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唯一可以製鹽的海族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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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想要哄她滴血,好快點解契啊。

  黎月心裡瞬間明瞭,這些獸夫,一個個都急著擺脫原主留下的束縛,倒也直白。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說明他們暫時沒別的心思。

  有結契獸印的制約,他們也不敢對她不利,剛才那點被下毒的擔憂,看來是多餘了。

  想通這一層,她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但解契的事,可不能那麼快。

  真要是現在就把血給了池玉,十次滴完,獸印一消,以這狐狸獸人記仇的性子,怕不是轉頭就會撲上來咬斷她的脖子。

  黎月抬眼,對上池玉那雙閃著狡黠的眸子,忽然彎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一頓烤肉就想換滴血?」

  池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帶上果然如此的譏笑:「那你想怎樣?」

  黎月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的烤肉,「這樣吧,你給我做五頓飯,頓頓像今天這樣用心,我就給你滴一次血。怎麼樣?」

  他本是隨口開的條件,並沒指望黎月真的會答應。

  五頓飯換一次滴血,五十頓飯就可以解契了。

  池玉的眼睛瞬間亮了亮,片刻後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敢對獸神發誓嗎?」

  在這個世界,獸神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不得欺騙,對獸神發誓是有制約效果的。

  黎月心裡盤算了一下,五十頓飯,撐到找到阿父,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她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朗聲道:「我黎月對獸神起誓,只要池玉為我做滿五頓飯,便給他滴一次血解契,絕不反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池玉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

  池玉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把手裡的綠葉往前遞了遞,「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這才拿起一塊烤肉塞進嘴裡,外酥里嫩的肉質確實不錯,可嚼了兩口就皺起了眉,一點味道都沒有,淡得像白開水。

  「怎麼沒放鹽?」她忍不住問道。

  池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你忘了?所有的鹽都被你融成鹽水浸泡鞭子,說是抽打我們的時候能更疼。現在哪裡還有鹽?」

  黎月猛地一怔,原主的記憶瞬間涌了上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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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蹙眉,吃的鹽都不夠,竟然用來泡鞭子?

  她皺著眉,「那怎麼辦?趕路需要體力,總不能一直吃沒鹽的東西。」

  池玉忽然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木桶里的瀾夕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瀾夕可是海族中唯一會製鹽的人魚族,沒鹽,他可以制啊。」

  黎月順著池玉的目光看向木桶,瀾夕正靜靜浸在水裡,漂亮的眸子像淬了冰,冷冷地鎖著她。

  他的魚尾在水中輕輕擺動,露出的鱗片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紅。

  黎月心頭微沉。

  司祁的治療雖讓傷口結痂,可那些被生生拔掉的鱗片,此刻還留著一個個淺坑,能不能重新長出來都是未知數。

  論恨意,瀾夕恐怕是幾個雄性里最濃烈的。

  但眼下沒別的辦法。

  黎月深吸一口氣,走向木桶,微微俯身,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瀾夕,你能幫我製鹽嗎?不會讓你白辛苦,我也給你滴血解契。」

  瀾夕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許久都沒吭聲,只是魚尾擺動的幅度大了些,濺起細碎的水花。

  黎月心裡犯嘀咕。

  從被阿父帶到這裡起,瀾夕似乎就沒開過口,難道他是……啞巴?

  她下意識看向他的手臂,尋常雄性獸人手臂上都會有獸環,不同顏色代表著實力等級,可瀾夕的手臂光潔一片,半點印記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

  阿父雖疼她,卻從不是只看臉的性子,怎麼會找一個沒獸環的雄性給她結契?

  黎月回憶了一下小說情節,瀾夕後來成了能掀翻半片大陸的大反派,在海域沒有任何對手,怎麼現在連獸環都沒有?

  她見瀾夕依舊沒反應,便想著算了,強求也沒用,轉身就要走。

  「你說的是真的嗎?」

  一道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清潤得像山澗流過玉石,帶著點水紋般的微顫,明明是問句,卻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都說人魚族的歌聲能蠱惑人心,原來連尋常說話都這麼好聽,尾音里那點若有似無的氣音,比最清冽的泉水還要沁人。

  「當然是真的。」她轉身用力點頭,生怕對方不信。

  「只要你制出鹽,我立刻給你滴血,絕不騙人。」

  瀾夕的睫毛顫了顫,紫眸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絲,他定定地看了黎月片刻,抬起手,指向洞角一個落滿灰塵的大陶罐。

  「那裡……有海水。製鹽需要用到海水。」

  黎月順著瀾夕指的方向看過去,洞角果然立著個半人高的陶罐,罐口蒙著塊破獸皮,落了層薄灰,一看就是放了很久沒動過。

  她轉頭沖池玉道:「你把那個陶罐搬過來,給瀾夕用。」

  池玉立刻掛上那副勾人的笑,問道:「我幫你搬了,有獎勵嗎?比如……提前給我滴一滴血?」

  黎月無語,沒好氣道:「搬個罐子也要討好處?」

  她晃了晃剛止血的指尖,語氣明顯不太高興,「取血我不疼嗎?」

  見她是真有點生氣,池玉識趣地收了笑。

  他本來也沒指望這點事能換滴血,就是想趁黎月今天明顯不太正常,多試探試探,看看能不能鑽點空子。

  池玉沒再多說,轉身走向洞角,抱起沉甸甸的陶罐。

  罐里的海水晃出輕響,他幾步就把罐子放到木桶邊。

  瀾夕盯著近在眼前的陶罐,眸中閃過絲微光。

  他的尾巴在水裡輕輕一擺,整個人便從木桶滑進了旁邊的陶罐里。

  海水剛好沒過他的腰腹,泛著細碎的波光。

  黎月站得近,被他甩尾時濺起的水花潑了滿臉。

  她下意識抹了把臉,往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陶罐里的動靜。

  她是真好奇,人魚族到底是怎麼製鹽的。

  旁邊的池玉卻微微眯起了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換作以前,黎月被潑這麼一身水,早就炸毛了,輕則指著他們的鼻子罵半天,重則拿起鞭子就抽,哪會像現在這樣,擦把臉就跟沒事人一樣?

  今天的她,簡直像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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