毒醫又朝屋裡喊了一嗓子,「毒娃,去采些石蓅花來。」

  「來了來了!」毒娃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半截饅頭,含糊不清地應著,一溜煙往後山去了。

  夏夢兮連連道謝:「多謝師父。」

  毒醫又灌了一口酒,斜睨著她,「客氣什麼,不過徒兒,那臭小子怎麼捨得放你回來的?你該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夏夢兮眼神躲閃,乾笑兩聲:「呃,也不算吧,就是還沒和他說。」

  毒醫仰頭大笑,「哈哈哈!有膽量!整個穆寨也就你敢和那臭小子耍心眼!徒兒你可小心了,那臭小子小心眼一個,被他發現可就壞嘍。」

  夏夢兮一臉苦相:「師父別說了,我已經開始害怕了。」

  正說著,毒娃抱著一大把淡紫色的石蓅花跑了回來,花瓣上還沾著露水:「給,新鮮的。」

  夏夢兮接過花,「謝謝毒娃,師父我還有急事要辦,下次再來看您。」

  毒醫揮揮手又躺回搖椅上,眯著眼哼小曲,「去吧去吧,下次記得給老夫多帶點酒。」

  夏夢兮點點頭和阿月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毒谷,沿著山路停在一處僻靜的林子邊。

  夏夢兮從座位底下摸出包袱,抖開兩套青灰色的男子長衫,「阿月,把衣服換上。」

  主僕二人擠在車廂里換好衣裳,夏夢兮又摸出一把匕首,對著銅鏡,毫不猶豫地割下一縷長發。

  阿月驚呼,「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確保別人認不出來,」

  夏夢兮把割下來的頭髮做成假鬍子,粘在阿月的下巴上,又在自己唇上和鬢角各粘了幾縷,頓時從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變成了個粗糙郎君。

  阿月摸著下巴上的假鬍子,一臉新奇:「小姐,你好聰明啊。」

  夏夢兮又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黑色藥丸,自己先吞了一粒,又遞給阿月一粒,「阿月這是啞粉,少量服用會讓嗓音變粗像男子。雖然有毒但你別擔心,等咱們離開莮風館我再給你解毒。」

  阿月毫不猶豫地把藥丸吞下,片刻後她試著開口:「小姐?」

  聲音粗糲沙啞,活像個公鴨嗓。

  阿月又驚又喜:「小姐,阿月真成了男人了!」

  夏夢兮又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像那麼回事,阿月到了莮風館跟緊我,看我眼色行事,千萬別露餡。」

  阿月粗聲粗氣道:「阿月明白,小姐,哦不,公子咱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了莮風館。

  門內別有洞天,處處透著靡麗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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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紅的廊柱上纏著輕紗,鎏金的燈籠里燃著異香,廳堂中央搭著一座高台,幾個身著薄紗的年輕男子正在撫琴弄簫,台下坐著三五個女客,有的戴著面紗,有的索性大剌剌地敞著衣襟笑得張揚。

  夏夢兮還是頭一回見識這種陣仗,不由感概:「怪不得大家不顧名聲,也要來。」

  「兩位公子,面生得很啊。」

  一個塗脂抹粉的中年男人扭著腰迎上來,手裡捏著把團扇,扇面上畫著幾朵俗艷的牡丹,「可有相熟的郎君?」

  夏夢兮清了清嗓子:「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酸果的?」

  老鴇拖長了調子,笑得意味深長,「酸果啊,那位可不便宜,之前可是伺候頭牌的,前兒個剛升為清倌,只是第一天就衝撞了貴人,正關在後頭受罰呢,公子若是想見他得加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夏夢兮眼前晃了晃。

  夏夢兮確認錢數,「二十兩?」

  老鴇點點頭,「只能見不能救,那位是穆家要的人咱們館裡可不敢私自放。」

  夏夢兮摸出銀子,塞進老鴇手裡,「酸果犯了什麼事?」

  老鴇掂了掂銀子,笑容真誠了幾分:「說是衝撞了貴人,具體的老奴也不清楚,不過公子若是真想見他,今夜子時後院的柴房守門的會換班,只有一刻鐘的空檔。」

  說完沖夏夢兮拋了個媚眼,扭著腰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小姐,他說酸果是穆家要的人,會不會是穆少主?」

  夏夢兮咬了咬唇:「不管是誰,先見到人再說,阿月,你身上還有多少銀子?」

  「出來得急,只帶了五十兩。」

  夏夢兮心裡也沒譜,「這些應該夠用了吧。」

  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雅間坐下,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夏夢兮坐立難安卻依舊裝模作樣地聽曲。

  與此同時,莮風館的房樑上。

  一道銀白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游過。

  銀線盤在橫樑上,將下方夏夢兮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它歪了歪頭,對著空氣吐了吐信子。

  穆賀霖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指尖的筆忽然一頓,他閉上眼聆聽,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金瞳,眼底壓抑著怒氣。

  「莮風館。」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手中的狼毫筆斷成兩截。

  「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案上的燭火被窗外灌進來的夜風吹得忽忽閃閃,映著他半邊臉像是修羅從地獄裡爬出來。

  莮風館內,夏夢兮忽然打了個噴嚏。

  「小姐,怎麼了?」

  夏夢兮揉了揉鼻子,心裡莫名發毛,「沒事,就是突然有點冷,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她環顧四周,廳堂里依舊歌舞昇平,女客們的笑聲嬌媚放蕩,沒什麼異常。

  她自我安慰,低頭抿了口茶壓壓驚,「錯覺吧。」

  終於挨到子時。

  夏夢兮拉著阿月,借著尿遁的由頭,偷偷摸向後院,後院的守衛果然換班了,門口空蕩蕩的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快!」

  夏夢兮貓著腰和阿月一起進了柴房。

  柴房裡堆滿了乾草和破木箱,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影,身上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鞭痕,觸目驚心。

  夏夢兮叫他:「酸果。」

  酸果艱難地睜開眼,看見是她慘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穆夫人,您終於來了。」

  「能走嗎?我帶你出去。」

  酸果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走不了了,腿被打斷了,穆夫人,您別管我了,先去救我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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